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里挨家挨户升起袅袅炊烟,远处一座又一座的山峰被云雾环绕着。
此刻,宿家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江亦白和宿行舟的手上各自握着一根柴木棍,彼此正在交战。
二十分钟后。
被打的极其惨烈的宿行舟气喘吁吁接连往后退去,还哭唧唧地弯下腰。
“不打了不打了!你这黑心棉净会欺负老子!不懂得要尊老吗?”
屋檐下放着一张太师椅,平西月半晃着椅子躺在上面,手里还端着茶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小舅舅,来喝杯茶消消气。”
宿行舟大步走过去,端起小木桌上添好的茶水,一口饮肚。
大冬天的早上能来上这么口温热的好茶水,他感觉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爽!”
结束对打后,江亦白表情淡定地将柴木棍放回了原处。
“看来你真是老了,居然连我都打不过...”
听到黑心棉的嘲讽,宿行舟的舌尖顶起腮帮,等到对方走到屋檐后,趁其不备一把揪住了耳朵。
“臭丫头!说谁老呢?老子才三十八,大好年华被你说老!把你刚刚那话给老子收回去!听到没?”
站在一米八四高个的舅舅面前,穿着平底鞋的江亦白略显矮了不少。
“宿行舟!你赶紧放开!信不信我揍你啊!”
江亦白踮起脚后跟,被迫跟着宿行舟的步伐。
“你来你来你来!”宿行舟大有一副要整治晚辈的姿态。
这时。
江亦白忽然喊出两个字。
“外婆!”
瞬间吓得宿行舟立刻松开手,瞪圆的眼也垂下。
“妈我错了,我和小侄女闹着玩呢!”
空气一片寂静。
随后,他听到身后和身侧分别传来笑声。
“哈哈哈哈!”
“呵呵...”平西月抿着唇,笑意却还是从嘴角溢出。
一抬头,面前空无一人。
才知他被捉弄了。
“黑!心!棉!”
宿行舟飞速转回去,再次揪住江亦白的耳朵,抬抬肩气得不行。
“你这个坏丫头,居然敢耍你小舅舅!”
“哎哟宿行舟,我错了!你快放开我!”
“不放!”
就这样僵持了半分钟,宿行舟再次听见江亦白喊了句。
“外公...”
他冷哼了一声:“死心吧,老子这次可不会上当了!你叫谁都没用!今天老子不教训教训你,你还真想上天啊?”
“......”
几秒后。
倏地,身后响起一道年迈苍老的声音,带着威严。
“你想让谁上天啊?”
宿行舟呆滞了几秒,身子僵硬地转过去。
此刻他的面前站着个一米七八左右的老头子。
对方的眼里充满怒火。
吓得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伸出双手。
“那个...爸,你听我解释!”
空气凝滞了三秒。
老当益壮的宿德昌顺手抄起屋檐下放着的柴木棍,吓得宿行舟立马撒腿就跑。
开始了一场追逐大战。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你还敢让囡囡上天,我看你才是几天不打上房揭瓦,老子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爸,明明是江亦白那臭丫头说我!”
“说你什么都给老子受着!”
“爸,我可是她长辈!”
“我呸!你看你成天吊儿郎当的样子,你有个长辈的样子吗?快四十岁的人还不结婚,天天窝在家里打游戏,丢不丢人!”
“老头子,我可是你亲儿子啊!”
话落,宿行舟差点就绊了一跤。
他震惊地盯着始作俑者——江亦白。
对方弯着眼睫,灿烂的笑容在他眼里却是无比黑心。
“黑心棉!”
宿行舟压着极低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喊着她的外号。
宿德昌也终于抓住了小儿子。
他搂起棍子就朝宿行舟背上打了一下,正要打第二下时,江亦白拦住人。
她接过那根棍子,笑眯眯地扶着宿德昌的胳膊。
“没关系的外公,我想...小舅舅肯定是跟我闹着玩的,毕竟也是我不好,提到小舅舅的敏感点,才惹得他生气。”
边说江亦白边低下头,神色变得悲恸,眼尾也红红的。
让宿德昌看得很是心疼。
“真是苦了咱们囡囡了啊...”
