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勤之问过时间,和前头大婶的寿宴不冲突后马上应了下来:“行,没问题。那天我有空,大姐您先回家和您家二哥商量好,如果定下来,传个消息给我,到时候咱们再商量酒席菜品。”
余大嫂问道:“和今天不一样吗?”
苗勤之摇头:“菜品不固定,可以根据宴席不同来加一些特色菜。今天是升学宴,我做了腊三鲜,里头放了竹笋,寓意一节更比一节高。糖醋鲤鱼则有着鲤鱼跃龙门的好寓意。
再说寿宴,甜品的红糖发糕可以换成寿桃。喜宴的话,则可以加一道莲子百合银耳羹,莲子有怜惜之意,百合象征着百年好合。水晶肉丸,也可以换成欢喜丸子。”
余大嫂一听就喜欢上了,“这好,苗师傅你用心了。”
钱大嫂也很高兴,为着苗勤之说的一节更比一节高以及鲤鱼跃龙门,她给苗勤之的工钱里,除了原本说好的一百元,还多了二十元的红包。
给完工钱,她还特意拿袋子装了一袋发糕,又找了两个粗陶罐子,装了满满一罐干烧猪蹄,一罐焖黄鳝,然后才将人送出门。
“这两道菜家里多的很,你带回去给家里老人孩子尝尝。至于陶罐,过两天不是还要来给苏婶子还有我大嫂娘家定席面吗,到时候你再带回来就是。”
苗勤之本来不肯收的,但一想家中老人孩子,还是接了下来。他拎着两个沉甸甸的陶罐子,放到自行车的车篮里,骑上车回家。
送走苗勤之后,钱大嫂也开始收拾家里的满地狼藉,等到大家把碗筷都洗干净,桌椅板凳也都送还给邻居后,又把厨房剩下的荤菜送给来帮忙的婶娘们,将人都送走后,钱大哥夫妻两才终于松了口气。
累,真是太累了。但和口袋里揣着的钱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数完礼钱,又扣除掉家里买菜的支出,以及家中本来用的米面蔬菜、柴火油盐,夫妻两最后一合计,这场酒席纯攒八百五十元,他家孩子一半的学费都到手了。
这头钱家人高兴坏了,另外一边苗家人也很兴奋。
一百二十块呢,只一天时间,抵得上从前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钱不说,苗勤之还拎回来一袋发糕,两罐肉菜。家里钱粮有限,上次吃肉,还是一个月前苗勤之请客那次。中间这么久,没占一点荤腥,不说孩子,大人都馋了。
有肉吃,挣到钱,最重要的是苗勤之还接到了两个预约单,都做好了起码能进两百块。
钱还是次要的,通过这场席面,大家对苗勤之有一定了解,以后请他的人只会越来越多。爸爸以后就能通过自己的手艺挣钱,就可以不去采石场干活,这样就可以摆脱他出事残疾的命运。
苗小喵高兴坏了,但苗勤之却没有想那么远。做酒席厨师是个很不稳定的活儿,可能事儿常有能挣钱,也可能两上月都接不到一个单子。采石场累是累,也没有做厨师挣钱,但它还算是个稳定的活儿,苗勤之还是打算继续做的。
把钱和肉菜送回家,时间还早,才下午三点,苗勤之还准备再去一趟采石场,起码还能再运三四趟石头。
苗小喵见状,忙把人拉回来,赶回屋睡觉。他昨天晚上就去了主顾家,必定是从半夜就开始忙起,这个点因为挣到钱了很兴奋,精神抖擞,但谁能保证他运石头的时候还能这么精神。为了那么三两块钱,累出事可就划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零点见:)
第34章 礼钱
八月十五,办完苏婶子娘家老爹的寿宴和余嫂子侄女的婚宴酒后,苗勤之特意空了两天,用来给苗婷婷办升学酒。
三场酒宴,算是彻底打开了苗勤之的市场。这倒不是说就有很多人来请苗勤之做席面,而是大家知道做移动厨师的有苗勤之这么个人。如果家中要办席面,也可以考虑下请他。
苗婷婷是晚上到家的,八月九号,她在麻纺织厂的兼职已经做满了一个月,能有两天假。不过当时苗勤之刚好接了这两场酒席,她便挪到了十六十七这两天休息。
苗婷婷到家时,苗勤之正好去找苗建军夫妻两商量酒席的事情。
“婷婷是我们家第一个大学生,考的学校又好,怎么着她的升学宴也得好好办啊。”
“我不同意,办酒席不要钱啊?”李翠芬不满道,“我本来就不同意她去读什么大学,你们非要她去读,那行,学费不要找我,同理办酒席也别找我。”
苗老太气得脑袋发晕,指着李翠芬气道:“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婷婷不是你女儿?”
