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布尺就准备按着侯争鸣的身形裁布,阿慧走进屋里瞧见,拦下她,“阿莴,争鸣正是长身子的时候,你要做得大一些,他才能穿得久。”
阿莴疑惑道,“争鸣哥哥已经很高了。”
“他才十六岁,还要再长个的。”阿慧笑道,“你就听阿娘的,不会错。”
阿莴听话地点点头,将侯争鸣的尺码,各处都加大了一些。
屋外二丫却气急败坏地,她等母亲出去,这才直杵杵闯进阿莴的屋里,眼眶里已含上了一泡泪水,
“四妹,我不是叫你帮我打些花下来?你为何不肯?”
“不是我不肯,是人家对二姐没有这个意思。”阿莴放下手中的尺码,叹口气,“他说一枝花各有不同,显见他并不高兴二姐靠近...”
“那是我的事,”二丫气恼地道,“他不肯,也该是他来跟我说,不是你,你是我姐妹,你只要帮我就行。”
阿莴再次摇头,“我不帮的,二姐,爹娘已在为你议亲...”
第29章 这也不算难事
“我知道!”二丫压低着嗓音,就要斥驳起来,她心口又急又焦,看着阿莴道,“你已经有侯争鸣了,自然不懂我的苦,我讨厌那胡永明,讨厌得很,眼前便有个能帮我脱身的郎君,我不能不试一试。”
她说到后面,抬手一抹眼泪,“可我看明白了,你不是我的好姐妹,三丫即便也喜欢着那江公子,有事她还是愿意帮我的...”
“你不帮就不帮,我自个去打花,难道我有手有脚,还打不下那些花了么?”
阿莴白了脸色,看着二姐这么冲她说完后伤心地转身离去,一时之间,她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似乎觉得二姐说的话,也有道理。
夜里吃晚饭时,阿莴闷着头,吃几口,看一眼二丫,二丫红肿着眼,任谁来问她怎么了,她都不说话。
直至后面吃完饭,阿莴收拾着碗筷,瞧二丫就要进屋,她急忙奔过去,就在屋门前拦下二丫,
“二姐,我帮你...”
阿莴叹了口气,轻声说着,不就是二姐想找她帮一点忙,此事也不算什么难事,她答应就是。
阿莴总算肯松了口,答应此事,二丫有些难以置信,她是知道她这个四妹的性子,有时候拿定了主意,就跟一头牛一样死倔,很是恼人。
可此刻她竟肯让步,二丫一下抱住她,咧嘴笑起来,“四妹,我就知道你会为我好的。”
“明日不用你帮我打花了,我再去打就是,你帮我别的就成。”
姐妹二人由此和好,阿莴收拾好一切,又飞快地回屋里,给侯争鸣继续做衣裳。
等夜落下时,村子里四处静悄悄起来,只有夜里的虫儿还在一声一声发着声响。
守财又在催阿莴熄灯,阿莴只得放下手上的活,揉揉眼睛,熄灯上床睡觉。
次日,天还未亮,二丫便起来了,她自个去门外打下了栀子花,又悄悄在厨房里,拿出面粉鸡蛋,炸了些许花片,趁着爹娘起来之前,拿个干净的布袋装着,从窗子外丢到阿莴屋里。
阿莴起来后,瞧见自己屋里这一袋栀子花,又看二丫磨磨蹭蹭收拾着货物,眼睛却在看她,阿莴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二丫这才挑起扁担,与母亲、三丫一同出门。
屋里,阿莴收拾着家务事,准备午饭,人却有点走神,她是既明白隔壁江家郎的意思,又瞧见了自己姐姐的心思,如今她就要做这中间人,显见是要招人家的不痛快,阿莴就很为难。
还正苦恼着,五丫忽然急奔进厨房,慌慌张张道,“四姐,不好了,六丫不见了。”
什么?!六丫就在家里好好玩着的,怎么会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阿莴吓得丢下手中的活,跟着五丫一路去前院,五丫急慌慌道,“我方才带六丫在前院里玩呢,就去茅厕一会,出来便见六丫不见了,满屋子都找了一圈,就是没见着她。”
阿莴也惊慌起来,和五丫分开着找六丫,她转头一见前院的门未关紧,抬手一拍就道,“坏了,六丫准是跑出去玩了。”
乡里人的屋门,白日里大约都不会关上,但阿莴家的前院门,即便不关着,也会虚掩起来。
平时五丫就带着六丫在后院玩,六丫不会往前院去,就算往前院去,那木门虚掩,六丫也打不开。
今日阿莴家的木门却未被合拢上,想是趁着五丫离开的功夫,六丫跑出去玩了。
阿莴慌得几步奔到门边,瞧见江家马车就停在江家门外,江庭雪正站在台阶上,漫不经心听站在大门旁的周管事说些什么,而六丫并不在这一条道上。
阿莴才不会管隔壁在说些什么,她一脸急色,走出门就想绕过马车奔出去。
听见阿莴出来的走路声,江庭雪几人一同转头看来。
“四丫姑娘。”江庭雪温和地唤住她,“可是有什么事了?”
