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爷笑道:“这事儿一看就知道是老大媳妇撺掇出来的,不就是觉得老三以后不去外头工作拿不回钱,怕他们大房吃亏?”
“她那么斤斤计较的性子,要是现在把家分了,到时候怕是连一田秧苗都不肯给老三。”
村里人下种拓苗儿都是算计好的,基本上只够自家田使。李翠芬这种性子,想借着稻苗拿捏老三也是可能的。有水无苗,地里没有收成,对庄稼人来说,比什么都可怕。
没分前,谁得哪块田地也不确定,她要是敢耍性子糟蹋田地,他们三个老头子就敢把她糟蹋的那块地分给她!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压字数,每章更新少点,V后会补回来的,比心:)
明早6点见:)
第16章 ~2找活
叔爷他们离开后,苗家人继续吃饭。李翠芬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动了心思,苗老太一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盘算什么。
果然就听李翠芳道:“妈,田、地这些肯定是要村长他们来一起商量。不过家里这些东西咱们是不是可以先分好?好些东西我和建军都是用惯的,是不是就分给我们?”
苗老太冷哼一声,这家里有什么东西是你没用惯的?你还不如说,家里这些小件连着屋子都给你算了。
老太太心里有火,懒得搭理她,对苗建军道:“别磨蹭了,赶紧吃。吃完干活去,就算要分家了,地里的活计也不能耽搁。不然下半年吃什么?”
苗建军忙端起碗,呼啦啦喝完碗里的粥。见他媳妇还想说点什么,忙把人拉走了:“行了,都答应分家了,你就不要再闹些幺蛾子了。”
“闹烦了,老太太反悔了看你怎么办?”虽然说他们坚持分最后也能分,不过到时候肯定不像现在这么轻松,中间一定很多波折,没准还会和老太太老三闹翻了脸,那样他们在村里也没脸。
李翠芳瘪瘪嘴,倒是把苗建军的话听了进去,嘴里还是不服输:“我还不是想为我们家多争取点东西吗?”
“老太太本来就偏向老三,不提前说好,谁知道最后分给我们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苗建军脸色也不好看,最后道:“行了,差点就差点,就算给老三的补偿了。”
苗勤之吃完饭,也扛起了锄头:“妈,我去白鹭荡了。”
经常耕种灌溉的水田,耕层下会形成透水性较弱的犁底层,减少水源渗漏。家里的水田之前种的油菜籽,相当于有半年时间是充当旱地的作用,现在种水稻,也得先把水田泡软,把边边角角都踩实了,免得后期漏水。
苗勤之到达坝外时,堂弟苗良也在。两家的田恰好挨着,苗良看到苗勤之,马上凑了过来,小声问道:“三哥,我听我爸说,你们家要分家?你不是才回来,怎么就要分家了,是不是大嫂闹的?”
苗良就比苗勤之小一岁,在苗勤之去省城做学徒前,两人是光着屁股蛋一起玩大的。即便这些年苗勤之不常回家,两人的关系也没有疏远,苗良对着苗勤之说话也很随意。
苗勤之放下锄头,把裤腿撩到膝盖上,脱掉鞋子,踏进泥水里,见苗良还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顿时没好气道:“别顾着八卦了,赶紧干活,不然二叔待会儿又要来念叨你。”
苗勤之说着,手里动作不停,他先用锄头把大块的泥疙瘩打碎,接着用脚去踩,踩成泥糊,再用锄头扒软。
苗良见状,也跟着去扒地里的泥疙瘩,他家的田去年下半年也种了油菜籽,插秧前也得搞一搞。
弄了没两下,又淌到了苗勤之这边的田埂边,探着脑袋问他:“三哥,你以后就一直留在家里种地了?不去外头做大厨了?这不是白费了你学了那么多年的厨艺吗?”
“哪里就白费了?”苗勤之笑了笑,“在家不也要做饭?”这话的意思就是不出去了。
“可——”苗良觉得有点可惜,想说什么,但看苗勤之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也不是他能置喙的。
两人把脚下的田整好,又接着去整下一块田,一直到日上中天,才从田里出来,一起去水塘外的沟里洗手洗脚,准备回家吃中饭。
苗勤之把洗干净手脚,在旁边等苗良一道回家。
到了分岔路口,苗勤之问他:“小良我这些年都不在家,也没什么门路,村里年轻人除了种地,还有什么活儿能挣钱的?”
