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西多尔四人见状跟上。
沙滩上稀稀疏疏几个人,维菲娅他们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
海风吹过五人的头发,维菲娅放慢脚步,余光里奥莎几步上前,在她身旁,和她保持同一个步调。
卡哈伦和阿诺德分别提着奥莎和维菲娅的提箱,与伊西多尔一起跟在她们两个身后。
卡哈伦兴致勃勃地问一边看向大海的阿诺德:“你不会也是第一次来吧?”
阿诺德瞥了他一眼,冷淡的脸上向来很少有变化:“以前流浪的时候见过一次。”
“抱歉。”卡哈伦收敛神色,极快地道歉。
听见两人对话的奥莎回头:“卡哈伦,你和伊西多尔以前来这里,也是因为那些东西吗?”
卡哈伦知道她说的“那些东西”是规异数,他点头:“对。”
他想起什么,咧开嘴笑:“好像是十一岁的事,伊西多尔还被镇里的阿姨们揉脸蛋呢。”
他还是忘不了伊西多尔面无表情的脸被揉红。
伊西多尔本来不想开口,但是见维菲娅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他说道:“嗯,卡哈伦摔了五次跤。”
卡哈伦瞪大眼睛:“不是才三次吗?不对!你居然记得。”
伊西多尔没有再开口。
维菲娅笑了笑,看来,她当初离开前,说的几句话还是有点用的。
后面卡哈伦还在不依不挠地询问伊西多尔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奥莎抬头,清澈的蓝瞳里,是飘着几朵白云的天,她忽然有感而发:“以前老师带我见过一次,只不过……”
奥莎很少说起以前的事,她一开口,卡哈伦便停下吵闹,朋友们的注意力都停留在她身上。
奥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你们也知道我以前身体不好,老师为了让我转换心情,带我到帝国南方的海边,结果还没开始玩,就连续生了快五天的重病,他都快被吓死了。”
维菲娅侧目,奥莎脸上并没有对过去身体的难过,她笑意浅浅。
过去对于奥莎来讲,并没有什么不好提及的,虽然虚弱的身体困住她许多,但相应的,她拥有不一样的回忆。
在海岛生病期间,她的身体经受不住传送阵的动荡,只能留在海岛养病。
有一天半夜她难受得模模糊糊睁开眼睛,赫法还在研究怎么缓解她的病痛,她听到了赫法的嘀咕:“你可不能死啊,你要好好活着,我好不容易收个学生,没了我上哪再找一个满意的?”
连续几天醒来,她的床头多了很多海螺和海星,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水产品,赫法说都来了,至少要闻闻海味。
从这件事后,赫法没再随意带她出门,不过只要他到达一个新的地方,他总会给她带礼物。
现在铎都公爵府她的私人宝库里,里面有一半都是赫法出门带给她的礼物。
“啊!”卡哈伦挠头提议,“现在天气不行,等到夏天,夏天我们再来一趟,好好玩!”
维菲娅认真地思索,点头:“是需要好好规划。”
伊西多尔和阿诺德一如既往地沉默,默默没有反驳。
奥莎不由得低头笑了笑。
海风清凉,太阳也慢慢爬上天际。
五个人吹够了风,前往当地人推荐的旅馆。
一行人进门,维菲娅自然地抬起头,正巧与站在柜台后的人四目相对,维菲娅一愣。
一个意外的人。
第218章 撒谎
维菲娅在刹那掩下所有神色。
一个年轻男人正拖地,见有人进来,爽朗着笑上前:“请问您是要……”
见到维菲娅的脸,他一顿。
维菲娅抬眼,她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年轻男人注视的时间过长,伊西多尔几人皱了皱眉。
“帕什里。”站在柜台的女人出声,“去酒窖搬两桶麦酒过来。”
名叫帕什里的年轻男人回过神,转头望向女人,埋下心中的疑惑:“好的。”
女人如琉璃般橙红的眼平静地移向维菲娅。
帕什里一走开,女人的脸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伊西多尔几人眼前。
奥莎和卡哈伦面上惊讶,不动声色地敛下眼。
伊西多尔和阿诺德的目光短暂地在维菲娅身上停留,又离开。
维菲娅踏上前去,开口:“老板,要五间房,住五天。”
女人的脸上虽然有细微的皱纹,但仍可见艳丽。
她挑起眼:“一间房一天五十枚铜币,五间房五天是十枚银币和五十枚铜币,中途退房可以退相应的钱。”
阿诺德上前站在维菲娅身边,掏出分毫不差的银币和铜币。
女人冷淡地在柜台下拿出钥匙丢给维菲娅,对着二楼楼梯的方向说道:“泽妮,带客人去五到十号房。”
“好的夫人。”泽妮高声回应,脚步在木质楼梯上的响声急促。
维菲娅趁着空档,将房间钥匙分发给奥莎他们。
泽妮一路小跑站定,她抬头:“客人……”
维菲娅望向她。
泽妮的话语戛然而止,她很快反应过来,露出微笑:“客人们,请跟我来。”
维菲娅几人跟在泽妮身后,一时无言。
卡哈伦的眼睛忍不住瞟向维菲娅的背影。
走在他们前方的泽妮突然停下来,她转身,认认真真地朝维菲娅行礼:“小姐,不,现在应该是侯爵大人,侯爵大人,您过得还好吗?”
