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钧看着几人过来,倒是抬脚向前走了几步,算是迎了迎。
蒋兴国忙小跑两步上前,握住他的手,脸上笑的十分谄媚。
齐钧也笑,他很给面子,听着蒋兴国的话,应了几句。
一旁的孙华涛看着这一幕,他跟齐钧对上眼,第一反应竟然是立马移开。
原先的设想全都作废,他一到齐家大院,看见门口抱着枪的卫兵就感觉双腿直哆嗦,更别说这位大权在握的妹夫了,连对视都不敢。
蒋兴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手心直冒汗,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齐钧拍了拍他的肩,一副好女婿的模样,“进去吧,您来的刚刚好,赶上饭点了。”
蒋兴国看着他,又想起上次婚宴上齐钧看自己的眼神,他恍惚了一下。
突然又想起什么,把身后的孙华涛拉了过来,“这…这也是我女婿,孙华涛,是那个海城机械厂厂长的公子。”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他觉得自己草率了,孙华涛这种家世也一般,早知道好好讨好齐家,让他们介绍一个更好的给小莉了。
闻言,齐钧看向被拉到身前的孙华涛,笑着问了句,“是吗?”
孙华涛低着头,听到他说话才抬起来,点点头,“是…”
齐钧笑起来,拍拍他的肩,“那咱们是连襟啊。”
他的笑让孙华涛更加紧张了,幸好齐钧没再跟他说什么,转身往里走。
孙华涛愣了一下,赶紧跟在蒋兴国后面进去。
钱瑛被周斯南挽着,她也很紧张,虽说跟着厂长夫人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了,但还是紧张到说不出话。
看着身边挽着自己的周斯南,她也不太敢跟她说话。
到了门口看见林依巧,她笑起来,“依巧,我——”
没等她说什么,林依巧笑起来,对她和蒋莉说:“先进去吧。”
说完她便走了进去。
钱瑛知道林依巧并不欢迎她们,也没再多说,跟着进了门。
谁知道客厅里更是大场面,一张大圆桌上坐着许多人,各个穿着体面,见到他们进来,有几个站起身,但也有的稳稳坐着。
齐闻勋起身,到几人身边,他笑着,“亲家,你们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不过也正好,添几双筷子的事。”
蒋兴国连连点头,他身子半躬着,抬眼对上上首坐着的老爷子,更是腿都软了一半。
他猜到那位是齐老爷子,但久久不敢出声招呼,随着安排坐到饭桌上。
钱瑛和蒋莉也坐下,蒋莉也低垂着眼,半晌不敢抬头,摆弄着面前的餐具。
老夫人看着蒋家人这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心中不喜。
果然是小家子气改不掉,突然上门,打扰人家家宴,本来就很没规矩,坐上桌还这个样子,跟没长嘴似的,也不打声招呼,真是倒胃口。
丢的是小林的脸。
老夫人又看向林依巧,见她脸色确实不好,都没再动筷。
又看了眼她身旁的齐钧,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不知道对自己岳家是什么态度,他给林依巧夹着菜。
“之前就见过小林的母亲,这父亲还是第一次见。”齐思雅出声,她笑着,看起来挺活跃。
蒋兴国看向她,点了点头,有些局促。
“听说您是小林的继父?”她又问。
听到这话,齐钧看向她。
齐思雅顿了顿,她心慌了一瞬,看了眼盘中的菜,在蒋兴国回答之前说:“现在是新时代了,倒也不讲这些了,都一样。”
姜洪没制止齐思雅说话,他看向对面的蒋家人,津津有味地品了品手中的酒。
“好酒啊,爸,您是不是把自己的私藏都拿出来了。”他看向老爷子,笑道。
老爷子也笑,他严肃的脸上有了些缓和,“家宴嘛,是得郑重一些。”
两人聊了几句,姜洪突然提到蒋兴国,“小林爸爸,您也喝两口,尝尝老爷子的好酒。”
听到小林爸爸这四个字,林依巧抓着齐钧的手紧了紧,她看向姜洪,眼神十分的犀利。
蒋兴国他配吗?他从来都不是我爸!
