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了,倒说她不挣钱了。
杜母憋了一肚子火。
老五见状,拿着碗夹了菜,吃得飞快。
等会她就回屋拿书出来看。
假装学习。
这样总不能骂她吧。
她怕杜母把火发在她身上。
于月莺坐在桌边,食不下咽。
她脑子里在想着住院费的事,姨妈用的是她家的钱交的费。
家里剩的那十几块钱,够花吗?
她爸要是出院了,跟她妈回五沟大队,这路费怎么办?她留在城里,住姨妈家,生活费又怎么办?
杜母虽然气饱了,但是饭还是要吃的。
这一上坐,就发现桌边空荡荡的,家里老三老四呢?
老三该跟于月莺一块回来啊。
老四呢?
杜母去沈家之前,老四还跟沈洋在这里说话呢,就坐在椅子上,就这。
想到沈洋,杜母脸上总算是有了一点笑意,“老五,老四是不是在屋里,你叫她出来吃饭。”
来了。
老五咽下最后一口饭,“妈,我姐找着工作了,在厂里当工人,她说家里人多,住不下。去住厂里的宿舍了。”
这事得说。
她姐晚上不回来,在大人看就是夜不归宿,姑娘家晚上不归家,搁谁家都要出去找人的,以她妈的性子,得闹到派出所去。
找着工作了?什么时候。
搬到宿舍去了?
杜母想起来杜思苦早上说的去找临时工的事。
一个临时工,有什么好的?
待遇差活多,哪样都不如正式工。
她都还没同意呢,老四就去了?
有没有把她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老四可是最听她的话了。
丈夫丈夫不省心,孩子孩子不听话,这些人是要把她气死。
杜母脑门嗡嗡的疼,问老五:“你姐去了哪个厂,带我去。”
她得把老四找回来!
一个临时工,哪比得上沈洋单位发的那套福利房!
机修厂。
厂里几个车间附近有路灯,离车间远了,路灯就没开。
杜思苦宁愿绕远点,往有灯亮的地方走。
女工宿舍离车间远。
车间里的机器噪音很大,厂里当初建宿舍的时候特意建的远了一些。
走着走着,杜思苦碰到了一位保卫科的人,大高个,结实得很,穿着制服,在这边巡视。
“你干什么?”
“我是一车间新来的工人,今天搬到宿舍。”杜思苦把身后背的搪瓷盆给保卫科的同志看,“这是从家里带来的东西。”
“有身份证明吗?”
“这是我的进出证,这是我的员工证。”杜思苦都随身带着。
保卫科的人员看了眼证件,语气好了许多,“以后晚上早点回宿舍。”他刚从女工宿舍那边转过来,一路安全。
杜思苦应了。
收好证件,打开手电筒,背着东西往女工宿舍的方向走。
保科卫的同志挺负责的。
以前也这样吗?
杜思苦边想着边往女工宿舍走,要是保卫科一直这样,就没问题。要是保卫科最近才这样勤密巡逻,那就说明工宿舍那边有情况。
而且问题不小。
快到了。
杜思苦已经看到女工宿舍的二屋红砖小楼了。
宿舍只有门口的灯是亮着的。
杜思苦加快脚步,手电筒随着她走动一晃一晃的。
路上有石子,杜思苦脚滑了一下,手电筒的光一下子偏离了方向。
一张人脸一闪而过。
杜思苦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有人!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谢谢支持~
第16章 016
修拖拉机
杜思苦赶紧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遇到的保卫科的同志已经不见人影。
怎么走得这么快。
看来她得自己想办法了。
杜思苦心中握紧保卫科小同志送的棍子,耳朵仔细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心里已是警惕万分。
先去女工宿舍。
宿舍人多。
她一边走一边警惕随时会出现的人。
一路没什么动静。
离女工宿舍只剩一百米了。
快到了。
暗处相反的方向传来了呜咽声,像是女同志的声音, 杜思苦放下背上的东西,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扔过去。
她朝女工宿舍的方向喊道:“凤敏, 我东西丢了,能出来帮帮找找吗?”