维菲娅看着眼前的泽妮,轻笑道:“你果然知道她的计划。”
作为约蒂娜的贴身女仆,泽妮在约蒂娜假死后,哭得肝肠寸断,陷入昏迷,在醒来将约蒂娜的葬礼办妥后,向还没正式继承爵位的她请辞,不愿意留在伤心地。
泽妮继续为维菲娅他们带路,她笑道:“夫人想做的事,我都会支持。”她顿了顿,“您和夫人真是越来越像了。”
“是吗?”维菲娅话语淡淡。
将他们带到房间后,泽妮手指房间的门牌:“这一行房间就是各位的住处,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我。”
说完,她又极为自然地向维菲娅行礼后才离开。
维菲娅径直打开面前的六号房,朋友们安安静静地跟在她后面进去。
门刚上锁,“啪。”卡哈伦打起响指,布下隔音魔法,他瞪大眼睛:“不会吧?那个人,老板,她是……”
维菲娅没打算瞒他们:“嗯,她是前侯爵夫人,也是我的母亲。”
以他们对她的了解程度,肉眼都能看出她和约蒂娜的相似之处。
她很自然地在木椅上坐下。
脑海里安安静静。
阿诺德将她的提箱放好后,才走过来。
他们多少知道她做的事。
维菲娅的视线在卡哈伦和奥莎明显诧异的脸上掠过,她面带微笑:“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敛下眼,忽然有些烦恼。
她清楚他们不会把她的事说出去,可是,她在他们面前的形象好像可以算正派,他们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毕竟,在不清楚内情的人眼里,被她和约蒂娜设计下死去的斯特兰,是她的双胞胎弟弟,是约蒂娜的亲生儿子,母女共同设计血亲,她也算得上一个恶人。
她不会将[维菲娅]的恨说出来,她设计了前侯爵父子三人是事实,或者说,作为一个赢家,其实没必要为自己曾经布下的局后悔。
她不后悔,不论还会重来多少次,她都会这样做。
如果恰好[维菲娅]还在,也能让[维菲娅]亲自体验。
报复什么的,当然是要当事人自己做会更解气。
“唔……”奥莎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以前赫法也曾偷偷背着妈妈教我暗杀。”
她一把坐在维菲娅身边,“他说如果我弟弟敢跟我抢爵位,就把他杀了。”
她当然不想杀费里克,他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那时她本来就闲着无聊,多学也是学。
“天哪。”卡哈伦眼里突然绽出明亮的光,整个人极其兴奋,“也就是说,前侯爵夫人是假死对吧?假死,是怎么做到的,能告诉我吗?”
他转头问伊西多尔:“你见过可以假死的办法吗?”
闻言伊西多尔略微思索:“我在古籍里见过可以短暂使人陷入死亡状态的药剂。”
他好奇的眼睛落在维菲娅上:“她假死好多天。”
卡哈伦紧接着一屁股坐在她身边,脸兴奋得带上一层浅浅的薄红:“我真的超级想要知道!”
话说着他已经从魔法阵里掏出他的本子和笔,随时准备开始记笔记。
维菲娅一愣,不禁笑出声,他们关注的点,可真是……
卡哈伦认真地等待她的答复。
他刚刚大概知道维菲娅有一瞬间在担心什么,她完全可以不用担心。
有点权势的家族拥有竞争是正常的,就算是奥莎家每个人关系都不错,她和弟弟也会为了争夺爵位烦恼,而他本来就在残酷的家族里逃出来,更不用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