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他似乎在哪里也听过这个词，他恍惚地想起，萨丽斯最初在将卡哈伦介绍给他的时候，就提过这两个字，朋友。
她希望他能和卡哈伦成为朋友。
那他们是朋友了吗？
他不由得第一次正视起这个词，在记忆里翻出曾经书里对这个词的解释，一一对照。
他不禁再次想起维菲娅，他和维菲娅也算朋友吗？她可以属于这个范畴吗？
不。
维菲娅……维菲娅没有分类，把她放在哪个范畴都不合适。
那么卡哈伦……
把他放在朋友这个分类，好像有点轻了。
——
拉奇戈最为中央的地域，城堡高耸的尖顶似乎刺入天空，不见太阳，却有光在尖拱窗的彩色玻璃上折射出现耀眼的光芒。
“皇宫真漂亮呀！阿温，我也想进去玩！”小女孩窝在一个被叫做阿温的女人的怀抱中，手指着城堡的方向，满脸憧憬。
小孩的稚语不由得引得周围的一阵阵哄笑。
“小丫头，不要为难你妈妈了，那里可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听到有人回话，她一本正经又疑惑地说：“阿温不是我妈妈！可刚刚不是有位姐姐进去了吗？”
不等其他人回应，她望着阿温的脸，好奇地问道：“阿温，阿温，你去过那里吗？”
阿温迈开脚步，往皇宫相反的方向走，微笑地摇摇头：“没有噢，海莲娜。”
“唔。”海莲娜闻言，不开心地在她的怀里扑腾了一下，又很快抱紧她，头埋在女人的脖颈处，“阿温，我对今天进皇宫的那位姐姐很感兴趣。”
海莲娜又蹭了蹭：“她叫什么名字？”
阿温笑意不变，柔声开口：“我想想，凯斯利家族的二小姐，没记错的话，叫维菲娅。”
二人在人群中逐渐远去，莉拉自己看她们的目光，她望向皇宫的方向，凯斯利家族专属旗帜的车队早已经消失在视野里。
她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
街上人来人往，她站在街道的一旁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她微微地笑起来。
虽然，维菲娅小姐本来就是贵族，那次见面后，她也没想到她居然会继承爵位，听说，这还是已逝凯斯利侯爵的遗嘱，他放弃了他培养多年的继承人。
荒谬，这是莉拉所能想到的评价。
短短几天，凯斯利家族主系成员只剩下维菲娅一个人，皇室给的理由是意外，但是，她不信，任何一个家族爵位的更迭不会这么简单，更何况是凯斯利这种大贵族。
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最后一次见面维菲娅坚定的眼神。
她能成为侯爵，莉拉好像又不感到意外了。
她记得，维菲娅小姐还没成年，如果她是靠自己走上的这个位置……
莉拉瞳孔骤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她不禁苦笑，深吸一口气，她转身往学院走去，真是丢脸啊，居然连一个小女孩都不如。
她很快把这个感叹抛之脑后，她现在更在意的，是她之后冒出来的想法。
阅读过许多书籍总结出来的经验，还有经历，无不在告诉莉拉，与维菲娅小姐的授爵仪式同一天的骑士加冕礼，主角是个平民，是阿诺德。
维菲娅小姐真的是……莉拉笑出声来，真的是个疯狂的小姐，居然愿意给平民如此莫大的荣耀，居然愿意和平民分享这份荣耀。
她手撑在很少人在意的街角处，一滴滴泪和雪花一起，掉落。
如果，她以前也能遇到这样的人就好了。
可是，现在好像也不算太晚。
她抹掉脸颊上的泪，维菲娅小姐说得没错，淤泥里的珍珠，依然是珍珠，只是环境并不适合珍珠。
她相信自己是一颗珍珠，一颗此刻就在淤泥里的一颗珍珠，她不该止步于此，她的终点不应该只在这里。
她往皇宫的方向望过去，今天的仪式都在释放出一个信息，平民，女人，也可以站在那里。
原来，女人也是可以拥有权力，可以登上高位的。
——
格莉安左右不停地张望，哪怕皇宫花园里的花被魔法阵加持，在冬日里依旧鲜艳，她也无暇欣赏。
她提起裙摆咬牙跺脚，嘴上不停地自语：“埃蒙特这个混蛋！凯斯利家族的授爵仪式都快开始了，这个时候还跑没影。”
不远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哀叹：“天气可真冷啊！”
