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门大喊:“哈哈!今天我要第一个进门!”
他要放下斜挎包才发现女孩没有跟上来,他回头问:“你傻了?怎么不进门?”
她一动不动,那只好他拉她进来了。
但是她很奇怪,梦中的他直觉不对,于是他观察起她,是被欺负了吗?她从来不会这样。
他没有直接问,转头朝厨房的妈妈喊:“妈!妈!绥小安傻了!”
他就是知道妈妈在厨房。
妈妈果然过来了,妈妈问她怎么了,她没有回答,反而看向他的斜挎包。
既然如此,就趁机吸引绥小安的注意,他准备了惊喜,她应该会开心一点!
“不会吧?你鼻子这么灵的?”他小心地拿出里面的蛋糕,小声囔囔,“为了不被你提前发现,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
他甚至提前早退去排队买蛋糕,他对她的好真是天地可鉴。
他顺便吹嘘了自己一把,说了什么一闪而过,他模糊不清。
她没有接过蛋糕,她径直回房间了。
她真的心情很不好呢。
发生了什么吗?
梦境里的情绪本就容易扩大,姜喻青有些不安。
他转头安慰完妈妈,放下东西便跑去女孩的房间前。
“嘭。”大概是手机掉下的声音。
他直觉妹妹现在很不好,非常不好。
妹妹?梦中的他脑袋闪过什么,却没有抓住。
他循着自己的心意,开口:“绥小安。”
?
绥小安?
绥小安?
“你今天好奇怪,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吗……”
后面自己说了什么,姜喻青没听清。
身处于梦中“姜喻青”的意识,此刻仿佛独立于身体,知晓他身在梦境,他梦见姜绥安了。
不见了三年的姜绥安,失踪得悄无声息的姜绥安,恍若人间蒸发,什么都找不到的姜绥安。
他的妹妹,他的双胞胎妹妹。
梦中的“姜喻青”似脱离他的掌控,又连接着“他”的情绪,似他又不是他。
梦里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打一阵子工,就去毕业旅行吗?”他听到“姜喻青”说。
是三年前的暑假,他们高考结束的暑假,姜绥安不见的暑假。
“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勉为其难请你旅行一趟我还是绰绰有余的。”
“所以,不开心就回家吧。”
那年暑假有发生过梦里的事吗?
“有我在呢。”
“姜喻青”有不详的预感。
“爸爸妈妈都在。”
门内没有回应。
他很久没有梦见绥安了,私心而言,他想她出房间,他想看看她。
梦里的他坐下,靠在门边。
忽地,“姜喻青”所知道的信息冒出来,今天是妈妈的生日,由她去买蛋糕。
倏忽之间他的所有慌乱,悲伤和焦急被拉高到顶点,又被梦境的“姜喻青”的淡淡不安压下去。
不,那天她没有回来。
他们没有找到她。
他们报警后查找监控,看到的是她提着蛋糕抄近路回家,那条路一直都是很安全的,有什么特别的声响,周围的住户都是能听到的。
她没有出来。
他们赶到的时候,只有地面她的手机,她的斜挎包,摔得塌掉的蛋糕。
那里没有任何打斗痕迹,没有第二人的痕迹,一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至今三年。
房间门突然开了,姜喻青随着梦中自己的视线,看见了妹妹的眼睛。
平静到近乎死寂。
他的脑袋空白了一瞬,接着是一股巨大的悲伤,梦境里“姜喻青”将情绪中和,唯剩按耐不动的隐隐怒火。
谁欺负了她?
他注视着她扑进“他”怀里,为了不让她感受到“他”的负面情绪,他开玩笑般地安慰她。
主动向他索要拥抱不是姜绥安的作风。
虽然他们吵吵闹闹,他们的确对彼此有着深厚的依赖,但她不是会随随便便对他做出亲密接触的人。
他们已经长大,早就懂得就算是双胞胎兄妹,也要有基本的避嫌。
所以,她一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
她推开了“他”。
她说:“我要走了。”
“你要去哪?”“他”的不安在加重,木头压在“他”心间,异常沉闷,整个梦境都弥漫了悲伤。
你要去哪?姜喻青没由来生出恐慌,试图由清醒的自己来到她面前。
他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接下来会出现不好的事,而他恐怕无法承受。
他必须拉住她,留下她,问她怎么了。
在猛烈意愿的驱使下,梦里的“他”竟真的上前伸出手。
被她躲过了。
她又说:“我走了。”
不,你别走。
姜绥安,别走。
你要去哪?
