第146章 过去和未来
马车驶向熟悉的石屋。
属于胜利的喜悦正在兴头上,大部分人都跑到霍夫亚林的主干道和广场上庆祝，倒显得这里清冷不少。
阿诺德将视线放在石屋前等候的人，他没有着急,慢慢将马车停下来。
艾乌莉特回头，没有催促,静静地等待着他们。
维菲娅一出现,平静的眸光便落在她身上。
她扫了艾乌莉特一眼,错过她径直去打开屋门,后者跟着她的脚步，一起进屋。
维菲娅转身正想去煮壶热水,卡哈伦几步追上她，已经完全调整好自己的他小声说道：“我去。”
闻言维菲娅也没推脱,招呼着艾乌莉特坐下。
“我已经全面接手帕迪察王宫，废除了一部分不平等的法令。”艾乌莉特看向维菲娅,算是在解释她没在计划成功后第一时间和他们碰面的原因。
两人双目交汇之下,维菲娅没有询问她要怎么在短时间内说服那些贵族，这部分,也许是最简单的。
伊斯卡那的改变无法一蹴而就，常年堆积的青苔，是没有办法那么快就消除的,维菲娅相信，艾乌莉特同样明白这一点。
压迫后的反扑,地位的骤然改变,如果没有得到良好的控制，现在的女性是否又会成为过去的男人，不是所有人的理智都会独立在人群之中，更不是所有人都会思考。
“你们参与暴动的事,我想，你们会暂时需要保密。”艾乌莉特接着说道，当初早在议政宫确定她的第一眼，她便已经将所有需要考虑到的因素都想好，“我已经勒令所有在王宫中见过你们的人，都不得说出来。”
作为诚意，她自然会以最严厉的代价作为惩罚。
后面会有人走漏消息也好，会有人猜测也好，只要她们都不承认，那这件事便永远都是猜测。
维菲娅赞同地点点头，的确，毕竟是属于伊斯卡那内部的暴动，她和奥莎的身份在这里比较敏感，至少不能让帝国皇帝抓到把柄，还有伊斯卡那内其他人也很容易把她们的参与定性为帝国的阴谋，会带来另一重麻烦。
“我不会忘记你们的帮助，等时机成熟，我会向整个伊斯卡那宣告你们的功绩。”艾乌莉特正色道，话说着，她从身后掏出个精致的小盒子出来。
她打开盒子，轻轻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
卡哈伦正好捧着烧好的热茶过来，阿诺德放好马车回来，站到维菲娅身后。
艾乌莉特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已经到场，她开口：“托贡勒徽章。”
她的视线落在维菲娅身上：“持有此徽章者，是整个伊斯卡那的贵客。”
对面女孩映在平淡无波的深紫眼眸里，艾乌莉特顿了顿，她郑重地说出徽章最重要的用处：“我不知晓你的未来，不猜测你的过去，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找我，如果未来的局面难以招架，将徽章送回来，伊斯卡那会以全国之力相助。”
卡哈伦倒茶的手一抖，奥莎和阿诺德同样惊讶，和他们的想法一样，维菲娅并不认为他们做的，足够这份大礼。
艾乌莉特起身，她垂目看着维菲娅，她的身上有秘密，而有的时候，拥有秘密不是一件好事。
独一无二也一样，实验在她身上的成功，维菲娅当初能够使用她的身体。
不是所有例外都代表好运。
就像她和约兰达。
她们足够幸运，所以她们活了下来，却也足够不幸，她们活了下来。
她轻声开口：“谢谢你，在那个时候，让我重新体验到疼痛。”
一句伊西多尔他们听来无厘头的话，赤红的瞳孔和深紫的眼瞳清晰地映在对方的眼睛里，所有的一切都清晰明了，正如她们第一次见面，她们都明白彼此间为何会拥有微妙的信任。
维菲娅伸出手，没有再拒绝，将徽章往自己的方向挪，她抬头：“我明白了。”
的确，未来，谁都不知道它会以何种方式展开。
见她收下，艾乌莉特说道：“我还有别的事需要处理，就不多留，不用送我。”
不等维菲娅回应，已经前进几步她又突然回过头：“要参加我的继位典礼吗？”
维菲娅闻言看向朋友们，目光交汇之下，默契已经告诉他们的答案。
她摇摇头：“不了，莫可津港开放事宜本来就差拍板，我们也该离开。”
得到答案的艾乌莉特并没有马上走，她低眼思索了一会儿，反而重新转过身来，在维菲娅疑惑的眼中，她开口：“魔法师临死前，为你留了遗言。”
讶异在维菲娅的眸光一闪而过。
伊西多尔几人也不由得将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
