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挡在她面前。
“埃娃,怎么不跑了?”光着上半身的年轻男人一脸得意。
“原来你喜欢这种玩法啊哈哈哈!早说啊!我们都会满足你的!”眼罩男看着埃娃,仿佛一件物品。
五个男人瞬间哄堂大笑,倒是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注意到她身后的艾乌莉特,一脸恶意:“埃娃做的不错嘛,知道我就爱这口。”
话罢手已经朝艾乌莉特伸来,埃娃赶忙挡住:“别动她!”
艾乌莉特看着在她身前颤抖的女人,安静地一个个扫过男人们的脸,将视线落在眼罩男腰间的剑上。
被埃娃拂了兴致的头发花白男人恼羞成怒:“你也敢拒绝我!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你就该像你那个懦弱的姐姐一样,在我们身下求饶!让所有人看看你不要脸的样!”
“闭嘴!我姐姐才不是这样的人!你们就该像虫子一样烂在污泥里!”埃娃瞬身更加颤抖,明明是讲话,却更像嘶吼,话罢,张开双臂,将艾乌莉特护在她身后。
头发花白的男人仿佛被侮辱般,扬起自己的手,朝着埃娃的脸上来。
艾乌莉特抬起眼,一个箭步越过埃娃,控制好力度一脚将他踢飞在不远处。
发生得太过突然,在场的其他人愣是都没有回过神。
艾乌莉特上前几步,在头发已经花白的男人反应过来之前,脚狠狠地踩下他下半身的关键部位。
听着他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她面不改色,语气淡淡:“喜欢吗?”
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她的脚使劲一碾。
“啊——”头发花白的男人手下意识伸向她脚踩的地方,不断地抖动蜷缩。
她的目光落在其他四个男人身上:“你们也喜欢吗?”
这个时候他们才彻底看清眼前的女孩。
明明面容甜美,脸颊还带有点点胖意,可浑身上下却都是已经干涸的血,形如鬼魅。
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她以他们谁也没有看清的速度直冲眼罩男。
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时,其中两个脖间已经喷射出血,溅在艾乌莉特的身上,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一脚踩断另外一个还完好的人的腿,惨叫声此起彼伏。
远处城墙踉跄跑来几道身影,士兵在一旁站定,看着面前的一幕,竟是谁也不敢发声。
埃娃见士兵来,迈开腿就想拉艾乌莉特跑,却发现士兵们没一个敢上前,不明所以的她不免踟蹰。
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是唯一一个完好无损的人,他的脸色惨白惊恐,他的腿颤抖发软,他怎么也想不到,今晚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人。
以前,他们都是最后顶多被打一下手腕。
他不停地踉跄后退,回过身拼尽力气地逃跑,盯着眼前的士兵,眼里一阵发亮:“救我!你们快救……”
士兵们不由得往后退几步。
恍惚中,他的胸口一痛,呆愣地低下头,剑贯穿他的胸口。
失去意识之前,他听到那个怪物平淡的声音:“原来你们喜欢这种玩法啊,早说啊。”
艾乌莉特上前去拔出剑,回头断了腿的男人在拼命地爬,试图逃离这里。
另一个还活着的蜷缩成一团,比狗都不如。
她不看他们一眼,而是走到埃娃面前,递上剑。
埃娃的身体不再颤抖,只是泪还在流。
她呆呆地看着剑,再看艾乌莉特,最后她握紧剑。
在艾乌莉特的眼里,埃娃一步步上前,对着那两个人送上一剑又一剑。
直到他们失去呼吸,血流满地。
直到她把这辈子所有的不公都还去。
埃娃的身上有血痕,是之前他们留下的。
在这里,男人们甚至可以理所应当地对女人造谣,然后光明正大地强迫她们。
这个国家认为他们无罪,他们面临的处罚仅仅是手腕被打一下。
而女人们名声被毁,要么得离开这个城市,要么失去她们的工作,没人再敢要她们,否则,就得去公娼馆,以那种职业为生。
她们的人生,好像一眼就能望到头。
“哐当!”是剑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她回头看艾乌莉特,缓缓地冲着她笑。
为什么呢?
她杀了人,脸上却是幸福的笑。
她一步一步走到艾乌莉特面前,半跪下来,脸上是泪痕,却无比坚定地开口:“人都是我杀的。”
她认罪,只要她把一切担在她身上,那么一切就都是她做的。
可她真的有罪吗?