第30章 哥哥听我的
他当然也瞧出阿莴脸上的焦心,这才主动问一句。
阿莴听到江庭雪招呼,住了脚,仰头道,“我六妹妹不见了,许是她偷跑出去玩,我要去寻她的...”
“六丫头肯定没跑出去。”敏行站在门槛下斩钉截铁道,“我早就牵马车候在这了,根本没见着六丫头过来。”
“可,可我家里全都找遍了,也没找到她...”阿莴听到这话,愈加着急,江庭雪微微皱眉,还想再问什么,忽听到一阵细碎的声音,在马车底下响起。
江庭雪愣了一下,继而嘴角勾起抹笑,他挥挥手,让敏行拉住马车,别叫马车失了控,又让周管事进屋拿糖,自己却一步一步下了台阶,“我想,我能帮你找到你六妹妹。”
江庭雪说完,走到马车边,他忽单膝蹲下,头往一侧歪去,就对着车底下轻声喊道,“六丫,怎么钻我马车下玩了?”
六丫在马车底下?!
她竟钻去了那下边?!
阿莴惊得不行,猛地转头去看马车车轮那儿,她很有些生恼,几步上前,也蹲在了江庭雪身旁,一同歪着头看向马车车底。
果然,六丫小小的身子,正蹲在马车底下,她一手拽着个亮晶晶的小石子,一手却死死捂着自己嘴巴,拼命忍着笑。
“六丫!你还敢笑!实在胡闹!”阿莴动了气,伸手就去捞马车底下的六丫,“快出来!当心伤着你!”
岂料,瞧见阿莴伸手进来,六丫忽两手撑地,爬到一侧,躲开了阿莴的手,六丫转回头看着四姐无奈的样子,乐得又咯咯直笑。
阿莴气得不行,起身又去另一旁要逮六丫,六丫再次故技重施,就是不肯出来。
阿莴也不敢强行去拽六丫出来,害怕伤着她,一时倒是拿六丫没法,只得蹲在马车外瞪着六丫。
江庭雪看到这儿,也忍俊不禁地弯起嘴角,见阿莴挽起衣袖打算爬进车底下,他好心道,“四丫姑娘,且等等,我有法子让六丫出来。”
阿莴抬眼朝江庭雪看去,江庭雪已经起身,接过周管事递来的一盘糖,他再次蹲下身子,对车底下的六丫道,“六丫,想不想吃哥哥手里的糖?”
阿莴看到这法子,眼前一亮,也急忙奔回到江庭雪身侧,她弯腰对着马车底下的六丫就招手,“六丫,快出来,这儿有糖吃。”
六丫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吃糖,又似乎还想再跟姐姐玩一会,犹豫间,阿莴急了,恐吓起六丫,“你再不出来,可没这糖吃了。”
六丫奶声奶气道,“哥哥给我吃。”
“哥哥也不给,哥哥听我的。”阿莴吓唬着六丫,江庭雪蹲在一侧,听到阿莴这话,却微微一愣。
六丫犹豫着,舍不得吃糖,到底是信了姐姐的话,慢慢爬出来,阿莴眼疾手快,飞快地抓住六丫,一把拉出来,抱进怀中,恼得抬起手就想打她。
“四丫姑娘。”江庭雪拦住,他缓缓起身,把手中的一盘糖递给阿莴,“六丫不过是想出门玩,总归找到她就好,这一盘糖,便给你们...”
“多谢好意,不用了。”阿莴紧抱着六丫后退几步,却不肯接江庭雪手中的糖,她想起什么,看着江庭雪,面上却踌躇不已。
江庭雪眉梢微扬,以为阿莴还想拿糖给六丫吃,他淡笑一下,将盘拿给周管事,“再装多些,送去六丫那。”
“你等一等。”阿莴却忽然丢下一句话,抱着六丫飞快地转身就走,她进了门后,让五丫带六丫去后院,自己急急回屋里,拿了二丫早上炸的花片,再次走出门。
周管事恰拿着一堆糖果出来,见阿莴走过来,周管事笑道,“四丫姑娘,这是我家郎君吩咐的...”
“这,这个,给你...”阿莴并不接周管事递来的糖,却把手中的布袋伸到江庭雪面前,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看他,“你要出门玩,可以路上拿着吃。”
“哦?”江庭雪却有些意外,他未料到阿莴这样的性子,竟会做出这种主动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