“有是有,就是很辛苦。”苗良有些犹豫。他倒是知道一份零工,自己也在做,不过那份事就是干苦力,做一天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辛苦不怕,只要能挣到钱就行。”苗勤之马上道,“你也知道苗东苗南早就到入学年纪,我手里头也没什么钱。分家后我得想法子多攒点钱,今年下半年无论如何得送他们去学校。”
苗勤之在省城生活,比村里人更能深刻认识到读书对一个人的重要性。
像他之前工作的酒店,不识字的只能做洗菜工洗碗工,没什么学历但认字的就能做传菜员服务员,那些读了初中高中的就能进办公室,做采买、统计考勤,给大家发工资。
洗菜工洗碗工一年到头手泡在冷水里,到了冬天手上全是冻疮,肿得像红萝卜,看得触目惊心。传菜员服务员也要跑来跑去,好歹比前者轻松。
至于那些坐办公室的,那就更轻松了。夏天天热,老板还会给他们安风扇。冬天天冷,老板还会买炭给他们取暖。
苗良点头:“那行,等插完秧,我带你去看看。那里常年缺人,三哥你去做应该没问题。”
“行,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天也不早了,快回去吃饭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早上见:)
第17章 刷牙
苗勤之到家时,家里人正好准备开饭。
吃过饭,大家准备午休。苗勤之身上都是泥巴点,担心弄脏了床铺,干脆拆了后门的门板,拿个凳子垫高头部,躺下直接睡了。
苗小喵原本还想和爸爸说说话,但看他这么疲倦,也只好歇下到了嘴边的话头。
她也没事,干脆拿了自己的小扇子,趴在苗勤之身边,给他扇风。
在一旁躲猪草的苗老太看到了,不由得吃味,故作酸话:“唉,奶奶好可怜哦,有人想得到要给爸爸扇风,就没有想过奶奶是不是也热。”
苗小喵回头,苗老太一手抓着猪草和一些老菜帮子,一手拿着菜刀碰碰剁着。
老太太看着有点狼狈,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淌,沾湿了眉毛,都流到了眼睛里,却腾不出手给自己擦擦汗。
“奶奶我给你擦汗。”苗小喵马上开始心疼她,倒腾着小短腿跌跌撞撞跑到苗老太身边,扶着她站稳,掏出小帕子,有模有样地给她擦汗。
擦完汗,又拿着小扇子给她扇风,小孩扇两下,手累了停下来,嘴里还不忘邀功:“奶奶,是不是很凉快?”
苗老太点头:“是,小喵扇的风最凉快了。”
话是如此说,苗老太额头上的汗水却是止不住的往下淌,于是她扇两下风,又得换手拿帕子给她擦汗,顿时手忙脚乱的。
老太太也舍不得小孩累到了,象征性地享受一下小孩的服务,抬起手用手臂擦了擦脸和额头,便让她去休息。
“行了,奶奶现在不热了,你去竹床上躺着。竹子凉,把垫子垫身下。对,闭上眼睛再睡个午觉。”
苗小喵爬上竹床,照着苗老太所说的,垫好垫褥,然后躺下来。刚开始她是不打算睡的,穿堂风凉快地很,风吹着吹着,不经意间人就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家里只有苗老太和她一个人。
苗勤之、苗建军还有李翠芳都出门了,他们要去给地里的红薯藤浇水。这几天艳阳高照,如果不挑水浇水,他们担心端午前才栽插的红薯苗会被晒死。
三块旱地,面积都不算小,合起来也有差不多两亩,浇水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儿。种红薯的地在半山,那边没有大型的水泊能储水,只能从山脚下挑上去。
苗勤之刚开始没有适应,常常是满桶水上山,悠悠忽忽最后只剩下半桶水。苗建军就不一样了,他装进桶里的水基本上不会晃出来。便是李翠芳力气没有男人大,她只挑三分之二,也能原封不动地弄上去。
看到苗勤之生疏手忙脚乱的样子,李翠芳更坚定了念头。幸好她拉得下脸,过几天就能分家了,不然就苗勤之这幅模样,分家拖得越久,他们大房吃的亏就越多。
一行人一直挑水挑到月上中天才回家。
太阳已经彻底落山下,月光发着幽暗的光,无数繁星点缀在月亮周围。苗小喵拖着腮,坐在门槛上等着爸爸回家。手里拿着小扇子,扇着风,更重要的是赶蚊子。
乡下草木茂盛,最是滋生蚊子。一个没注意,就有一只大蚊子落在身上吸饱血液飞走了,有时候还会有几只蚊子同时开工。
苗小敏赶都赶不赢,直到苗老太拿了艾草撮的灭蚊条来熏,蚊子才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