其实艾乌莉特一开始并不确定，魔法师说的那个人是维菲娅，她只是说，未来你可能会遇到一个和你一样，拥有例外的女孩，她很有趣，你也会愿意把目光分给她一点的。
艾乌莉特知道魔法师的话意味着什么，她会愿意将后背托付给那个人，她会给她，她的信任。
未来是否真的会有这个人存在，她不关心，与其期望一个未知的盟友，不如握紧自己手中的武器。
所以在感知到一个陌生的灵魂进入自己的体内时，她隐藏了自己的存在，选择观察。
她的眼神专注地看着维菲娅：“不该存在，是因为必须存在。”
魔法师带血的脸仿佛还在她的眼前，艾乌莉特循着脑海中魔法师的声音，继续说道：“我期待与你在同一条道路上相遇，不论是我已经死去，还是在过去，在未来。”
“我们不过都是愚人。”
三句话蕴含的信息量，维菲娅一时无法厘清，她垂下眼。
黛比佛奥雷拉，她在心里默念了她的名字，看来，魔法师知道的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多。
卡哈伦眨眨眼，虽然他还没来得及问他们在执行计划的过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只凭这几句话，明显不是什么好话。
奥莎和阿诺德显然也想到了。
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望向维菲娅，本来他们就知道她有自己的秘密，这会因为魔法师的几句遗言，几个人都隐隐不安。
阿诺德指尖微微摩挲，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伊西多尔，试图在他身上能否看出关于维菲娅“存在”的反应。
可惜，他的神色如常。
和黛比佛奥雷拉走在同一条道路，至少现在的他们不认为是件好事，毕竟她的结局，可不算好。
艾乌莉特收回在维菲娅身上的目光，微微颔首，示意她要说的已经说完，真正地转身离开。
深紫的瞳放在幽远的远方，魔法师到底有什么目的，她不愿意多想，就如从前，她们都不愿意相信魔法师是个好人一样。
至少对她们来说，她不是个好人。
石屋一下子陷入安静，卡哈伦刚想开口，似乎是感应到什么，看向伊西多尔的方向，伊西多尔也别过脸往一旁望去。
空中波纹浮动，他们感应到熟悉的魔力，魔法阵展开，吐出一封信件，他适时接过。
卡哈伦几步凑过去，是萨丽斯的回信。
伊西多尔抽出里面厚厚的一沓，将一部分递给卡哈伦，两个人很快地看起来，维菲娅三人也安静地没有打扰。
不需要多久，卡哈伦就已经把自己手里那部分看完，他皱了皱眉。
黛比佛奥雷拉的个人资料和他们了解到的没什么不同，不过……
他抬头：“萨丽斯大人把黛比佛奥雷拉的所有资料送都过来了。”
他顿了顿，斟酌着开口：“里面记录的东西，基本和我讲的差距不大。”话说着，他将手中的纸张递给离他最近的奥莎。
“据黛比佛奥雷拉父母的口述，她性格孤僻，也不愿意主动和父母说话。”卡哈伦说道，“不过萨丽斯大人在里面给了别的参考信息，她的父母在她刚出生后不久，就因为要去测试新的魔法，将她交给家族其他人养育，直到她六岁时才回来。”
他这么一解释，维菲娅她们也就明白，为什么她的父母会认为她孤僻。
奥莎每看完一页，就把纸递给离她近的阿诺德，阿诺德没有马上看，而是拿给维菲娅。
奥莎边看边开口：“她是在十三岁被发现进行实验。”
听出她话中的疑惑，卡哈伦解释道：“她是个天才，当时被发现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她是刚开始，也就会有不少人愿意为她求情。”
维菲娅仔仔细细地阅读萨丽斯送来的资料，如卡哈伦说的一样，里面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关注的信息，对于黛比佛奥雷拉，很多事还是成谜。
变成“人偶”的黛比佛奥雷拉，还会拥有过去的记忆吗？
维菲娅掩下眼中的若有所思。
几人望向自读信后就一言不发的伊西多尔。
感觉到他们的目光，他只说道：“佛奥雷拉家族不久会派魔法师过来查看。”
毕竟是属于佛奥雷拉家族的战斗魔法，黛比佛奥雷拉当年就算被杀死，也没有被家族除名，她始终还是家族成员，她假死隐匿多年，甚至将实验继续做下去，还成功了，现任家主修佛奥雷拉是不会什么也不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