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林昭明面色一沉。
早知这人会被旁人选为妾室,他倒不如提前把人接回自己身边,做个丫鬟,也好过看她下贱,沦为旁人的妾室。
“学业繁重,不日就要参加科举。”林昭明随口道。
两人闲聊片刻,林昭明才告别离开,回了国子监。
他成日专心学业,总不会再被那女人侵入梦中。
林怀瑾在官府宿了几日,才回了府中。
众人知晓他离开,却不知他因何离开,大夫人问起此事,林怀瑾只说公务繁重。
春熙斋。
“大少爷分明已经回府,为何夫人为怎么惩处那女人就放过她了?”
四姨娘紧拧秀眉,她知晓大夫人的手段,怎么可能轻易饶过徐可心,难不成她与大少爷之间真有什么私情?大少爷为她向夫人求情,夫人就放过徐可心了?
思及此,四姨娘面色难看,“这老女人到底再想什么?”
一旁的丫鬟闻言,面色微怔。
四姨娘气在头上,浑然未觉,“我看这老女人成日吃斋念佛坏了脑
袋,就算她不管,我也不能让徐可心得意。”
“你过来。”
丫鬟闻言,小心走了过去。
四姨娘瞥了她一眼,冷声吩咐,“盯着听雨阁和临竹轩,有一点往来走动,都给我传出去。”
丫鬟微微点头,领命离开。
四姨娘盯了良久,也未得到什么消息,索性直接让丫鬟借着糕点之事,大肆议论。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经过丫鬟小厮们的议论,闹得府中上下人尽皆知。
林怀瑾方回府没多久,又被迫回了官府。
徐可心被大夫人罚跪后,每日安分守己在院中教徐念安弹琴,得知丫鬟们传她心悦大少爷后,徐可心只觉心跳加快。
不自觉想起那夜书房之事,徐可心忽得想明白什么,面色也不自觉微微泛白。
原来大人怀疑她与长公子有染……
本来事情已经平息了,现在不知怎么又被人提起议论。
徐可心紧攥帕子,在房内来回走动,心绪难以平复。
正当她想着如何平息此事时,管家上门,命她晚上去书房。
她心弦霎时紧绷,大人也知晓了……
第11章
入夜雨急风骤,忽得下起大雨,阴云漫天,天也黑沉沉的,密不透光。
徐可心站在门前,正犹豫是否等雨停再前去书房时,远远望去,急雨之下,身着朝服的男人手执一把油纸伞,向院前走来。
雨借风势,斜斜打在男人的衣摆上。
徐可心眸色微怔,方要举伞上前,男人先一步走至她面前,揽着她的肩膀走进屋内。
“雨急,小心湿了衣衫。”他说。
搭在她身上的手格外有力,隔着衣服压着她的手臂,莫名令人感到安心,夏雨的潮湿萦绕在身侧。
徐可心关上房门后,走到站在屋内的男人身前,帮他脱下外衣,“大人为何冒雨前来,妾身前去即可。”
抱着男人湿透的衣服,徐可心不自觉抱怨道,“若是受寒怎么办?”
