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西心头怒起,她咬着牙,转身跑出老屋子,奔向了孤儿院。
孤儿院门口，小胖买了辣条,遛狗一样正逗着院里年纪小的孩子：“来,学声狗叫,我就把这根辣条给你吃。”
那小孩子哪里懂得了什么,又是嘴馋的年纪,便汪汪叫了两声。却不想小胖根本没想着把辣条给他吃，逗完，手一抬，那沾满辣油的辣条便塞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小孩见辣条没了，哇呜一声哭了起来。
小西冲过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心头火气，嗷呜一声尖叫着冲过去，质问道：“小胖，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
“我，谁，谁偷你钱了。”小胖有些心虚，却是不敢承认。
“你还不承认？”小西更怒了，“你这些天又是买方便面，又是买辣条，还挑食不肯吃顾婶煮的碴子粥。你哪来的钱？”
“我刚刚都去老宅看过了，我藏钱的小罐子破了，里头的三十二块四毛全都没了，是不是你偷的？”
小胖知道事情败露，顿时反口了：“谁说老宅的钱就是你的了？我是在那里捡到一笔钱，藏在一个破破烂烂的小罐子里。我捡到的钱，那就是我的！”
“谁说你捡到就是你的了。那是我的钱，是我一笔一笔存下来的，你，你把我钱还给我。”
小西都快急哭了，小胖确是吊儿郎当的，梗着脖子一脸无所谓：“都花完了，有钱不花是傻蛋。”
“花，花完了？那么多钱？你都花哪儿去了？”见小胖那副是不认错的样子，小西气得眼睛都红了，她喃喃道：“都花完了？那是我留着以后去大城市做手术的钱，你凭什么把我的钱花完？”
提到做手术，孤儿院的孩子都知道小西有个梦想，攒钱去大城市把她裂开的嘴唇缝回去，到时候就能和普通孩子一样好看了。
不过，小胖并不认可，嘲讽道：“做什么手术？本来就是个兔子精，做手术纯粹就是浪费钱。你存的那点子钱还不够我买几包方便面的。”
小胖毫无愧疚的反应彻底激怒了小西，她大叫一声，像只小蛮牛一样疯了般冲着小胖撞过去，小胖从没想过豆芽菜一般的小西敢反抗他。
一时不防，被她一下子撞倒在地。趁着人没反应过来，小西身子一翻，跨坐在小胖胸口上，她人虽小却把底下的小胖压得死死的。
她坐在小胖身上，小手握成了拳头，对着小胖的脸就锤了过去。一边用力狠锤，一边凄厉喊道：“你凭什么偷我的钱，你知道我攒那点钱有多不容易吗？”
“我被收废品的老板追打，差点被狗咬，街上的行人遇到我，总是捂着鼻子绕开，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我那么辛苦，捡了大半年的废品也才攒了三十三块钱。因为你抢我的午餐，我浪费了六毛钱买馒头。现在你还偷我的钱！”
小西越说越悲愤，下手的动作越发狠厉。打的小胖皮青脸肿，和猪头有得一比。小胖躲不她，嗷嗷喊着疼，目光落在围观的孩子身上，顿时嗷嗷地让他的小弟把小西拉开。
“虾米，皮蛋，赶紧帮我把这个疯婆娘拉开，嗷，疼死老子了。”
虾米和皮蛋头皮一紧，试探着上前，见小西一脸狰狞的样子，不自觉退缩两步。小胖见状，威胁道：“你们两不把这疯婆子拉开，回头我让你们好看！”
迫于小胖往日的淫威，虾米和皮蛋只得颤抖着上前，想把小西拉开。然后就发现小西全部精力都用在压制小胖身上，根本没有余力阻止他们。
两小子胆子大了起来，拽住小西的胳膊，想把她拉开。见小西死活不肯松手，两人恼怒，用力大了起来，死死掐在小西胳膊上，又去扯她的头发，小姑娘头皮都被扯起来了，却始终不松手，只逮着小胖打。
她虽然没有打过架，却知道擒贼必勤王的道理，不把小胖打服了，松手后，小胖回过神，她只会更难受。
所以即便胳膊被皮蛋掐出血印子，头发被虾米扯断了无数根，也依然不放松，往小胖身上招呼的拳头更是重了几分，嘴里还不停嚷嚷：“小胖你叫，你再叫，你叫多少人来我都不松手，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虾米和皮蛋本就被她突然爆发的这股狠厉的性子吓到了，见自己越拦小西下手越狠，听着小胖哎哟哎哟的痛呼声，忙是松了手。
