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掀起被子坐上床。
蒋兴国心里不爽,面上还是哄着钱瑛,毕竟她跟林依巧是亲母女,自己一个继父,肯定没有她这个亲妈的分量大。
他装模作样地看着手中的报纸,眉头一皱,又忍不住想起孙厂长跟他商量的事。
他现在也算是朝中有人了,直达天听。
这一年的时间,他和孙厂长交往很深,这个孙厂长很不安分,他野心很大,趁着这两年乱,竟然搞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勾当,利用职权从下属单位收一些次品零件,通过秘密渠道以次充好,零零散散地卖到民间。
他靠这种买卖获利不少,但也越来越害怕。
这也是他急于跟蒋兴国交往的原因,他必须要找到可以罩住他的大树,如果真的跟齐家攀上关系,他在海城就可以横着走。
蒋兴国急着上京,也是因为他受不住诱惑,参与了一些,他接到那封信后更是长舒了一口气。
这还怕什么,林依巧都给齐家生了儿子了,免死金牌算是有了。
他想到今天见到了齐老爷子,还有那么多大官,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些,他忍不住放下报纸,下了床往房间自带的阳台走。
“你干嘛去?”钱瑛感觉莫名其妙,这大半夜的,蒋兴国抽什么风?
蒋兴国哼了一声,没理会她,推开了阳台门走出去。
这京城的空气都不一样,带着一股香樟树的清香,不愧是首府啊。
蒋兴国长吸了一口气,他双手握着栏杆,缓缓睁开眼,神态间已经有了些退休领导的架势。
睁开眼后,眼前渐渐清晰,蒋家的房间在二楼,位置绝佳。
蒋兴国睁眼,看到眼前的一幕,瞳孔迅速放大了一倍。
招待所门前院内,重兵聚集,院子里照明的大灯关了,黑夜幽暗恐怖,他们抱着枪,满弹上膛,执行着上峰下达的命令。
外面停着几辆吉普车,在冷清清的夜里发着令人胆颤的冷光。
蒋兴国腿一软,他脑子空白了一瞬,此时不敢发出任何动静。
但下一秒就听见钱瑛推门出来,不耐烦道:“大半夜的你干什么?还看上景了?”
她吃着东西,径直走到蒋兴国身边,看清他在夜光中泛着惨白的脸色,不解,随意地看向院子。
空气中沉默了一会儿,钱瑛手里的苹果摔在地上。
很快,被踩的稀巴烂。
城区的另一边,姜洪二人才刚刚到了家附近,因为他的职位变动,姜家搬到了这边,与齐家相隔很远。
姜洪嘴上哼着小曲,他开着车窗,徐徐的小风吹进来,又穿出去,把他的得意带到了四九城的另一端。
“要我说,咱就在齐家睡下多好,省的这么老远的还回家,多麻烦。”
齐思雅皱着眉头,她拍了一下姜洪搭在她腿上的皮鞋,没用劲儿。
姜洪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窗外,不在意地嗤笑了一声,“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觉得我们今天能留在齐家吗?”
齐思雅半点没察觉他的态度,还是抱怨着,“为什么不能?那就是我家,睡一晚上还不行了?”
姜洪听了她的话,大笑了起来,真像是个大醉汉。
齐思雅觉得他抽风,“你笑什么笑?”
姜洪半晌才缓过来,他平复了一下笑意,放下脚凑到齐思雅耳边,正色道。
“我不留下,是为你侄子好。”
他顿了顿,又有些忍不住笑,看着齐思雅不解的模样,他接着说,“你想想,咱们留下,在这个节骨眼还在他眼前晃荡,他偏偏还动不了我们…”
姜洪点到为止,他又向后倚靠着,脚搭在前面副驾驶座位上,又忍不住哼起了小曲。
自从做了齐家的女婿,姜洪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得意舒心,被齐钧一个小辈压了这么久,总算能挫挫他的锐气。
今天他把蒋家招过来,让林依巧丢了脸,是想给齐钧一个下马威。
他是拿准了齐钧不敢动他的,即使他之前确实跟胡家合谋过,但现在老爷子就在京中,他是老爷子最宠爱的小女儿的丈夫,他怕个毛线。
正想着,车子到了关卡处,司机下车检查。
姜洪淡淡地瞥了一眼,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手指在车檐上一点一点的,照着小曲的旋律。
“首长,他们说…要让您下车检查。”司机走到后车窗前,弓下腰犹豫着说。
姜洪眉头一皱,他看了一眼齐思雅,也没说什么,开门下了车。
齐思雅也是满脸怨气,她抱了抱臂膀,看了一眼周围冷清的环境。
“干什么啊,平时没见你们这么多事儿,冷死了。”
京都的夏夜,还是带着些让人胆怵的冷的。
铁营栅前的守卫拿过证件,听到齐思雅的话,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帽檐下的眼睛扫视着几个人。
另外几个卫兵搜查了车厢和后备箱,仔细核对了证件照上的照片。
姜洪的耐心已经耗尽,他看着为首的那人,“你新来的?”
