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一笑啊,不然以后看照片还以为你不情愿。”
厍凌并不喜欢拍照,以前那些照片也都是被长辈拉着拍的,他骨子里很有主见,从小到大却很少忤逆长辈的意见。
脑海里又想到任舒坐在沙发上看他以前照片的样子,有那么有魔力吗?
于是此时盯着她的拍立得,贴近她,即便面无表情,或许因为任舒脸上的笑,都显得眼底多了些温和笑意。
按动快门,照片底片自动从出片口缓慢弹出,任舒轻拿出来,一直盯着照片等显影层反应。
厍凌捏着刀叉,给任舒吃了一颗车厘子。
任舒下意识张唇,甜的车厘子汁液带着奶油的香味溢满口腔。
再低头时,照片已经显现出来,拍立得的曝光会显得人脸格外白皙,笑意也更明显。
她看着照片时,才注意到她坐姿笔直,而厍凌偏着头,凑过来跟她贴得很近,显得十分恩爱。
手指紧紧捏着拍立得的边缘,她抬头说:“我想买一个相册,放进去。”
“每年都拍?”厍凌捏过她手里的照片,视线落在任舒的笑容上,心脏处都涌入一段暖流。
“嗯。”任舒又把照片拿回来,小心翼翼放入书房一本书里夹着。
“你别弄坏了。”
厍凌跟在她身后一同进的书房,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也垫在她肩膀。
书房只有书页被窗外风翻动的声响,暮色之下,仍能窥见窗外令人神清气爽的天气。
室内静悄悄的,他一直没吭声,耳畔的呼吸声灼热地打在耳廓,仿佛能听到心跳声。
“做什么。”任舒轻轻歪过头,问他。
“没有,抱会儿。”厍凌闭上眼说。
任舒也没说话,就这样站着任由他抱。
持续许久,任舒都感觉他睡着了,他才松开,问:“困不困。”
任舒走了一步,又停在原地用手撑着书桌,无助地说:“我脚麻了。”
厍凌凝眉看她的腿:“你不早说。”
“我才感觉到。”刚才只是站着有些没知觉。
她坐在床上,厍凌给她揉了一下,碰一下就发麻,任舒让他不要管了。
“过一会就好了,你这样很疼!”
“谁让你不吭声。”
任舒难以置信:“我不是,让你抱着吗?”
“怪我了?你自己不吭声怪我?”厍凌目光从她白皙的脚腕上移开,抬起眼皮看她。
任舒跟他对视,随后点头说:“好,下次你不许吻我。”
“那不行。”
厍凌脱掉外衣跟长裤,揽着任舒抱在怀里,摸了摸她的骨头。
“你是不是瘦了?”
任舒转过头,跟他面对面在被窝里,整个蒙住自己跟他的脑袋,光线被遮住,滚烫呼吸也聚拢在这一小片天地。
“好像有一点。”声音显得在窃窃私语。
厍凌在黑暗中碰了下她的脸颊,跟着低声说:“明天开始跟我去跑步。”
任舒在刚毕业那会也是报了瑜伽课的,开甜品店后跟乔亦然也报过,还因乔亦然喜欢上健身室的小哥,她俩一起办了卡,结果没多久健身房就倒闭了,最后一次去时,小哥正在捡健身室的器材,说老板跑路了,还问她们要什么可以搬走。
工作实在太忙,生活没有规律,任舒更习惯在舒适的环境中自由分配时间,忙碌的工作会让她觉得难以呼吸,也无法在间隙中丰盈自己的生活。
但厍凌可以,他做事高效,审时度势,私人生活跟工作分得很开,也是完全的行动派。
可此时,明明工作还是忙碌,生活跟以前没有什么变化,她却觉得生活的安全感倍增。
或许是买回了爸妈的房子,或许因为事业发展顺利,或许因为身边有了一个爱人。
“我跑步能有一点点肌肉的感觉吗?”
她喜欢健硕的身材,不要软绵绵的。
“你家没有健身室?”