我们回家吧!
至少告诉我,告诉我们,你去哪了!
她极快地转身反锁上门。
不!
极度强烈的痛苦冲破被压住的梦境,他成了“他”,铺天盖地的撕痛将他挤压。
在他能掌握梦境中自己的刹那,他飞快地冲跑上去试图拧开门。
绥安!
门把手纹丝不动。
开啊!是我做的梦,我说开啊!
门猝不及防地打开,惯力下他冲进去,看见的只有妹妹在窗户一跃而下的残影。
“绥安!!!”
“嘭!”他听见了下面沉闷的巨响。
心脏骤停,呼吸无法供给,为什么在梦里也会窒息?
身体濒临极限,在渴望空气。
“嗬!”
“嗬!嗬!”姜喻青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浑身颤抖。
房间昏暗,安安静静。
那是梦吗?他还在梦里吗?他一时分不清。
脸上是湿凉,他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恍惚。
梦里巨大的悲痛还遗留在他的心脏,在一片一片地撕裂。
她掉下楼的声响仿佛还在耳边,无限地扩大,重复,如同爆炸。
“嘭!”“嘭!”“嘭!”在他的耳边炸开。
寂静的房间传来压抑的呜咽。
绥安。
你要去哪?
绥安。
第210章 精灵的抚慰
银白的雪轻飘飘地落下,一夜之间又盖住高耸直立的城堡。
佣人们出来扫雪,呼吸间是白茫茫的雾气。
今天是新的一天,也是他们的侯爵大人昏迷的第三周。
梅万斯伯爵大人在发现侯爵大人昏迷不醒后,果断下令封锁消息。
原本有着两周假期的阿诺德大人也提前回来,铎都公爵府的奥莎小姐急匆匆赶来。
还有两位少爷,据说是侯爵大人的朋友。
找不出任何原因的昏迷让整个凯斯利侯爵府陷入压抑之中。
好在之前侯爵大人在外时,便已经有她暂且不在侯爵府的运转模式,只是有些事还是需要她做决断。
清晨的城堡走廊有光进来,仍是丝丝昏暗。
梅站在维菲娅的房间前,让玛琳带自己的姐姐薇薇恩回房间休息。
薇薇恩显然不愿意,眼瞳带着孩童的纯真和固执:“不,我要等维菲娅大人醒来。”
梅掩下自己的忧虑,极为耐心地哄道:“如果维菲娅大人醒来见到你精神满满,也会很高兴的。”
玛琳眼珠子一转,接口:“对啊,我也要去睡一觉。”
薇薇恩眨眨眼,像是在思索,她知道现在侯爵府的人们都很忙,她不应该给妹妹还有玛琳添麻烦,她不太情愿地点点头。
在跟着玛琳走前还特地交待:“维菲娅大人醒了,一定要告诉我。”
“好。”梅满口答应。
姐姐和玛琳的身影渐渐走进拐角,梅松了口气,她压根没想到姐姐居然会蹲在维菲娅大人卧室不远处整整一夜,怪她最近忙到没能察觉到姐姐的不安。
在开始一天的工作之前,她回头望向维菲娅的房门,压下心底的焦虑,眼底冷芒掠过。
最近几天在赛罗尼尔领驻守的教会代表总催着要见维菲娅大人,说什么教堂老旧损坏,要求凯斯利侯爵府捐款?
维菲娅大人之前给她一点动用钱款的权利,完全可以由她来做的事,偏偏闹着要见维菲娅大人。
梅直觉不对,维菲娅大人如此信任她,她怎么可以让她失望?
在维菲娅大人醒来之前,她会维持好侯爵府日常的运转,做好每一件事的。
至于找到维菲娅大人醒来的办法,就交给奥莎小姐他们。
典雅的房间内,所有人的注意无不放在床上沉睡的女孩身上,任何细小的声音在房间响起都被扩大。
房间安静到隐隐让人喘不过气。
奥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维菲娅,怎么也掩不去眼下的疲惫。
阿诺德沉默地倚在房门,按下心里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