声音很大。
这边正对着西边, 要是余凤敏没睡, 应该能听到。
她就是引人过来。
此时之前发出声音的地方,突然传来了很大的动静。
杜思苦听到了一个惨叫声, 男声,又像是怕被人听到,硬是不敢叫出声, 憋回去了。
杜思苦快步走过去。
手电筒一晃。
找着位置了。
矮个在下面,在反抗, 用脚踹, 高个子在上面,挨了一下。
杜思苦的短棍对着高个子的脑袋, 直接砸过去。
砰的一声。
没砸中脑袋,砸到背了。
那高个哐咣倒下, 可很快又以更快的站了起来,拔脚就跑。
这人腿长, 跑得特别快。
矮个子喘着气,眼中惊恐不定,她下工的时候去了二叔家吃饭, 回来比平常晚一些, 就看到有人从女工宿舍二楼往下爬。
本来她都要去找人了, 不知怎么的晕了过去。
再等挣开眼睛,就是刚才,有人捂着她的嘴往外拖了。
“你没事吧?”
女工宿舍,二楼。
余凤敏耳朵好,听到杜思苦在外头喊她。
她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穿上鞋子拿着手电筒就往外头走,手电筒是早上她妈给她装好的,铺床的时候她发现的。
“等等我。 ”
袁秀红可不想一个人留在屋里,赶紧披上衣服穿了鞋跟了出去。
余凤敏腾腾腾的往楼下跑,快得很,“张阿姨,帮我开一下门。”
人没到,声音先到了。
等了她下来一看,女工宿舍的大门早就开了,张阿姨已经到宿舍门口了。
宿舍大门口有个大灯,跟路灯是一条线,后半夜才会熄灯。
人跑了。
杜思苦没追,追也追不上,那人跑得太快了。
她没听错,刚才发出呜咽声的是个女同志,这会躺在在地上呢,没什么事,就是受惊了,刚才被那‘坏人’捂着嘴了。
杜思苦关了手电筒。
“别说我在这。”女同志神情紧张的抓着杜思苦的胳膊。
“你等会怎么办?”杜思苦问。
“我去我二叔家,他家在厂家属楼。”女同志声音急切的说道,“宿舍那边有人过来了。”
她刚才咬了那坏蛋一口,还踢了一脚,现在头发乱糟糟的。
要是被人撞见,可就说不清了。
遇到这样的事本来就够糟心了,她可不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闲话。
“这外面挺黑的。”杜思苦不知道厂家属楼在哪,之前那人虽然跑了,但万一没走远呢?
回宿舍其实更好一点。
“厂家属楼就在那。”女同志往女工宿舍北边指了指。
很近的。
杜思苦见女同志坚持,就没再劝。
她把手电筒关了,塞到女同志的手上,“注意安全。”保卫科的同志给的短棍她也一并给了女同志。
并道,“明天你记得还给保卫科。”
女同志点点头。
“思苦,你在哪呢?”余凤敏大声喊。
杜思苦往前走了一段路,跟女同志拉开距离,“我在这。”她找了找,找到自己的搪瓷盆等东西,往肩上一扛,往余凤敏那边走。
余凤敏听着声过来了。
两人很快就就碰头了。
“怎么样了?”余凤敏问,“东西找着了吗?”
“东西找着了。”
余凤敏深信不疑,拽着杜思苦往宿舍里头走,“你怎么才来?都熄灯了,还好我有手电筒,要不然你得摸黑洗了。”
到了女工宿舍门口。
宿管张阿姨问道:“没出什么事吧。”
她仔仔细细打量着杜思苦,衣服干净,头发梳得光滑,神情也不慌乱,应该是没遇着坏人。
“没事。”
张阿姨身后还站着几位年轻姑娘,都是住在宿舍的女工,突然不知谁问了一句:“有没有碰着什么人?鬼鬼祟祟的?”
怎么这么问。
杜思苦往那几人看去,还真看不出是谁问的。
她慢慢说道,“来的时候碰着人了。”
宿管张阿眉头一皱。
杜思苦看着那几个年轻姑娘,一边观察表情,一边慢慢说道,“刚才半路上碰到保卫科的同志了,还叮嘱我注意安全,鬼鬼祟祟的倒是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