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泰萨基山脉危险,为什么他们不往下跑,他们之前就说过,有追兵,迄今为止她没有见到所谓追兵,最大的可能是阿泰萨基山脉危险到连追兵都不敢轻易涉足,但追兵没有离开山脉的范围,无论山脉深处有什么可以离开的手段,一定会很危险。
黛比说过男孩是魔法师里万中无一的天才,她不清楚他能做到哪种程度,以黛比为她介绍的魔法师处境,她知道一旦男孩使用魔力被下面的追兵发现,说不好会被囚禁。
一个魔力强大的幼年魔法师,要如何紧紧掌控在手里,答案显而易见。
如果她和男孩之间真的见过,她就更不能让他步入这种危险。
维菲娅稍稍往后瞧巨蛇。
“轰隆隆!”“哗哗哗!”“嘭!”
一大片矮树林在巨大的蛇身倒下,被碾压。
迟早还是会被追上。
维菲娅压下狂跳的心脏,对着男孩说道:“你往左边跑。”
说完她放开男孩的手,男孩不知怎么的,又反握。
维菲娅回头,他好像在不安?
她劝道:“我有计划,你听我的。”她再次将他的手松开。
要听她的话,男孩心里想道,可是,她不是说,他必须死在她前面吗?是要他引开巨蛇的意思吗?
“不管巨蛇朝哪个方向,你都不许回头。”维菲娅出声告诫。
“好。”男孩轻轻的声音在巨蛇造出的声响中消失。
两个人朝不同的方向跑,也如维菲娅所料,巨蛇追的是她。
矮树林越往深,泥土就越加潮湿,脚踩在地面上,松松软软。
她循着脖子上的项链地图跑,她不会真的会死在这吧?维菲娅心中不确定。
巨蛇的出现的确是个逃跑的机会,机会也会有相对应的风险。
树林的枝干刮过她的脸,很快发红,被脸疤攥过的手腕现在还一片青紫,时不时的刺痛钻进骨头。
“嘭!”巨蛇的尾巴直直拍打维菲娅,她匆忙一闪,是比上一次还要用力的攻击,湿润的泥土被荡出,泥块大大小小溅起,树林被折断,甚至看得到根被拔出。
巨蛇造成的狂风冲击着她,她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
单薄的身体被吹向一边,狠狠摔在折断的树干上,尖利的枝干扎进她的手臂。
“呃!”维菲娅脸皱成一团,剧烈的疼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弯腰,左臂的血顺着枝干流下,不可控地颤抖。
就这么会时间,巨蛇已经完全追上。
“嘶!”
维菲娅抬头,正正和飞快冲向她张开大嘴的蛇头目光相对,顾不上疼痛,她猛地拔出左臂,往右边一躲。
被咬碎的树干碎片飞溅,砸在她身上,手臂的鲜血汩汩流出,伤口的疼痛使她的呼吸也不由得轻缓,连全身也变得有些麻痹,她踉跄地起身。
一点也不敢停顿,维菲娅撒腿就跑。
她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为什么她会对自己有如此大的自信?
得不到自己的回答,身后是巨蛇摧毁树木的声音,她只能跑,不顾一切地跑。
月光下,树木被她甩在身后,风打过她的身体,温热的血腥味在不断扑向她的鼻子,浑身的麻痹使眼前也变得模糊。
可是,跑了之后呢?她看不到尽头。
「我看不到……尽头。」
一声悲苦,听不出音色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脑中响起,她的心也蒙上一层灰。
看不到尽头,为什么会看不到尽头?
