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茴的选择会影响世界的最终，那么海莲娜是一定会过来的。
“我会让有问题的没问题。”阿诺德依旧平淡。
瓦莱伽视线放在自己的挚友上，说：“我也没问题。”
忒斯墨拉朝〈祂〉笑了笑，祂知道瓦莱伽会做的选择，祂们总是如此了解彼此。
与祂相比，〈祂〉更容易被平常的情感牵绊。
和前一个决定不同，这次的决定完全是出自他们的私心。
就像不会有所有生灵都愿意死一样，不是所有魔法师都会愿意付出一身魔力。
他们会让他们“愿意”，不论什么手段。
卡哈伦确信萨丽斯倘若知道原委，一定会答应，优势在他们。
[维菲娅]很满意他们的回答，总算在关键时刻有点用处。
不过……
她眼珠一斜，直视神：“你要怎么确定，她杀死你，一定能回去？”
赤瞳闪过危险：“你一个至高神，不会反悔，还是做什么蠢事吧？”
她不信神，她信自己的判断，还有姜绥安。
忒斯墨拉叹了口气，祂知道她在做什么。
选择，她在给异界灵魂的每个选择，都加上一层保障。
是祂从没有给过的选择。
视线在原野上的所有人和瓦莱伽身上掠过，又望向纯白空间外，正在努力阻止世界消亡的生灵，祂的孩子们。
“第一。”忒斯墨拉确实对她有愧，祂明明应该坚定让她杀死祂的选择，祂坚持了很久，“不能让她走上成神的道路，会斩断她与原来世界的联系。”
所有人的注意力在神，一时没有人关注到奥莎和伊西多尔眼中的异样。
“第二。”祂说，“我死后，世界大概会进一步消亡。”
[维菲娅]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极为难看，她就知道！
她没有在乎其他人同样变了的神色，上前一步，紧紧盯着祂的眼睛，丝毫没有在意对面的存在是神，是就算再虚弱，她也无法杀死的神。
她冷酷地说：“所以，她会为了和清理奥吉亚斯的牛圈一样烂的破事成神，对吗？”
有些事不需要回答，[维菲娅]早就知道答案。
她顿时气得胸脯直喘气，使劲地跺脚：“该死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傻子会做的选择！
在某一世，在她不知道的某一世，姜绥安真正地失去了所有未来！
不知道维菲娅对她说了什么，女孩的神色竟然瞬间有了稍缓，但她依旧不爽：“你必须答应我，这一次绝对不会干这么愚蠢的事，我会盯着你的。”
忒斯墨拉没有反驳她的话，祂必须承认，自己没有预料到，世界于祂的血肉中诞生，世界会因祂的陨落而动摇。
“我能解决。”伊西多尔冷不丁地开口。
霎时所有的目光都落到在他身上。
他面色没有变化，只是更为坚定地说：“我能做到。”
[维菲娅]盯了他好一会儿，似乎是在判断他是否可靠，她知道，对方对姜绥安不是一般的执着，一直以来她对他更为忌惮的原因，不喜欢他靠近姜绥安的原因，是她害怕姜绥安会负担不起他的执着，她担心姜绥安会有压力。
姜绥安的心事已经够多了，烦恼已经够多了，要不是姜绥安容许，她一定会把这个绿毛小子给扬了。
她问：“你确定吗？”
成年人了，是需要对说出来的话负责的，说出来，做不到，那她可就有理由生气，就连姜绥安也拦不了的生气。
伊西多尔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怀疑：“确定。”
“如果失败了……”
“我会去死。”
他不会让那样的事，再发生第二次。
他毫不犹豫的话语令在场的所有人一怔，卡哈伦闭眼，算了，如果是伊西多尔，也正常。
[维菲娅]呵呵地笑了一下，言语满是威胁：“你最好能做到噢。”
也不知道她指的哪一件。
她压根没有被动容到，承诺就是张张嘴的事，什么事都可以到发生了之后再后悔。
她不是魔法师，帮不了姜绥安，因此，她要为她争取到最大的保障，要无论对方做哪种选择，*都能稳稳实现心愿的选择。
哪怕姜绥安与铎都小姐他们的关系很好，她都明白，他们是姜绥安选择的朋友，不是她的，她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所有人。
她对他们的怀疑与可能会伤到姜绥安的心，但，是必要的。
至少这次，必须没有意外。
她要姜绥安能完完整整地，连一条头发丝都不掉地，走到终点。
