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里知道这些的,应该只有她妈了。可她妈三年前就去世了,去世前还在为她担心。郑小米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娘家一趟,她妈虽然走了,但没准她会和娘家嫂子说起点什么呢!
郑小米想着,问小西:“小西,妈妈要回外婆家一趟,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看看舅舅舅母还有表哥表姐们?”郑小米还是觉得小西就是她女儿,她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亲切。
小西摇头:“我不想去。”相比较只见一面还很陌生的郑小米,小西更相信给她送了两碗饭的苗勤之,以及留她在家吃早饭,给她盛洗澡水找衣服的苗老太。
更何况,小西低下头,就见苗家的小姑娘拉着她的衣角,紧张兮兮地看着她。
“你不想去啊。”郑小米有些失落,“那,那你先好好呆在苗家行不行?”
“苗婶子,这孩子麻烦你先帮我照顾两天,这二十块钱就做孩子的伙食住宿费。我先回趟娘家,等我回来就把孩子接走。”郑小米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她做帮厨挣的二十元钱,要塞给苗老太。
苗老太忙拒绝了:“不用,我可不要你的钱。这么小个孩子能吃多少东西?住的话可以和苗南一起,哪还用得着给钱?”
“不不,话不能这么说。您好像帮我照顾孩子,哪里还能让你破费。”眼见郑小米还要硬塞,苗老太忙道:“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下孩子是不是?等孩子和你回家了,不得买几件新衣服,不得买点好吃的给她补补?”
苗老太这样一说,郑小米不由得看向小西。和白白嫩嫩的苗小喵相比,小西就像是难民营里出来的孩子,脸黢黑的,干裂发皴,要买点蛇油膏擦擦。
身上穿的是苗老太给的旧棉袄,鞋子也是旧的。人也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就像是人家五六岁的孩子,得买点鱼肉好好补补。
但她手里的钱,加上和赵海成离婚时分的钱,总共还不到一百,这么点钱哪里够照顾好一个孩子。
这样一想,郑小米只好收下钱:“那就多谢苗婶子了,我现在手头确实不宽裕,等回头攒了钱,我一定来感谢你。”
郑小米离开后,苗小喵稍稍放松了些,起码这两天三姐还在他们家。至于郑小米回来后要怎么办,苗小喵咬着小指甲,说实话她还没想好。
苗老太见她咬指甲,马上给她把手拉了下来:“别啃指甲,也不怕脏。”
苗小喵看着有点把子尴尬,她人缩水后,很多小孩儿的习惯也跟着来了,比如爱嗦手指,咬指甲。
苗东苗南回家后,知道家里多了一位妹妹借宿,也没有什么意见。苗东是习惯了苗勤之捡小孩,毕竟他自己和苗南就是这么被捡回家的。
至于苗南,她就更不介意了,小西和她年纪相近,两个小姑娘凑一起还可以说说悄悄话。
一家子和谐,小西就在苗家住了下来。
小西在苗家呆了两天,第三天上午郑小米才回来,带来一个消息——她的女儿右腿小腿肚上有一个红色的胎记,红色胎记倒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那个胎记看起来特别像一只小蝴蝶。腿上长了只红色小蝴蝶,这便就少见了。
但问题是小西一双腿白净地很,并没有什么蝴蝶胎记。
也就是说,他们辛苦找到的孩子并不是郑小米的女儿!
小西也愣住了,她不是郑小米的女儿,那她是谁家的孩子?