他们没拦住小西就算了，还还得他被打的很厉害了，再这般下去，怕是小胖回过神会来收拾他们。小胖虽然打不过小西这疯丫头，可打他们那是一拳一个小朋友。
两人不敢拦，便冲到孤儿院，去找顾婶，想着大人总能制得住小西。
顾婶正在堂屋取暖呢，听说小西和小胖打架，脸便黑了，大步从屋里出来。便见小胖被小西压在身下，脸都不成人形了，鼻血流了满脸，吓人得很！
她忙伸手想把小西拉起来，却不想这小妮子力气大的很，就像一条疯狗咬在小胖身上，硬是不肯松口，嘴里还嘟囔着：“我钱呢，你还不还我钱！”
顾婶喊道：“小西，赶紧把小胖放开，你再不松手他要被打死了。”
“我不，小胖你还我钱！”小西杀疯了，连顾婶都拉不动她。
小胖原本还不肯还钱，发现顾婶都拉不开小西，心头悲起，不禁有些绝望。这疯丫头是真的疯了，不顺着她她真会打死她的。
见她眼神发狠，于是嗫嚅说出了实情：“花完了，是真花完了。”
“就一块二毛，真只有这么多了。这还是想着留待今天晚上买方便面吃菜留下的。”
小胖说着，被小西压住的手哆哆嗦嗦在棉裤口袋里摸出三枚硬币，他手没拿稳，叮当一声落在地上。
小西余光瞥到在地上滚了两滚的三枚硬币，心头一哽，她知道小胖应该没有再说谎了。她辛辛苦苦一分一毫攒起来了三十二块四毛，被小胖一行人挥霍到只剩下一块儿。
小姑娘心头难受，手下力气一松，被顾婶拉了起来。小胖见状，忙屁颠地爬了起来，跑远了去。比你厉害一点的人，你能鼓起勇气反抗，但比你疯狂无数倍的人，远离她才是最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今天先这么多，如果白日有空就再补一点。不确定，大家不用等，可以和明天零点的一起看。
第48章 出走
小西捡起地上的钱,然后就被顾婶揪住了耳朵，顾婶怒道：“你为什么要和小胖打架？”
看到小西棉衣袖子上划拉出的口子，顾婶更是怒气冲天,“孤儿院本来就难，要不是为了养活你们这些小崽子，我们至于这么省吃俭用？好不容易给你弄来的棉袄,结果你去和人打架,衣服破了哪里来的新的给你换？”
小西很委屈，哽咽道：“不是我的错，都怪小胖，他偷了我的钱，我才打他的。”
“偷钱？偷什么钱？”顾婶狐疑地看着小西,“孤儿院都快吃不起饭了,你还藏私房钱？”
“我没私藏,那些钱都是我自己挣的。”小西一抹眼角的泪,哭道，“上次来孤儿院的医生姐姐说过，我嘴巴是能治好的，不过要去大城市做手术。我自己一个个捡瓶子卖攒下的钱怎么不能自己留下了。”
顾婶却很不高兴：“好啊,我说一句你现在都能顶嘴顶十句！你说你捡瓶子卖的钱,可要是没有孤儿院给你吃给你住,你早就饿死了，还能藏私房钱？”
“我跟你说,你现在在孤儿院住,在孤儿院吃,攒的钱就应该上交。”她使劲儿戳了一下小西的脑门,没好气道,“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去！”
顾婶说完，一把抢过小西捡起的一块二毛钱，拉着小胖的手就进了屋子，一路上还在嘘寒问暖：“小胖没事儿吧，哎哟看你被打的这个样子，可心疼死表姑了，下次要有人打你骂你赶紧跟我说。”
小胖能在孤儿院横行霸道，除了他年纪大体格壮，也是因为顾婶是他远房表姑，沾了一星半点的亲戚关系。有顾婶护着，旁的小孩自然不敢反抗他。
小西愣愣在雪地里站了半天，然后才被要好的姑娘小夏拉进屋里烤火。
火苗照在胸前暖烘烘的，后背暴露在冰凉的空气里又凉飕飕的，一冷一热，身体不自觉打起摆子。
这一激，人就病了。
浑浑噩噩两三天，小姑娘终于醒了。醒来后的小西做了个决定，这破孤儿院不呆就不呆了。她要去流浪，街上也有流浪汉，她都见过，也没谁饿死的。等离了孤儿院，她就每天捡废品，然后卖给废品站的人。她这么勤快，努力攒钱，肯定能攒够做手术的钱。
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胆子又大，说走还真走了。走之前那天早上，顾婶照例熬的碴子粥，破例做了些大馒头，小西喝了碴子粥，拿上顾婶分给她的大馒头，又把自己唯二的两件棉袄裹在身上，然后便悄悄跑出了孤儿院。
*
苗小喵从来不知道她二姐还有这么一段说走就走的旅行。
雪下了三天，苗勤之也在家休息了三天。没有酒席，采石场也因为下雪停工，家里地少，只种了水稻、红薯和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