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四丫第一次,这么主动对江庭雪示好。
江庭雪面上依旧带笑,伸手接过阿莴递来的布袋,打开一看,瞧见是拿面粉沾鸡蛋炸的栀子花,他忍不住掀起眼皮看向阿莴,“你做的?做给我的?”
阿莴有点臊,脸颊发烫,耳尖也有点红,这事真难办,她翁着声解释,“是我二姐姐,今早炸给你的...”
她既答应了二姐,要帮她这个忙,自要把二姐的心意转达给江公子。
“旁人炸的?”江庭雪听到这话,原本面上一贯和气的微笑,这时却开始慢慢往回收。
果然,她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主动接近于他,原来是受人之托。
第31章 你倒是会帮人
虽然江庭雪也并不是很在意,这袋炸花片是不是阿莴炸的,又或者是不是她主动要给他送心意,但得知这一切确实不是出于阿莴本意,她只是在帮人送礼,江庭雪心里突然就莫名地不快。
他实是个难伺候的主,倘若炸花片真是阿莴做给他的,他免不了会因此轻视了阿莴,但这一切果真不是出于阿莴本意时,他又感到了不高兴。
江庭雪语气淡了下来,看阿莴的目光也冷下,“你倒是会帮人送礼。”
阿莴的脸“轰”一下红得透彻,她被江家公子这般冷言,整个人立时就有些站不住,她就知道这事会惹人家不痛快,说不得江公子还会因此轻视了二姐,二姐偏还不信。
阿莴抿着嘴,站在那片刻,又道,“就当我炸的,感谢你那夜捎带我回家。”
“四丫姑娘真会做人。”江庭雪冷笑一声,“可惜,我向来不收转交之礼。”
他把布袋直直放到周管事手中的盘上,压得一盘子的糖果沙沙作响,他黑着脸,转身就上了马车,没再搭理阿莴,就这么让敏行驾车出发。
周管事站在那很是无措,“四丫姑娘,你看这,这糖已经拿出来,不可再放回罐子里。”
阿莴头一回这么办事,还被人当场落下脸面,她心头也有些不好受,她不肯接下那一盘糖,只拿回了二丫炸的花片,返身回屋里,把花片全分给五丫、六丫吃。
周管事追到了阿莴家里,把一盘满满的糖塞给五丫,五丫和六丫高兴得跳起来,两个小丫头捧着满兜的糖就嘻嘻哈哈跑去后院里分着吃,阿莴却转身就进了自个屋里,一个人闷闷坐着。
往后真不要再这么帮二姐了!她想送就自个去送!也好叫她亲自瞧明白人家的意思!
夜里二丫回来,逮着阿莴就不住地问,阿莴皆跟她说了,二丫却觉得,江庭雪的意思,是希望她亲自送礼,二丫羞得脸红,偷笑道,“那我明日再亲自送给他。”
可惜这一日起,江庭雪出门游玩,一连几日都没归家。
江家出门游玩去了,阿莴一家,也迎来了出游的机会。
“平隍山上的茶园到了季,各等茶叶都紧着人摘,但清明前茶园还能寻到人手,如今正是农时,家家都忙着自个的庄稼,谁有功夫来帮忙摘茶?”
“所以茶园便放了消息,一人一日摘茶叶,可得200文钱,咱们有时一日的进账,都没有百文,这活咱们得去。”
阿慧夜里在饭桌上,不住与女儿们说着这话,家里除去守财下地忙活,可以有四个人去茶园领活,这么一日下来,就是八百文钱。
其实阿莴去年也是这时候,跟着母亲、姐姐们一起去茶园忙活过一阵子,活不算累,就是要站上一日,去茶园也不需留在那儿过夜,等忙到日落时分,就可以归家。
近乎等于白捡钱。
阿慧与守财拍板决定要去,家里的山货就拜托镇上李厨娘帮忙盯几天,看谁来买,让李厨娘代为收钱便是。
次日一大早,阿莴就带着竹帽,和母亲姐姐们,一同去茶山里领活。
那管茶园的老女使,与阿慧有些交情,见阿慧带着女儿们又来了,老女使笑着便道,“今年我提早给你们留了个好位置,就在泉湖那儿的山头。”
“你们母女几人过去采茶,那可是好位置,就是你们去那边,午时歇息别四处乱跑,我家主子的庄子就在那儿,这几日有贵人来玩,小心你们冲撞到贵人。”
阿慧笑呵呵地保证不会,母女几人便各领了个背篓、茶摘子、板凳等,跟在老女使身后,往泉湖山那儿去。
如今已是盛夏,早过了头茬茶的时节,不必像清明前那般小心着,二丫、三丫摘了没一会便没了耐心,齐齐挤到阿慧那儿就道,“阿娘,好晒,想歇一会了。”