虽说小西坚持让郑小米再找些凭证确认一下,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大可能是郑小米孩子的,毕竟一个地区出现两个兔唇女孩,而且都是上嘴唇裂的情况非常少见。
可少见也不代表不可能出现。
事实就是这样,郑小米的娘家妈虽然去世了,但她还真和村里人说起过这个无缘的外孙女。尤其那位老太太还说了一个特征,孩子生下来时因为脐带绕颈,浑身青紫,差点没活过来。养了半个月,身上的青紫褪去,整个人白白嫩嫩的,腿上那只红色蝴蝶这才显现出来。
郑老太当时忙着照顾女儿和外孙女,也顾不上说这些。后来他们以为孩子夭折,郑老太就更不会在闺女面前提起这一茬。只在村里闲聊,提起这个无缘的孩子,才以一种惋惜而又新奇的口吻说起过这一茬。
那家阿婆能知道她的女儿生下来时脐带绕颈,必然是郑老太亲口提起过,不然别人不会知道这么详细的细节。
希望之后又绝望,郑小米一下子病倒了。
郑小米是靠不上,现在小西要怎么办?苗家人不由得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谢谢大家:)
第59章 收养
冬天日子过得快,转眼间已是腊八,一大早苗勤之就起床熬腊八粥。
他们本地有给亲戚邻居送腊八粥的习俗。
大米、小米、玉米、薏米、红枣、莲子、花生、桂圆,还有各种豆子,红豆、绿豆、黄豆、黑豆等,都入大锅熬成一锅香甜浓稠的腊八粥。
头天晚上已经泡过水的豆米,早上再熬上两个小时,煮得咕噜咕噜冒泡泡,再挖两大勺红糖加进去,入口无比香滑又甜蜜。
苗勤之拿出六口大碗,满满装了一碗,装在篮子里,准备让家里三个大孩子去送:“苗东你去村长家,苗南去火芝婆家,苗西你呢——算了,我带你一起。”
他看向苗东和苗南:“你们两在家里写作业,今天的腊八粥我带老三去送。”
苗东年幼不记事,苗南来家里那年是腊八节后,正月初一那天,苗勤之也带着她去给村里的亲戚长辈拜年,告诉大家他们家多了一个二女儿。
苗勤之拿了个竹篮让苗西提着,自己也提了两个大篮子,然后道:“走吧,去给大家送腊八粥。”
他们第一站自然是屋后的老宅,苗建军看到苗勤之带着苗西来送腊八粥,很快就知道了他的想法。
他黑着脸,把人拉到屋里:“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苗勤之把手里的竹篮放下,见苗西有些紧张,笑着安抚道:“我和大伯说说话,你去火塘边烤烤火。”
“好。”苗西乖乖应下,坐到火塘边。苗恩祖歪着头看她,从火堆里扒拉出两个红薯,问她:“吃不吃红薯?”
苗西还没回话,苗恩祖主动给她挑了个糖心红薯:“我和你说啊,这种红薯烤着才好吃。甜滋滋的,还有糖心。尤其是外层的焦皮,糯糯的,特别好吃。”
苗恩祖一边说,一边给她把皮剥了,然后塞到苗西手里:“拿着,快吃。”
苗西愣愣接过红薯,咬了一口。说实话,她有点奇怪。
苗家人本来是没打算收养她的。知道她原来住在孤儿院,苗叔叔,不对,苗爸爸本来是准备把她送回去。
但小妹不肯,抱着她的腿哭着不让她走。苗奶奶和苗爸爸见她哭得太厉害,怕她哭伤了身体,只好松口让她再在家里住一天。
但那天夜里突然下了大雪,雪下的极大,出村的路封了。之后半个月陆陆续续雪就没停过,天寒地冻,出行不便,苗西便在苗家住了下来。
腊八前一个星期,天放晴,雪终于化了。
她也做好了要回孤儿院的准备,这半个月如果没有苗家,她可能就被冻死在某个角落里了。
小西已经明白,如果没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屋子,如果没有足够的食物,她不可能安然生活下来。
所以她做好的准备,回去了肯定会被顾婶骂,更甚至会被打一顿,以后更会被其他小孩嘲笑,但都无所谓,至少她能平安地长大。
送她回孤儿院那天,一大家子都去了。苗西有点舍不得,但她忍住了没哭。这半个月,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
苗爸爸带着他们上山抓麻雀,拔了毛用各种香料腌制后,就用竹签子插起来,放到火塘上烤着吃。
二姐给她扎小辫子。小妹妹把珍藏的糖果饼干分享给她。她之前穿到苗家的棉袄裤子破了,洗干净用火烤干后,苗奶奶都给她补好了,还缝了几朵小碎花。
苗西得承认,她很舍不得离开。孤儿院的小孩都是跌跌撞撞长大的,谁会得到这么多细致且温柔的呵护?
但她不是苗家的孩子,人家留她住半个月已经很善良了,哪里能赖在人家家里?
三天后,就在她已经习惯住在冰冷狭窄的屋子里,饿着肚子睡觉时,苗爸爸再次出现,把她带回了家。他们已经决定要收养她。
苗西重新回到了这个家。但令她奇怪的是,对于苗勤之收养她的事儿,大家很自然便接受了。就连大伯家的堂哥也很自然便认可了她是家里一员。
当然,也有人不满意,这个人自然就是大伯和大伯母。
如果苗恩祖知道小西这些心理活动,肯定会说他们都习惯了!
小叔捡苗东时,他还小不懂事。后来把苗南捡回家,他已经长大了。都捡了两个堂弟堂妹了,再捡一个妹妹也不算什么大事。便是兄弟两唯一的长辈苗大河也没有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