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勤之还没有上岸的意思,两人也没催,又准备下水继续捉小龙虾。
“哥哥姐姐,来。”苗小喵见了,忙把两人喊来休息。捉小龙虾也是要费力气的。小龙虾又不急着吃,有空还是要多歇歇。
想着妹妹一个人在框里坐了一上午,苗东担心她无聊,就决定不捉了。他把装小龙虾的框泡到了水渠里,然后走到她旁边坐下。
兄妹三人默默等苗勤之一起回家。苗小喵也没急,都做了老头子二十五年的女儿,苗小喵哪里不了解苗勤之。老头子和她这种小时候靠爹,长大后靠哥姐的咸鱼不一样,他是个待人温和,却很有骨气的人。
就像插秧,他速度是没有大伯大伯母他们快,但他绝对不是摊平烂摆的人,效率不够我就时间来凑。这样的人活得拧巴,也很累,但那是他们的精气神。
一旦他摊平了,人就废了。
等着等着,饿了。苗小喵从框里摸出她珍藏的鸡蛋糕,给大哥二姐各塞了一个,然后抱着自己那只慢慢啃着。
这鸡蛋糕,还是火芝婆拿来换小龙虾的那袋。
这时候的鸡蛋糕,都是高油高糖的中式糕点,和未来甜品店里卖的西式糕点不同,味道没那么细腻,还齁甜齁甜的,吃完沾一手的油,但它有个好处,能保存很久,而且还是常温下。
苗东苗南被苗小喵塞了一嘴的鸡蛋糕,两人没有拒绝,拿起来默默吃了。
用苗小喵的话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好东西一起分享才是对的。你吃我也吃,你不吃我吃着也没意思,那还不如不吃。
经过前几次,两人已经发现这小丫头人小的可怜,可那脾性却像极了养父,固执地很。
吃完鸡蛋糕,苗恩祖来了。原来奶奶已经做好了饭,见他们迟迟没有回家,便打发了苗恩祖来喊他们回家吃饭。
苗勤之这才从田里出来,洗净手脚,背起苗小喵的框,一家人回家。苗勤之原本是准备抱她回去的,但一看自己全身湿汗,最后还是改成了连人带框一起背回去,筐上还有一个竹编的盖子,正好把艳阳都遮挡在外了。
吃过饭,苗勤之躺下秒睡,雷鸣般的呼噜声昭示着身体主人的疲倦。
苗小喵没有睡,小孩戴着一顶遮阳草帽,蹲在天井边,看着里头爬来爬去的小龙虾。
苗家地处南方,却是典型的四合院格局。
北面正房,一共有八间房,中间是堂屋,左右各有四间房,南北以横廊分割。横廊上是谷仓,用来仓储粮食。
东西厢房各一间,南边倒座,格局与正房类似,不过房间数略少,中间是堂屋,左右各有两间房。
正房、东西厢房还有倒座,中间围起来的便是庭院。而能体现南方多雨的便是庭院里的两座天井。
南北并列,天井呈现长方形,长三米,宽一米,深约一米,底下有出水口,梅雨季节,家里都是通过这两座天井来排水。
而现在,这两座天井堵住了出水口拿来养小龙虾了。
苗东找了块碎布头把天井的出水口堵住,把桶里的小龙虾倒了进去,然后又从水井里摇了几桶水倒进天井。
水不多,大概只三十厘米高,小龙虾生长在浅水沟里,水太深容易缺氧死亡。见日头正盛,苗东又拿柴刀到家边上砍了两把茅草丢进天井里。
这些茅草能遮阳,且方便它们攀爬活动。
刚被倒进天井的小龙虾惊慌失措了一阵子,等到水平浪静,又有茅草覆在水面,没一会儿便恢复了活泼的本性,四处攀爬起来。
苗东他们虽然喜欢上了吃小龙虾,但还没有苗小喵这么痴迷,看着小龙虾恢复本性后,就回家午睡了。
只有苗小喵一人,趴在天井边,看着一个个张牙舞爪、浑身通红的小龙虾爬上爬下,嘴角不禁流下了可疑的泪水。
她看着看着,啪嗒一声,地上突然多了一滴水。苗小喵惊了,忙摸嘴角,还好不是口水。摸了脸,热烘烘、湿漉漉的,原来是汗。
这天也太热了,苗小喵忙回到家。
看了眼外头水里正暴晒的小龙虾,她想了想,还是拉着苗老太拿了个直径两米的大圆簸箕,盖到了天井上。
太阳不能直射水面,水底的温度应该没那么高,这些小龙虾可能可以安安稳稳养到他们时间充裕,享受它们的时候。
大大小小屋里呼噜声不断,苗小喵躺在竹床上,听着这些配乐,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堂屋的大摆钟咚咚咚响了三下,苗勤之猛地惊醒,从门板上坐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挂钟,已经下午三点了。
外头的太阳依然烈地很,明晃晃的太阳光只是看着就觉得灼热。