“好累啊,阿娘,还不如挑担子去镇上坐着卖货呢。”
女儿们不住说着话,阿慧心知肚明,这俩孩子就是想去玩呢。
平日茶园的大门都是关着的,平隍村的人进不去,难得能进来一趟,阿慧当然也想带女儿们四处看看。
阿慧看一眼脚下正午晒人的烈阳,又看一眼远处的阿莴,她收起工具,就冲阿莴道,“四丫,歇一会,午时了。”
阿莴流着满身的汗,她抬手一把擦去面上的汗,对阿慧道,“我把这片摘完就好。”
三丫已经耐不住地催了,“阿娘,咱们先去吧,那庄子旁新盖了个饮茶的小屋,咱们过去那歇会。”
阿慧同意,让二丫去跟阿莴说一声,她们先过去庄子外边的屋里歇息,让阿莴一会跟过来。
二丫嫌日头晒,嘴里答应了母亲,转身朝阿莴走了一会,隔着两排茶树随意就道,“四妹,我们去前头歇会,老地方,去年你来过,摘完赶紧来。”
她说完,欢快地跑向阿慧那儿,几人一同先去木屋里歇息。
二丫的话说得不明白,去年阿莴一家来茶园里,休息时待的老地方,可不是庄子外的小木屋,而是去年三丫发现的一道溪流。
溪流就在泉湖山的山脚下,离庄子很远,一般也没什么人过去,去年阿莴几人,午时就是坐在那乘凉歇息的。
阿莴应了声,将最后一点茶叶摘完,背着满筐的茶叶,她去了记忆中的那道溪流。
第32章 就当她赔罪了
她过去一看,母亲姐姐却都不在,不知去了哪儿,阿莴疑惑地四下转了转,料想二姐三姐爱玩,准是她们带着母亲不知去了哪看新鲜,便自顾自寻了处岸边的树下,放下背篓歇会。
老女使给的这处位置确实很好,泉湖山下的这一片溪流,河水清澈见底,两岸林荫不断。
去年,这儿是三丫发现的,今年,却是老女使主动划给阿莴一家休息之地,她们再不用和去年一样,偷偷来这儿。
阿莴摘下竹帽,扇了扇风,只觉热极。
这天烈阳高照,确实炙热灼人,阿莴一路被晒得浑身是汗,身上黏糊糊,很是难受。
她几次张望四周,确定四下无人,又看了看清澈见底的溪流,生起清洗的心思。
她知道,这儿这个时辰,不会有人过来。
阿莴脱了鞋袜,将裤腿挽高,踩进这清澈的溪水里,她低头慢慢解开腰间绑好的腰带,又掏出手绢,弯下腰沾水打湿,开始给自己擦拭起身子。
她就那么站在溪水中,捏着手绢,先将脖上的汗珠擦去,继而又探手往衣下擦洗。
山间的风阵阵刮过,一下吹扬起衣摆,露出少女白皙的腰身。
阿莴的腰身很是纤细,符合她一贯的瘦弱,可谁也没想到,她身上该圆润的地方,早已紧锣密鼓地准备好了。
那一截纤细白嫩的细腰,也与裸露在外被晒得有些黑的手脚不同,那是少女莹白之地。
风迅猛刮过,将少女身上那层薄薄的单衫,全吹皱贴在肤上,轻易勾勒出少女藏起来的身形。
阿莴浑然不在意那点偶尔被风泄露出来的秘密,她擦干净上身,总算舒服些,又弯腰慢慢清洗细弱的腿。
她已是近十五的小娘子,在这茶山下,四下无人间,少女的风情,便如此晃晃摇曳着。
江庭雪微眯起眼,就那么坐在对岸的林间之下,安静地看着不远处的小娘子。
有重重树林遮掩,他懒懒地靠坐在林下的竹椅上,惬意地吹着溪边的凉风。
俞桥自上次俞府戏伶之事后,三番四次地邀约江庭雪,就是想给小侯爷赔礼道歉,江庭雪倒也给他面子,这一次俞桥邀他去茶园度假几日,他便来了。
毕竟是去茶园,江庭雪正要一探究竟,他命纳言扮成随从,一同进来了这茶园里。
除去最初几日,他还要与俞桥、巫银杉周旋,几人总是挨在一块用饭,玩乐,后边的日子,俞桥放了心,看江庭雪与他们玩开的样子,似是把先前的嫌隙放下,俞桥、巫银杉纷纷又开始纵情声色之间,再顾不得江庭雪这处。
江庭雪便每日午时,独自到这竹林处乘凉。
然而今日,他却见到了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那平日瞧着黑乎乎的小娘子,捞起裤脚,露出的小腿竟白得晃人眼。
她弯下腰清洗手绢时,半截在外的腰身,也纤细得盈盈不堪一握,而往常被衣裤遮掩的腿根,在单薄宽松的裤子下,被风吹出真实的形状,都与江庭雪往日瞧见的阿莴,与她那瘦弱的身板,全然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