语气威严,带着些隐隐的怒意。
那人没回话,闻言恭敬低头,等着搜查的几人上前汇报没问题后,才招手示意通过。
“两位首长,冒犯了。”那人低头表示歉意。
齐思雅看了他一眼,打开车门上车。
“不长眼的玩意儿。”
她坐上车,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声音小,但恰好能让人听到。
那人依旧笑着,好像没听到一样,看着车子开动。
可没过几秒,车子再次被拦下。
“首长,还需要再检查一下。”守卫立在车前,语气恭敬。
姜洪却直接火了,大半夜的,闹呢?!
他直接下车,指着那人的鼻子就骂,“证件看了吗?知道我是谁吗?!”
他是真有点喝大了,好心情到这里全都质变成坏心情,堆的很高。
姜洪越骂越起劲,齐思雅看了一眼,她抱着臂,仍坐在车里稳如泰山,还时不时帮腔两句,觉得姜洪骂的不够狠。
几个守卫听着,一字没回。
姜洪骂累了,正要回车上,却突然被押住。
一声闷响后,他被紧紧地扣在了车上。
“请您配合。”
还是这一句话,齐思雅看着这一幕大惊出声,她叫了一声,忙上前扯着几个人。
“你们活腻了是吧?!知道我们是谁吗?!”
那几人好像没听到似的,押着挣扎的姜洪上了后方开来的吉普车。
齐思雅在后面撕扯着,她哭的声嘶力竭,“你们疯了!放了姜洪!”
可车子迅速开走,姜洪被锁上了手铐,他挣扎着起身,狠狠地挣扎着怒骂着。
“你们这一帮瞎了眼的玩意!”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
他腰上狠狠挨了一棍,重重地被打趴在了地上。
姜洪眼睛瞪大,瞳孔放大,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他感觉自己腰被打断了,五脏六腑都在疼,浑身血液逆流,喘不上气来。
他像死狗一样趴在车子后厢板上,喉咙间血腥气蔓延着,只能听见自己急喘气的声音。
“小姑父这个人,腰杆太硬。”
耳边突然出现这句话。
齐钧坐在沙发上,笑着说了这么一句,他云淡风轻的,当时好像是在开玩笑。
就是今天在齐家的时候说的。
姜洪昏死之前,只想到这句话。
第180章 难防
“快!带我回齐家!”
齐思雅看着车远去,她镇定了一下心神,坐上车对司机道。
司机看了她一眼,他没动作,回头说了一句,“您还是先回歇息吧,现在已经很晚了。”
闻言,齐思雅瞪向他,语气尖利,“你说什么?”
司机回过头,他还搭在方向盘上,又说了一句,“您还是先回家吧,齐家应该已经歇下了,现在多少有点不方便。”
齐思雅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她飞快地下了车,狠狠关上车门,脚步踉跄了几下。
她现在已经完全慌了神,只想请求庇护,她跑到不远处的警卫亭,冲了进去。
“有电话吗?我要用!”她对里面守着的人喊道。
那人看着她,依旧站着军姿,十分端正严肃,“报告!没有电话!”
齐思雅听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司机那边,被吓得抖了一下,飞快躲到守卫战士身旁,已然被吓得够呛,拽着他。
“快!保护我,给你们首长打电话,让他救我,快救我——”
语气带了些颤抖的哭腔,她害怕到了极点。
战士看见她这样,也有些不知所措,挡在了她身前,另一人跑步去最近的基地打电话。
齐思雅在亭里害怕地等待着,她还是抱着臂,身体从头到脚的发冷。
到底是谁要害姜洪?
她想不出来,或者她不敢想。
电话直打到了齐家书房,叮铃铃地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