有时她忘记自己的身份时,会把林远舟真真切切当成自己的夫君,说出的话也格外沉闷,没几分情愫。
她走至衣柜前,将衣服细细折叠安放好后,又取出一件外衣,方要催他沐浴,一只大手从身后探了过来,贴住她的腰腹微微按压。
潮湿气从身后袭来,无声笼罩在她身侧。
“大人……”
徐可心微微惊呼一声,偏过头,男人的下巴枕在她颈侧,从身后环抱住她。
“用了何种香料。”
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徐可心不知为何,下意识抬手抚上男人的侧脸,柔声道,“只是沐浴时放了当归艾草。”
她握住男人按在自己腰腹的手,任由他从身后环抱自己。
屋外雨声不停,室内倒是格外安静。
半晌男人起身,前去沐浴。
徐可心站在幕帘外,看他脱下里衣,露出有力结实的后背,犹豫良久,她缓步走上前,为他脱下衣服。
指腹滑过男人紧绷的皮肤,徐可心面色微红,连忙转身收好衣服。
林远舟垂眸看她,倒也未说什么。
一室幽静。
男人浸在水中,双臂搭在木桶边缘,徐可心坐在他身后,为他按揉头皮。
一开始他的头只枕着木桶边缘,半晌他微微挪动身子,直接靠在她的身上。
徐可心手上动作一顿,忽得想起来,大人的口欲很重,她疑心大人年少时没有乳娘,可思来想去,又觉不大可能。
百思不得其解,她也羞于询问,只微微俯身,从身后环住男人的脖颈,面色浮现几分惆怅。
她知晓自己身子丰腴,不比沈家小姐清瘦脱俗,一副仙姿道骨的清流模样。
林昭明过去嫌她身子太肥,徐可心还为此难过数月,躲在房中不敢见人,几日不吃不喝,想着如何瘦下来。
还是小妹破门进来,逼问她到底发生何事,她只能说忧虑自己的体态,不似旁人那般轻盈,俗气太重。
小妹听后,气得在房内打转,不断盘问她,是不是谁在背后讲她的不是。
“有何忧虑?阿姐美若贵妃,念安身子瘦弱,还艳羡阿姐的丰腴。”
“莫要听旁人的话,阿姐乃是首辅长千金,自成贵气。”
得了小妹的劝解,徐可心的确好受些许,之后再被林昭明斥责,心上也不至于那般难受,好似针扎一般。
她沉浸在自己思绪里,没有注意到身前的男人不知何时撩开眼皮,盯着虚空,没有征兆抬手,扯住她的衣服。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等徐可心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被拖进水中,衣衫湿透。
……
过了半晌,她累得几近昏睡,提不起力气。
察觉到男人要抱她时,徐可心瞬间清醒,轻声说自己很重。
林远舟动作一顿,瞥了她一眼,直接单手将她从水中拦腰抱起。
她忽得想起,自她入府后,男人时常将她抱在怀里,从未说过她体态的事情。
男人的肩膀很宽阔,她半个身子依偎在大人怀里,反倒显得她格外瘦弱。
在大人面前,她似乎不必再忧虑自己丰腴的身姿。
莫名的她的身心一齐酸软。
下半夜男人明显更无礼。
大人不讨厌她,她也喜欢大人的亲近,虽不似在床下那般温柔,但她也很喜欢。
屋外雨声不停,临昏睡前,徐可心听见男人问,“可心会做糕点?”
同样的问题,他问了两次。
直到这次,徐可心才明白大人话里的意思,依偎在男人怀里小声道,“会。”
“大人想尝尝妾身的手艺吗?”她小心试探。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过了半晌才道,“既然可心主动提起,之后每日晚膳前便送至书房。”
“每日都要送吗?”她下意识问。
良久未得到男人的回答,徐可心意识到自己失言,忙不迭讨好地吻上男人的唇角,“每天都会送点心给大人。”
男人漫不经心嗯了一声,纡尊降贵似的地答应了。
倒像是徐可心先主动提起的。
白日徐可心醒来时,身旁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她用过早膳后,满心都是送点心的事情。
“阿姐,阿姐……”
耳边呼唤不停,徐可心匆匆回神,却见徐念安抚着琴,狐疑看她,不解道,“阿姐怎么心不在焉的?”
徐可心微微摇头,“无事。”
她站起身,走至徐念安身后,让她复又弹了一遍,指出几个错处。
如今徐念安还是不曾嫁人的良家女,徐可心想让她嫁人为妻,饶是小官也好,不想让她同自己一样,沦为妾室。
小妹貌美,人也聪慧,不像她是个榆木脑袋,每日本本分分过活,若小妹嫁了人,总会比她过得自在如意。
徐可心手持戒尺,见她有偷懒的意思,便用戒尺轻拍她的手背,徐念安知道她不舍得下重手,也不怕被打手心,只当她脸色难看时,徐念安才老实几分。
午时,方用过午膳,徐可心就跑到小厨房。
她用线慢慢分割点心,徐念安站在一侧,看了半晌,忽得没有征兆伸手,徐可心早有准备,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
徐念安不满地收回手,有模有样地喊了一声疼。
徐可心分好糕点,认真摆盘后,才将她的那份交给她。
徐可心端着盘子,看着一旁的食盒,眼神不解,“阿姐,这份是为谁准备的?”
想起昨夜之事,徐可心面色微红,半晌才道,“吃你的点心去。”
徐念安思索半晌,忽得鼓起腮帮子,“不会是林叔的罢?”
徐可心合上食盒,没有回她。
徐念安见状,面色紧绷,直接扔下手中的糕点,自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