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时才后知后觉想起来是开车过来的。
只顿了两秒，低下头给任舒发消息。
【睡了吗？】
任舒说：【没有，睡不着，看电视。】
【喝了一点酒，来接我。】
【你找代驾。】
【拒绝。】
任舒：【地址。】
厍凌看着这俩字，轻笑了声，把定位发给她。
任舒打车过来的，这会没怎么下雨，天空中阴沉的云在狂奔，地面湿漉漉的，连带着空气都是那股灰尘潮气。
任舒出门前随便套了件无袖衬衫，露出漂亮白净的肩颈，显得干净挺括，直筒阔腿长裤有种西装裤的质感跟版型，十分干练的一身，拿着雨伞跟手机走过来。
看到厍凌站在人家门口靠着，身高跟长相都很显眼，他身上的气质愈发沉淀成熟，任舒也没打招呼，老远锁定人走过去。
走进，停在他面前，凑近闻到一点点酒气。
“喝醉了？”
厍凌老早看到她的车，抬起眼皮，任由着身体那股懒惰意蔓延，忽然想要拥抱。身后几个合作方从餐厅出来，厍凌也就没有那样做。
会显得失了任舒的体面一样。他当时莫名这样想。
“走吧，去拿冰淇淋。”厍凌站稳，说。
下了台阶，往车上去。
任舒抓着他的手臂问：“你喝了多少？”
“半杯。”
“半杯你靠着我你重死了。”任舒推都推不开，厍凌笑着往她身上靠。
“我靠会儿怎么了？”
“你重！”
“知道了。”
远处几个合作方也没过来打招呼，只是在前台结账时看着门口两人的身影，那股谁都无法融入的状态完全一副热恋情侣，众人眼底带着些出奇。
“说不准还能蹭一杯喜酒呢。这个女人怎么没怎么见过，穿着打扮……同行吗？”
“不知道，我听人说是老同学，可能人家背地里早就谈了，他不是一直不近女色吗？说不准就是一直有家室，那还能让咱知道？”
……
上了车，任舒导航去店里拿冰淇淋，厍凌只买了一箱，不到五十个冰淇淋，被工作人员搬运到车后备箱中。
厍凌疏懒地靠着副驾驶，任舒驱车往家里走。
看到中控台上放了几颗糖，厍凌拿出来一颗咬着吃，咬碎后苹果味的糖果甜又涩，酸的倒牙。
“你不是不喜欢吃吗。”任舒注意到他的动静，嘴巴里咔啪咔啪的。
酒精的作用下，厍凌声音沉哑，说话都带着一副懒调，少了那些冷性跟清醒。
“你有别的？”
那不能不吃？
任舒一边等着红绿灯，一边问：“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糖？下次我放几个。”
“都行。”
“你知道吗，你说了一个最令人抓狂的回答。”
厍凌没明白，侧过头，身子靠着车门玻璃，整个视线都转向她身上，就这样靠着。
“为什么？”
“那橘子味的可以吗？”车驶入小区，往地下车库去，车内变得昏暗了些。
“可以。”厍凌说。
好吧。
厍凌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没有。”任舒拔掉车钥匙下车。
厍凌啧了一声，快速跟上扣住她的胳膊，穷追不舍：“什么？”
任舒才侧头笑着说：“真没什么，你不上网的吗？都行的意思就是都不行。”
厍凌很少看视频，偶尔点开手机，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下了车，厍凌揽着她的肩膀又摸了她胳膊，有些凉意：“冷？”
他的手指捻在胳膊皮肤上，轻得有些痒，任舒伸手抓了一下，他的手指便耷拉在她肩膀上。
“不冷，风凉。”
“那下次还能接我吗？”
任舒侧眼看他说：“看心情吧。”
电梯内只有两个人黏在一起的人，厍凌低下头跟她接吻，又被任舒推着肩膀：“你有酒气。”
厍凌手指扣着她的下巴追吻，声音含糊说：“不是吃了糖吗？”
刚打开门，站在玄关就被厍凌手指贴着后背的骨头，任舒听到很轻的一声“咔啪”响声，内衣被解开，绷紧的胸口都松懈下来。
“你急什么？”任舒微仰着头看他，故意说，“你就是想睡我。”
“想睡你怎么了？我不能睡我女朋友？”厍凌眯眼盯着她，手抚过她腰身的动作倒是缠绵温和。
“你就是为了合理睡。”任舒也不制止。