格莉安气冲冲地循着声音快步过去，只见前方一个男人双手交握在后脑勺，慢悠悠地地往前走。
她几步上前恶狠狠地一脚踩过去。
“哎呦！”男人不由得踉跄，急忙稳住自己的身体，回过身发现是格莉安，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就说皇宫里怎么还会有人对我动手？”
“埃蒙特布鲁伯特。”格莉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在。”被叫全名的埃蒙特下意识站直身体，头皮发麻。
格莉安拳头顶在他的下巴处：“要是赶不上授爵仪式，你就死定了。”
话罢直拉着他往回赶，身后传来他有气无力的声音：“我的好妹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讨厌参加这种东西了，反正就是普通的授爵仪式而已。”
“你知道这次是谁的授爵仪式吗？”格莉安猝不及防地发问。
埃蒙特不假思索地回答：“不就是凯斯利家族吗？我昨天回来听说了。”
和他们布鲁伯特家族并列的开国三大家族之一。
“是维菲娅凯斯利。”格莉安开口。
埃蒙特一怔，视线落在妹妹身上，她拉着他的动作没停。
女侯爵呢。皇帝居然会同意？难怪格莉安会这么重视，搞不好，会有大动作。
第87章 授爵仪式
宫殿大厅金碧辉煌,墙壁上是各类浮雕，身着华丽礼服的男男女女在两旁站定，高大的皇家骑士们手执长剑,立在两边贵族的前方，女仆和侍从们在最边缘处待命。
格莉安挽着埃蒙特轻舒一口气,还好赶上了,她和对面的父母颔首,她不动声色地瞄向高座上的皇帝,还有他的三个孩子，看来三皇子依然体弱多病,在这样的场合还是出不了席。
一阵安静肃穆中，随着大厅门口侍从的通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在赛加洛特帝国，贵族成年才能继承爵位,只有凯斯利家族是例外,这已经是贵族们心照不宣的事实。
至于原因，就只有大贵族们自己知道了。
两名侍从推开大门,将这次授爵仪式的主角彻底展现在众人眼中。
格莉安眼中讶异，居然，真的还是个孩子。
她没有见过这位小姐,但听说过她的传闻。
“她继承了母亲的美貌，她的长发如黄金一般闪耀,她的红瞳如宝石般璀璨,她是赛罗尼尔最昂贵的红宝石。”这些记忆里关于维菲娅外貌的传闻一一对上。
难怪，已逝凯斯利侯爵想把他的女儿买个好价钱。
她身旁的埃蒙特也收起自己的懒散，不由得正视起来，他同样知道已逝凯斯利侯爵的算盘,而结果是，她站在了胜者的位置。
他想低头和格莉安说什么，却碍着大厅实在宽阔，此刻也过于安静。
大厅里只剩下维菲娅一步步走向皇帝的脚步声。
清脆的声响踏进众人的心上，和他们的心跳一起跳动。
维菲娅感受着周围的视线，惊奇地发现有了不一样的地方，里面居然还有忌惮。
不过掺杂在一起的，还有恶意，觊觎，蔑视，嫉妒……
维菲娅暗笑，这些目光何尝不是对她的另一种肯定。
现在站到这个位置的是她，是她赢了。
越往前，她越能感受到一股由衷的喜悦，她眼角轻轻一撇，是奥莎和她的家人，那位还带有书卷气的公爵朝她微微颔首。
铎都公爵一家对她没有隐藏的好感和互动，在场的所有贵族都看在眼里，包括上座的皇帝。
而她在授爵仪式前拜访铎都公爵府这件事也人尽皆知，是否真的只是朋友间的拜访，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毕竟，铎都公爵府掌管着帝国绝大部分商业，而凯斯利侯爵府，前不久也开始了对厄多矿脉的开采。
想到这里，就连皇帝也有些后悔，这条矿脉没让他的亲信拍下来，原本以为只是一条资源较多的矿脉，失去也没什么，结果矿脉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型。
维菲娅在阶梯的下方站定，提起裙摆行礼：“见过皇帝陛下。”
皇帝起身，他身边的三个孩子也跟着一起站起来。
他走下阶梯，看着他亲自批准的，即将成为下一任凯斯利侯爵的维菲娅，他在不久前召见过她，也暗示了她，希望她能早点定下联姻的家族，结果话题却被她打回去了。
她比她的父亲还要难对付。
皇帝双手拿起身旁侍从托盘中的精致繁复的花冠，翠绿与象牙白共同组成的海玉藤花冠，是他命人专门再造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