下午两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三点好一点,但还是很热,一直要到四点、五点,温度才会降低一点。村里人一般也是这个时候出去干活,干到八九点再收工回家。
苗勤之想到他不太熟练的动作,也顾不上热,带上遮阳草帽,带上两壶刚从井里打出来的热水,匆匆赶到了田里。
插到一个多小时,陆陆续续有人来。苗勤之瞥了一眼,喝口水又继续干活。
就这样,每天早出晚归,五天后,苗家田里的秧苗终于插完了。插完秧,分家的事情正式提上了日程。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
第20章 分家
分家当天,除了约定的见证人叔爷、村长、苗大江,苗家一家人,李翠芳的娘家大哥和三弟也来了。
苗老太对着亲家大哥三弟点了点头,开始盘点家中物件——
“当年包产到户,你爹和我共分有四亩三分水和七亩旱地。水田四块,分别是五分、一亩,一亩二分及一亩六分。
旱地七亩,有六亩在甜水村,三块地势平坦,都是常年耕种的熟田,面积分别是一亩六分、一亩四分及四分。三块在山上,面积分别是两个五分,一个六分及一个八分。还有一亩在山外的荷花宕。”
“房子就是我们苗家这座老宅,原本是你们祖爷爷那辈人和村里人合建的,后来大伙儿条件慢慢好了,屋下的其他人家陆陆续续建了新房子搬了出去,你们爷爷花钱把其他人的屋子买了下来,就成了我们苗家祖宅。你奶奶死前分家,你们小叔拿钱出去建新房,这老房子就分给了我和你们爹。”
“粮食还有八袋晒干未脱壳的稻谷,剥壳的米在厨房的大缸里,有八十斤。脱粒玉米三百斤,高粱三十斤,秋天做的油面剩的不多,就十来斤。菜籽油八十斤。干菜若干。家畜有两头肥猪,七只老母鸡,一只大公鸡。
至于钱,还有六百多一点,大头是这四项,先把这四项分好,其他东西林林散散的,咱们再分,就不耽误祖叔、村长还有你们小叔的时间了。”
老太太说完,村长点了点头,道:“你们妈说的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们兄弟两有没有商量好要怎么分?”
苗勤之还没说话,李翠芬率先开口了:“我呢和建军商量了一下,我们两作为大哥大嫂就吃点亏,少拿点地。”
李翠芬说完,其他人都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不像李翠芬的风格啊。
果然就听她道:“我和建军呢,想拿白露荡一亩和一亩二分那两块田,五分的和一亩六分的分给老三。算下来,我们也就多要了一分水田,旱地就多给老三一些。
平地,我们拿两块,一亩六分和四分的,一亩四分那块给老三。山地呢,我们两就拿少些,只要两个五分的地,剩下六分和八分的两块给老三。荷花宕那一亩地,全都给老三。”
李翠芬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还说自己是做大嫂的,吃点亏,这可是把便宜全占了去。
水田里,四块田距离都不远,都在坝外,五分、一亩和一亩二分所在的位置叫白鹭荡,一亩六分的那块叫烂泥塘。位置差不多,为什么还能叫上两个名字?
原因就在于两个地方的地势不同,甜水村的水塘从方位看在村子南边,水田北边,是整个村子最大的储水池。
南侧的水田,由中间的田埂分割,白鹭荡在西侧,地势高,又不是特别高,位置正好和村里水塘的水位持平,也就是说这里的田放水方便却不容易被淹。
而且是经年的熟田,不知道哪一代的老祖宗开始就在此地耕种,是上等的好田,土地肥沃,产量也高。春夏秋种两季水稻,冬天还可以种萝卜青菜或者油菜,利用率很高。
烂泥塘在东侧,地势低,是一个储水的低洼地,极容易被淹。含水量很高,除了水稻,其他作物都种不了。关键是,就算是种水稻也要冒着颗粒无收的风险。
因为地势低,夏天暴雨时节,地面上的积水多,自然会往地势低洼的地方流去,烂泥塘的水位能从成人脚踝涨到胸腰高。要是到了稻子收割季节,几天大暴雨下来,就得眼睁睁看着田里的稻子被泡烂,被水冲走。所以这些年大家陆陆续续都荒种了,里头长满了水生杂草,不然里头怎么会有那么多小龙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