“好。”[维菲娅]手掌轻拍。
“现在……”金发女孩眉眼柔和下来，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温柔笑意，“决定权在你了，姜绥安。”
第301章 一个选择
美丽的原野上,一阵寂静。
维菲娅垂下复杂的眼眸，脑海里就连[维菲娅]都已经安安静静。
他们都在等待她的选择，等待她对世界,对神的最终宣判。
他们已经为她做好了所有可以做的准备，这次,她只需要做一个选择。
维菲娅张了张嘴,喉音有些干涩：“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抛下你们不管？”
从一开始,从来到纯白空间之前，不论上一次,还是这一次，她都明白自己会做的选择。
它不会改变。
手腕繁琐的符文金光浮现,长剑重新握在手中，维菲娅谁也没看,径直朝神走去。
她说：“你赢了。”
她有无法舍弃的东西,这是她不断重生，不断死去,不断循环时，常常提醒自己，一定不能舍弃的东西,它将使她还是她，它将使她见到阔别已久的家人的时候,不至于面目全非到,家人会认不出自己。
那不仅仅是一种底线，也是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她与故乡唯一的，仅剩的联系。
底线一旦跨越,就会不断往后移，而后是一次又一次的打破。
[维菲娅]没有对她的选择发表任何想法，因为[维菲娅]早就知道她会做的选择，哪怕[她]所希冀的，是姜绥安会选择第一个。
她能理解姜绥安为什么会选择第二个，就像之前猜测对方会为了保全世界牺牲自己的心愿时，她就更加坚定，姜绥安一定会选择第二个。
如果走到现在的，仅仅只有姜绥安一个人，那么[维菲娅]相信，她会选择第一个。
朋友、情感的比重，远远地把她影响，当自身希望渺茫时，她会选择能让另一群人获得希望的办法。
这群人里，一定要有与她相关，她所珍视的人。
她重来的次数太多了，多到对死亡不再有多大的感触，多到她会认为牺牲自己没什么大不了。
多到……她会认为他们只有一次，而她再死一次，也没关系。
可是姜绥安啊，你真正的生命，真正的人生，也只有一次。
姜绥安已经不是最初的姜绥安，她已经学会冷漠，但她的底线，不会触碰。
因此，她会选择第二个。
忒斯墨拉无瞳的双目注视着她。
在维菲娅做出选择后，他们都已经开始做好应对的准备。
奥莎是他们几个人当中，唯一一个知道她极大概率会做哪个选择的人，因为母亲的预言。
不管妈妈的预言将以何种方式实现，最后的结果都会是世界存活。
她已经做好决定，不会后悔。
她是希望维菲娅能选择第一个的，也许第一个，能让她心中的羞愧减少那么一点。
沉桑花剑柄绽开翅膀，庞大的魔力与六芒星盘相抵，魔力飞溅，闪过赤红的眼瞳。
“咔嚓。”六芒星盘生出裂缝，灿亮的紫光透着缝隙发出。
忒斯墨拉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维菲娅，祂忽然开口，嗓音虚弱：“谢谢。”
话音落下，祂握住淡淡烟雾飘荡的剑身，走上去，径直把自己的身体往剑的深处送。
六芒星盘一步步碎裂。
“有‘人’说，世界拥有存活的命运，也该把你的命运还给你。”祂看着女孩略微惊愕的脸，“我觉得，那个‘人’说得没错。”
“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道歉是没有用的，口头的道歉，一点用都没有，她们都清楚。
魔力刺亮烁烁，不知是原野的风，还是魔力的风荡起了维菲娅的金发。
她不会原谅祂，她也早就说过。
六芒星盘破碎的声音响在他们的耳中，忒斯墨拉依然看着女孩，却是对另一个人说话：“这次，就不要使用消除魔法的能力了。”
消除神的魔力，需要灵魂付出的代价会比一般的魔法更大。
星盘破碎，淡蓝剑身中的烟雾消散在祂的身躯中，维菲娅讶异的眸光还没有褪去，六芒星盘散发出耀眼的光亮。
耳畔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细小爆炸声，碎片轻轻溅上维菲娅的脸颊，细微的痛中带着一点痒意，星盘瞬间失去所有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