“嗯，怎么不行？今天就睡你了，去告我。”
厍凌又吻上来。
任舒发现他不吃这套了，她往后退了一步贴着墙壁，感觉到有些湿热的嘴唇蹭着她锁骨皮肤，又顺着蔓延到耳后，她微仰着头。
“厍凌？你喜欢我什么。”她想知道的具体些，偏想让厍凌说。
厍凌捏了下她的脸颊，开了玄关的灯，跟她说：“高中那会你对我有印象吗？”
任舒想了想说：“有点吧，家里很有钱的贵公子？”
班级凝聚力没那么强，大多数人都是各干各的事，申城的高中校规也没有那么严格，还是有不少人谈恋爱课余一起玩，但任舒并不在意别人的事情，也并不以跟任何一个团体熟知为荣。
唯一有印象便是他考了年级第一，任舒一直对成绩有点执着，便回头看了一眼，男生低着头在转笔，姿态懒散冷淡，能把笔玩出花样。
那会她脑子里想的就是，那个同桌天天偷看的暗恋对象长得确实是很帅的。
“但我记得你，学习很好的好学生，脾气好，爸妈宠爱，家庭幸福，努力上进，别人家的孩子。”
厍凌从小也被称为别人家的小孩儿，他没什么是做不到的，除非他不想做。
这种共性，让他好奇，她有什么不同。
“嗯哼？”任舒学着他的语气，双手抓着他的衬衫衣袖，摸到了扣子，小声问，“你暗恋我吗？”
“那倒没有。”
“那你关注我干什么？”
“我一抬头就能看到你。”
他们高中一学期换一次位置，基本没人会变动。
“大学时你赢过比赛，是系里的第一，后来去益原实习。”
后来听到朋友八卦说她跟官宏在一起了，那会厍凌便感觉挺无聊的，那会他想这就是这个女孩的一生，之后结婚生子，工作稳定，很无聊，没意思。
不过人生好像就是这样。
“所以呢？”
“所以你这么多优点喜欢上你有什么奇怪吗？”
“那如果别人也有很多优点呢？”
“那跟我没关系，这辈子厍凌只遇到了一个任舒。”
他从不往陷阱里跳。
“你在回避问题。”任舒感觉自己有些过分了。
厍凌点了点头说：“好，那我正面回答，不会，你是觉得人的感情可以收放自如，还是觉得一些经过可以复刻？我每次爬山都想起你，无数个日出想起你说的我爱你，无数个夜晚又想起我们一起睡觉，还有很多，我都记得。”
那几年他沉迷其中，想跟她结婚。
他这么认真，反倒让任舒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总善于提起，不善于收尾，但没关系，厍凌不会在意。
任舒扯了扯他的衣服忙的说：“冰淇淋快要化了。”
任舒去了房间洗澡，厍凌把保温箱里的冰淇淋放进冷冻层，随后跟任舒说：“一天只能吃一个。”
洗澡水流声淅淅沥沥，人没听见，等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厍凌拿着吹风机过去，重复提醒她说：“一天只能吃一个。”
任舒瞥他一眼，“我是小孩吗？”
厍凌懒得说她要死要活的生理期，插上电给人吹干头发，有些长，任舒有一头蓬松到吹干后像是烫了的秀发。
吹了半干，厍凌扔给她让她自己吹。
任舒接过，看他去洗澡，吹干头发换了件睡衣，拿着冰淇淋窝在沙发上看祝愿给她分享的视频。
她去了杭州工作，开了一个电商工作室，闲暇之余看到平台搞笑视频便会分享给任舒，任舒点开一个个看完，乐不思蜀。
又查看了何双汇报的工作，回了一条。
【辛苦。】
厍凌从浴室出来，头发吹得半干，没看到任舒房间有人，出了卧室看到沙发上的人，手里的冰淇淋剩下一口，在忙忙碌碌发消息查看邮件，那一口半天没咬下去。
厍凌过去一口帮她吃了。
任舒也不生气，眼都没抬，看着电脑只是说：“你把冰淇淋最好吃的部分吃掉了。”
厍凌坐在她旁边，手也不正经，一边碰她一边心不在焉说：“下次等我吃剩了给你。”
任舒笑着说他：“我才不要。”
厍凌看了她一眼，帮她把电脑放在茶几上，随后低下头吻住他，任舒身子下意识往沙发上倒，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落在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