艾乌莉特垂下眼与她目光交汇,按下埃娃准备站起来的身体,而后弯下腰,和她的眼睛平视,她的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紫色的眸光却带着隐隐不可见的柔和,说出了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你是叫埃娃?”
她扯下塞在腰带的徽章,放到埃娃手里:“我记住了你的名字,现在回家收拾好东西,一点也不要留下,来玛安宫。”
她侧目看向士兵,士兵们顿时站直身体,不敢松懈。
“护送她。”艾乌莉特平静开口,语气毋庸置疑。
士兵们目光游移,虽然犹豫,但不敢违抗她的命令:“是!”
艾乌莉特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护送埃娃是掉价的行为,觉得她是最下层的女人,被其他士兵知道会被耻笑。
埃娃呆呆地,她只觉她在做梦,手上传来的触感,是她这辈子都接触不到昂贵物件。
而面前的人,也本该是她无法接触到的人。
她攥紧徽章。
玛安宫,是当今国王赐给第九女艾乌莉特公主殿下的行宫,也是现存的三位公主里,唯一一个拥有能在王宫外居住权力的公主。
而这一切都是她用命赚来的。
艾乌莉特起身离开,埃娃看着她的背影,心下却是悲凉,在这样的一个国家里,她们要如何才能活着?
第36章 她为杀戮而活
霍夫亚林不知何时弥漫起薄雾,帕迪察王宫矗立其间,灰泥与石头相互组合,整片建筑完美对称。
王宫门口的年轻骑士已经驻守许久,他抿唇,握紧腰间的剑,对队长这近一个月的值夜安排愤愤不平,可他又无法忤逆队长,只能生生地接受。
他眼盯着前方,忽发现雾中出现一道人影朝这边走来,顿时打起精神。
值夜的其它骑士同样看到,警惕起来。
人影越来越近,闻到血腥味的骑士们已经拔起剑,不敢松懈。
视力极好的年轻骑士在薄雾中看清了那道身影,虽然他只远远地见过这个人一面,但他不会认错,他不由自主地放下剑。
一旁的骑士注意到他的动作,刚想怒喝,只听他喃喃自语:“艾乌莉特公主殿下。”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其他骑士听清,所有人都是一愣。
“你们干什么?还不戒备!”身后传来骑士队长的声音,他急匆匆地赶来,左右扫视骑士们,手掌狠狠拍在年轻骑士的头上:“戒备!”
年轻骑士一个趔趄,这些天因为队长故意排挤心生的不满差点爆发,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他愤怒地盯着队长,最后低下头什么都没说,双手青筋暴起。
他也什么都不做。
骑士队长眼一眯,比收拾他更重要的是靠近王宫的人,如果出了什么差池,国王肯定会杀他。
转头望向来人,越来越近的人已经能在薄雾中看清样貌,他霎时变了脸色。
来人一步一步地走近,丝毫不停,骑士们握紧剑,却在她到跟前时不由自主地为她让出一条路来。
她的样子过于骇人,身上还有新鲜的血液,甚至与以往不同,她只有一个人回来。
骑士队长不敢离她太近,心底暗暗骂了句怪物,但面上还是带着恭敬,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说道:“公主殿下,您回来了,我这就去禀告国王陛下。”
“不用。”艾乌莉特平静地开口,直直往里面去。
骑士队长一阵踟蹰,心中快速思量,让她这个样子就进去,国王不杀他也会问罪。
他的脚步刚轻轻抬起,艾乌莉特瞬间反手抽出他腰间的剑,一个旋转抵在他的脖颈。
骑士队长不由得颤抖,脖子发痛,一股温热流下。
“不用。”她再次开口,不看他一眼。
“是……是……”队长紧忙答道。
“哐当!”剑被她扔到地上,她当然不能让他们去禀告,这样她要怎么给国王和王储一个惊喜。
队长看着她的动作,惊得抬头注视她远去的背影,身体微微发抖,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这个怪物一定是故意的!
扔下骑士的剑,是对骑士的侮辱。
艾乌莉特抬眼,她就是故意的,她远远地就看到他在欺负骑士,而那位骑士她刚好记得他。
她只见过他一次,他的目光过于直白,让她无法忽视,他大概是以为隔得远她看不见。
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看她的目光里只有纯粹仰慕的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