任舒说:“没有。”
“把我别墅的器材运过来。”
任舒又忙的掌住他:“没必要,你要想用可以回去,不然搬来搬去的,我应该用的次数不多。”
她嘴上这样说,坚持不了每天健身。
厍凌忽然扣住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前拢,肩膀压着她。
任舒在看不清的被窝里清晰感觉到了对方的鼻息,扑面而来,熏染得脸颊发热。
“我想用可以回去?”他重复着刚才的字,字音很重。
任舒把他推开,又被人扣住手腕:“嗯。”
厍凌被她掰开手,也没继续扣着她,起身说:“行,我走了。”
任舒见人起了身从卧室出来,又扫了一眼他扔在门口架子上的长裤跟衬衫,不管他,闭眼睡觉。
厍凌进了书房,他的电脑被放在跟任舒挨着的桌面,椅子也整齐摆放在一起,甚至任舒买了一对水杯放在左手边,他住在这里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任舒买的,大部分跟她是一样的,除了颜色之外。
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溢满了生活中普通爱人的气息。
书房开了一盏小灯,透过玻璃窗看着窗外的海域,仿佛能听到窗外波涛汹涌。
他垂眸看无名指的戒指,在黯淡的灯光下并不起眼,质感也没那么好,却很漂亮。
他打开电脑开始谋划一件事。
结婚。
要趁着任舒现在对他的喜欢,跟她结婚。
厍凌是个彻头彻尾的利益主义者,他不图她别的什么,但图她余生。
或许他对爱情的观念仍旧悲观,也想象不到人生末尾那一刻会被怎样定格,只能提前做出预判。
在电脑上打了一页的纸,保存后隐藏。
又给黎淮之打了个电话,接通后没等他吭声,先是问:“你跟你老婆怎么求婚的?”
厍凌当时还在上学,放了假便满世界玩,对于黎淮之的求婚并不太清晰。
黎淮之沉默了两秒,说:“你礼貌吗?”
随后黎淮之还是回想了一下,他已经很少回忆起前妻的事,心脏竟然还会有些钝痛,轻声说:“在大理,布置了一个民宿,不过后来据她所说,我的求婚布置特别土味。”
厍凌听完挂断了电话,也觉得自己问他是有些不近人情。
但他身边朋友不管是婚姻跟爱情都没什么可参考的对象。
合上电脑之后,回了卧室上床,掀开被子时任舒就醒了。
“吵醒你了?”厍凌低眼看着任舒,摸了摸她睡得发烫的脸。
任舒听着他低又轻的声音,脑子还是混沌的,迷糊着伸出手往他怀里钻。
“嗯…”
任舒又半梦半醒,凑过去亲了一下他。
“厍凌,跟你在一起住在哪里都一样,我知道之前是误会,没有在意那个别墅。”
“我也是。”厍凌说,“申城公司发展很好,任舒,我以后会在申城定居,没有开玩笑。”
“为了我吗?”
“为了我自己的爱情。”他说,“过年我们可以一起去温哥华,或者去北京看雪。”
“哦好的。”
厍凌张开怀抱抱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感觉到她有些重的呼吸在几秒后逐渐趋于平稳,又低声吻了一下她。
任舒动了动头,闭着眼蹭了下他的下巴,又不动了。
“晚安。”厍凌说完,也闭上眼。
或许因为任舒跟厍凌在一起的事被那几个合作方传开,任舒在一大早收到了远在江城的夏玲的消息,说她的公众号今天涨粉了好几千,之前采访厍凌的帖子评论区都在讨论她跟厍凌的事,问她要不要紧。
任舒回复:【我去看看。】
她点开公众号评论,她跟厍凌同为申大的学生,又在同一届,难免被八卦。
【没关系,就当给你引流了,记得请我吃饭。】
【一定,什么时候来江城?】
【不一定,等房子到期我就退掉了,你不回来住了吧?】
【不了,我都买房了我还租房干什么,有钱没地儿花?哎不对……我跟房东说吧,你到时候搬走需要帮忙再跟我说。】
【你要租房干什么?】
【给那个小孩住。】称小孩也不为过,男生十八,夏玲跟任舒同岁。
【你可别被骗钱骗色。】任舒好意提醒。更有些意外夏玲还没跟对方断。
【放心,更何况骗就骗吧,我又不在意。】
夏玲的底色很悲,除开她的工作,她对什么都是一股很丧的态度。任舒都不知道怎么能遇到这群个个不一样的人。
从冰箱里拿了一根冰淇淋吃,咬着最外层的巧克力,冰冷刺着嗓子,晨早的燥热瞬间袭去。
天气燥热难耐,任舒只穿着一件吊带都感觉空气很闷,三两口吃完冰淇淋,不知不觉吃了好几个,还下意识把包装纸毁尸灭迹。
厍凌换了套运动装出来,“去换衣服。”
任舒就回了房间,套上外套跟厍凌一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