问题在脑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维菲娅没有深思,只尽自己最大的速度往前跑。
不够,她心里清楚,一昧地跑是无法安全的。
“哐!”树木被折断的声音没有停歇。
维菲娅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呼吸同样在抗议。
项链映射出的地图里,她敏锐地发现有一条深长的洞,直通地下。
想到什么,她很快做出决定。
这样的洞,里面也许会有什么别的怪物。
周围没什么合适的东西可以扔,甚至石头也没几块,她的项链还有用,除了手上的镯子,有一定的重量,洞口不算很大,除了镯子,她想不到有什么更合适的。
做完决定后的她无端有些不安,但机会不等人,错过了,下次说不定她就已经在巨蛇的肚子里了。
她不顾身体的疼痛,硬生生将自己的速度再提快,好像看到洞口不远的地方有个袋子。
说不准什么心理,她褪下镯子,在靠近袋子的时候蹲下,飞快地把银镯塞进去,以最大的力气投掷进洞,一气呵成。
她踉跄地继续往前,每停顿一秒,后面的巨蛇都有可能会追上她,已经离她越来越近了。
在她看不到的洞窟里,银镯叮叮当当滑下洞壁,在距离漆黑的洞底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时,银镯表面冒出一条细微的红雾。
红雾的速度比银镯更快,直冲地底,刺进一条庞然大物。
脚下突然地动山摇,维菲娅急忙稳住身体,她回头,只见巨蛇瞬间被一条冲出的巨大蚯蚓撞击。
维菲娅下意识往前一跳,减小两方冲撞风波对她的冲击。
膝盖被擦破,她忽视着身体的不适,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跑。
她只听到了风声,还有怪物战斗造成的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声音变小,她才慢慢停下,抬头看月亮。
胸口止不住地起伏,呼吸完全不够。
她整个人瘫软下来,无力地倚在树干处。
身体所有的疲惫和疼痛在刹那间席卷,她闭上眼,好累。
模糊的脑袋东想西想,一个个她抓不住的想法飘过。
她忽然想到她的镯子,她在赌洞里有可以掣肘巨蛇的怪物。
赌啊,把命交给运气,她为什么有这么坏的习惯?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她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不算陌生。
“喂,你不会死在这里吧?真可怜。”
第182章 好久不见
黛比转头,远处还可以听到两只巨大怪物造出的轰鸣声。
她的眸光重新落在昏迷不醒的女孩身上,真不知道该说她胆大,聪明还是运气好?
她从圣法格斯岛离开后,本就是不打算再介入小茴的事,只远远看着。
纵使知道自己对不起她,她也不准备过多在她的命运里,留下属于自己不该出现的交集,小茴有自己的命运,她也是。
她盯着女孩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脸上是对自己的嫌弃:“算我多管闲事。”
手间浮现魔法阵,属于治疗魔法的符文交叠,进入女孩的体内。
“嗯?”黛比忽然收回魔力,女孩身上的伤口没有丝毫修复,她疑惑地皱皱眉。
从未遇到的情况,治疗魔法居然对她没用。
她又试探地往她的体内重新注入治疗魔法,和第一次一样,她的身体看起来完好,实则大大小小破了很多洞,几乎所有魔力都在洞里漏出来。
不应该才对。
黛比收回手,虽然说只有少部分人拥有魔力,可以成为魔法师,但实际上,魔力和他们日常的呼吸一样,遍布在世界各处,因此魔法可以适用于所有人。
她的眼定定地看着狼狈的女孩。
例外啊。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了,女孩支付了代价,真是不可思议,是什么东西,需要支付相当于被世界排斥的代价?
“你很幸运。”黛比自言自语,“你遇到了我。”
一个与僭越者不同,行走在与大多数魔法师道路相违背的魔法师。
普通治疗魔法无用,那便需要非正常手段。
既然已经决定为她治疗,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轻飘飘的月光下,血红的魔法阵在两人身下极速扩大,繁复的符文在魔法阵中慢腾腾地升起,涌入女孩体内。
与此同时生出的细小飞刃割裂黛比的手腕,血液流下魔法阵中,说不出哪个更鲜红。
血顺着魔法阵的纹路摊开,被汲取,被吞噬,进入维菲娅体内的符文骤然发生变化,一条条螺旋状的赤红缠绕她的身体,所过之处,伤口被抚平,愈合。
连同里面被怪物震出的骨头破裂,也在黛比的魔力下治愈。
血红熄灭,只余银白的月光。
维菲娅看不到月色,她眼前只有一片黑暗,还有一把长剑,一个心脏。
是谁的心脏?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太妙啊,她是晕过去,还是睡了?
没记错的话,她在逃亡的路上受伤了,两只怪物还在打架,她停下来的位置,搞不好还会被波及。
想到这里,她应该着急才对,不知是不是因为梦境的影响,此刻的她心绪平平,好像她之前的求生在现在,并无多大所谓,死了就死了。
「我看不到……尽头。」
维菲娅眉间一动,声音依旧悲苦,可与之前不同的是,她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