齐钧握住她的手,安抚着她。
蒋兴国听到话后抬起头,他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连忙应道:“好,我尝尝。”
他尝了一口,对这酒赞不绝口。
老爷子也笑,看着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这顿饭吃的异常的久,林依巧吃到一半就提前离场上楼了。
老夫人看了一眼桌上的松鼠鳜鱼,在林依巧生完孩子之后,鱼终于又出现在了齐家的餐桌上。
这道菜是林依巧点名要吃的,但她却一筷子没动,倒是全被蒋兴国给吃了,吃的满嘴流油。
老夫人叹了口气,摊上这么个娘家,小林也不好受。
齐钧还在桌上,他神色始终平静,听着长辈们谈话聊天。
酒过三巡,终于散场。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齐闻勋很给蒋家面子,他留着蒋兴国在客厅,几人又谈了一会儿。
钱瑛想上楼,她笑着跟周斯南说:“我想看看小外孙,我给他买了几件小衣服呢。”说着,她有些不好意思,“消息知道的太匆忙,没时间做,等我回去亲自给做几件。”
周斯南听着也笑,但就是没让她上去,“小铭睡觉浅,一上去就醒了,醒了又会哭闹,亲家等回头再看吧。”
钱瑛听了,她还是不死心。
那是她女儿给齐家生的孩子,是她的亲外孙,以后齐家的继承人,真正含着亲汤匙出生的,以后定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自己远在海城,见不到小外孙,他兴许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亲外婆,只要他记得自己还有个外婆对他好,沾光那都是其次,荣华富贵少不了。
想到这里这里,钱瑛更是想往楼上走,已经到了楼梯口了。
可迎面撞上齐钧从楼上下来,他站在阶级之上,身形高大伟岸,挡出一片浓重的阴影,看着钱瑛。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表,淡淡道:“您该走了吧。”
这不是商量。
钱瑛都没反应过来,便跟着蒋莉几个人被送走了,几个人坐上车,驶出了胡同。
蒋兴国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在那儿说着梦话。
钱瑛十分嫌弃,直接把他的手甩到一边,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再见到林依巧。
齐家大院,夜色渐浓,但院子里仍旧灯火通明。
客厅里,老爷子还是正常嘱咐了几句,二叔一家都在东省,他也嘱咐发去电报。
说完,这场家宴算是正式结束。
姜洪起身,他已经醉了,脸都喝红了,被齐思雅搀扶着。
“小钧,你送送你姑父,这都醉成什么样了。”
齐钧听了,看向老爷子,他笑了笑,答道:“好。”
姜洪听了,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走走,小钧你送我。”
几个人走出去,果果早就睡着了,她被老夫人留在齐家睡下了。
姜洪真是喝大了,到了大院门口,警卫上前为他打开车门,齐思雅正要扶着他进去,他却没动。
转头拍了拍齐钧的肩,他比齐钧矮上许多,得抬头去看他,脸上还笑着,不知是不是迷糊了。
“小钧啊,老爷子说的对,家和万事兴。”
说完,他又向后仰了一下,都醉的要站不稳。
门口的灯向斜侧打着,齐钧整个人站在阴影里,令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能看见他嘴角噙着的笑。
齐思雅忙扶住姜洪,姜洪又虚虚地指着他。
“年轻气盛,可不好啊,易折。”
说完,他便顺着倒在了车里,齐思雅关上车门,摇下窗子跟齐钧道别。
齐钧神色从容平静,送二人离开。
车子消失在巷尾。
他还立在那,浓郁的夜色将他的身影笼罩,让人感觉到阴沉冰冷。
警卫目视前方,手中抱着枪,如同雕塑一般屹立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过身,嗤笑了声,“年轻气盛。”
意味不明的一句,汹涌的杀意在他眸中隐去。
说完,他远远地看向小楼。
林依巧正在门口,她抱着孩子,对上他的眼神。
她突然想哭,委屈极了,垂下眸子忍住泪水。
齐钧还站在那儿,他看着十分平静,许久,抬脚向小楼走去。
第179章 腰杆
蒋家一家是被送回了招待所。
已经半夜了,一家人洗过澡,蒋兴国叫孙华涛来屋里,他现在优越感十足,在这个准女婿面前是拿足了劲。
一番敲打,孙华涛也是对他毕恭毕敬的,连连笑着应他。
蒋兴国很满意,打发走了他。
随后拿了份报纸在床上躺着,戴着老花镜看,瞥到钱瑛在镜子前摆弄着,他哼笑了一声。
“还真当自己是官太太了。”
钱瑛听了,瞪了他一眼,“我怎么不是?我女儿是大官的老婆,我怎么说也算的上是半个官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