李翠芬:“我把她养这么大,还供她读了高中已经很对得起她了。你看看我们村里,哪家女儿能读到高中的?读完初中的都少,大多数女孩子就是读完小学不当个睁眼瞎罢了。”
“王老蔫家的闺女不就读了高中?他们家同一时间供两个高中生,压力更大,人家也没说让女儿不要读书了。”
李翠芬瘪瘪:“那是他们两傻。女儿嫁出去就是人家的人了,给别人辛辛苦苦供十几年。”
“你!孩子读出了书,以后能找个好工作,日子过得轻松你不高兴?”
李翠芬别开脸不说话。
苗勤之接着看向苗建军:“大哥,你怎么想的?”
苗建军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也希望她过的好,但家里条件就这样。她哥哥都二十一了,和他同龄的孩子都定了亲,有些结婚早的,孩子都两三岁了。就耀祖还没有着落,我们总得留些钱以后给他做彩礼,修房子买家具。”
“耀祖要结婚,底下还有恩祖。她弟弟才十岁,以后读书成家也都要钱。我今年四十三,眼瞅着精力不如从前。现在能动,将来还能干多少年?把钱都花了,下头的孩子怎么办?”
苗婷婷听着,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大哥重要,小弟重要,唯有中间的她是多余的。
明明大哥连喜欢的女孩子都没有,她父母就惦记着给他准备彩礼和新房。小弟才十岁,考大学也要八年,至于结婚更是要十多年。父母宁愿把钱留着,也不愿意拿来培养她。
苗婷婷不愿意小叔和奶奶为了她再和父母争执,默默退到三米远,挤出笑脸,扬声道:“我回来了。”
“是婷婷。”苗老太一下子就认出了苗婷婷的声音。
李翠芬重男轻女,苗婷婷又是老二,恰好处在一个容易被忽视的位置。再加上她上头哥哥就比她大两岁,小时候长被李翠芬忽视。
苗老太看不过眼,等孩子一岁断奶后就抱到自己屋里带,苗婷婷算是她一点点带大的,就算这几年苗婷婷在省城读书,除了寒暑假不常回家,老太太对她的脚步声和声音也很熟悉。
苗勤之深吸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你们两不愿意出钱就算了,这场酒席我来办,你们只要出席就好,别给孩子摆脸色。”
不用自己出钱,李翠芬当然乐意。
酒席定在十七号中午,家里地方有限,是在苗家祖祠办的酒,依然是苗勤之主厨,为了省钱,菜品和钱家大致相同,不过是把爆炒牛蛙改成了麻辣小龙虾。但在亲戚们看来,这场席面依然非常得体。
苗建军和李翠芬身为大学生的父母,又办了一场颇为大方的席面,可是在亲戚朋友面前出尽了风头。
苗春荣看不惯他们两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在临时搭建的厨房处找到苗勤之。
“你说说你怎么这么傻?婷婷是他们夫妻两的孩子,孩子办升学酒哪有你这个做小叔的出钱?出钱就算了,窝在厨房算怎么回事儿?风头都给哪两个出了。”
苗勤之笑:“也没花多少钱。”
“没花多少钱,也把你这段时间给人家做酒席攒的钱都赔进去了吧!”苗春荣没好气地戳了戳苗勤之的脑袋,“人家都说老大憨,老小精,我们家怎么反过来了。”
苗勤之收回笑,正色道:“二姐婷婷是个好孩子。他们两是个混不吝的,要和他们计较,苦得只能是孩子。我之前答应了婷婷,承诺等她考上大学,要给她办个风光的升学宴。”
“再说了孩子们也在帮忙呢。小龙虾和黄鳝是家里几个孩子去烂泥塘里摸的,恩祖那小子为了抓到足够多的黄鳝,放假后成天泡在水里,脸都晒秃噜了皮。耀祖知道妹妹考上了大学,还偷偷寄了两百块钱回来。”
苗春荣叹口气,道:“孩子们都是好的,咱们爹妈也是厚道人,他们夫妻两怎么就没有被我们家家风熏陶一点点,自私又蠢笨,一点远见都没有。”
苗勤之无奈笑了,他二姐的嘴巴那是真毒啊。
苗春荣骂完大哥大嫂,又骂起了苗勤之:“你也是笨死了。给婷婷办酒席可以说是你做小叔的心疼孩子,但你也不能不声不响的办啊?不知道的亲戚还以为他们两真有那么大方呢!”
苗勤之笑:“二姐,我也没不吃亏。小叔说了,谁办酒席谁收礼钱。亲戚们知不知道没关系,你们知道就行了。”
苗勤之说完,苗春荣双眼一亮,笑了起来:“你小子可以啊,不吃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