一旁的宿行舟震惊地看向黑心棉,鼻息间发出一声冷哼。
不愧是内娱总裁,演戏的功力不比那些专业演员差啊!
收拾收拾黑心棉都能出道了。
宿德昌拍拍孙女的手背。
“不怪囡囡!他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姑娘家的,还什么敏感点,害不害臊!”
“有外公在,谁也不能欺负咱们囡囡。”
“走,外公给你做了你最爱的糖油果子。”
“好!”
江亦白挽着宿德昌往屋子里走去,趁不注意,她回过头,瞥了眼被扔在身后的宿行舟。
对方忿忿地朝她竖起大拇指。
“你牛!”
江亦白挑着眉,得意一笑。
平西月也起身,清清嗓压下笑意对宿行舟说了句:“小舅舅,咱们进屋吧。”
宿行舟垮着脸,有气无力道:“嗯。”
...
考虑到宿德昌和訾兰英的年龄和腿脚不便,当年在建这栋房子时,江亦白专门请人设计成平房。
院子最右边角落是一连排的小房子,是给狗狗们住的。
从入户处上两步台阶,进门就是玄关。
玄关的左边进去就是宽敞的客厅,饭厅和厨房都在右手边。
江亦白扶着宿德昌一进屋就看到訾兰英和张司机从厨房端着盘子出来。
她迅速上前帮忙。
早饭很丰盛,是宿德昌天不亮时就起床做的,訾兰英在一旁打下手。
没多久,张司机起床洗漱完也来帮忙了。
望着桌子摆放各种美食,不仅是江亦白,就连平西月也忍不住大有食欲。
至于张司机先前在厨房已经被老人们投喂过一轮了。
訾兰英招呼着大家纷纷入座,扫了一圈。
“囡囡,昨晚跟你一起的那个俊的不行的小伙子呢?”
洗完手回来的江亦白随手捡起一个飘着热气的滚烫的肉包子。
“外婆你说重砚?他这会儿估计还在睡觉吧,不用管他,咱们先吃就行。”
訾兰英点点头。
“你们开车这么久肯定也累着了,是得好好休息。”
众人纷纷开动。
早饭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也飘进了客卧。
重砚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起床,环视四周脑子清晰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在望溪村。
接着他推开门,那香味更加浓郁。
踩着棉拖鞋从过道里走出去,往右边一抬头发现原来大家早就起床了。
好像就只有他在睡懒觉,慌得他顿时脸颊泛红。
訾兰英笑眯眯招呼着站在那的重砚。
“正好!快去洗漱,收拾完就来吃早饭,都给你留着的。”
“谢谢...”
面对和蔼的老人,重砚微张着唇,想要说声谢谢又不知如何称呼。
訾兰英解了尴尬。
“你和囡囡一样,喊我们外公外婆就好啦...”
重砚红着脸,回应着:“嗯,谢谢外婆。”
说完,飞快转身跑去卫生间洗漱。
坐在椅子上的宿行舟见到这幕,白眼几乎要翻到天上去了。
“装模作样...”
话落,背上就袭来一阵痛感。
“哎哟!老头子你打我干嘛?”宿行舟揉揉后肩。
宿德昌黑着脸。
“有你这么当主人的吗?来者是客!态度给我放端正点!”
“好好好,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招呼客人。”
不爽的宿行舟决定化愤怒为食欲。
他要多吃几个肉包子,让那个绿茶男饿肚子!
一连从簸箕里拿了好几个肉包子。
吭哧吭哧开始埋头苦吃。
早饭差不多吃到了八点半左右。
吃完后,原本想要帮忙一起拿行李的宿行舟因为吃撑的缘故,只能瘫在沙发上望着几个小辈有序地收拾着地上的行李。
江亦白分门别类将给大家礼物都拿了出来,又将未来这段时间要穿的和用的放进了卧室。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除此之外,重砚和平西月两人还各自给宿德昌訾兰英带了礼物。
都是一些适合老人的营养品。
离京前,江亦白就听宿行舟说外公的风湿又犯了,特意买了最好的药膏。
另外外婆这些年的睡眠不大好,她也带了安神的香薰。
“外婆,这是我托人做的香薰,没有副作用,每天晚上睡前你点一只放在房间里,保管睡的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