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姝不明白什么是毒药,也不懂男人带笑说的话是多么残忍,只听到了那个亲自,明白过来这个是李珏亲自选的。
开心的朝人笑了起来。
明艳的脸上带着尚未干涸的血迹和泪痕……
五日后,朝上
晨间日出熹微,连续数日的阴雨后难得放晴,不过却不是春雨后万物复新的新生,秋雨带寒,一场场带走了夏日的生气,此时街上尽是落叶枯索,便是此时日头下,也让人浑身泛冷。
不过于万物萧条不同,本该等待上朝的肃穆百官中却格外喧闹。
“林尚书,哈哈哈哈,我爹昨日知道我成了林尚书乐得一夜都没睡着,”说到这里这位林尚书才想起来人多口杂却也难耐激动,压低声和一侧的人说,“他说等我下朝回去就能看见那望春楼的花魁娘子了,哎呀汪兄你是不知道啊,那个柳意娘子在榻上真是——”
“销魂至极!”
两人旁若无人的讨论这般内帷之事却丝毫没觉得不对,甚至这位被他成为汪兄的人还亲自点评京中各色花魁娘子,还不忘了附上如何不花分毫就可以凭官衔得手的心得。
更可悲的不是这二人这般,而是近日选入仕的诸人皆是此等做派,只不过这次两人格外猖狂宣之于口而已。
这些人都是酒囊饭袋,最擅长的就是喝酒狎妓,作威作福。
裴执站在众人最前列,闻言皱眉转过身,身后几人似乎是察觉目光,纷纷噤声。
“裴兄,不必与此等人生气,多看上一眼都是脏了眼。”身后的刘骞出言道,裴执面上无甚喜怒,只道。
“沐猴而冠。”
随着太监宣入殿内的宣召,百官浩荡入内。
近日朝中并未有什么要事禀报,原以为还是如前几日般不过半刻便退朝,却不想刚一开始就有人上前奏报。
“臣季昀状告裴执裴相,私联朝臣自成一党,意图霍乱朝纲。”
“臣程连心附议。”
“臣庄齐附议。”
……
几人好似在滚油中倾倒冷水,一时间几个臣子纷纷应和,接二连三的举出裴执手下的引鉴阁私下联合一派的事情,并将此前裴执除却以收集的证据除却的奸臣之事歪曲成了铲除忠臣,左右朝廷用人。
简直歪曲事实,岂有此理。
刘骞等人知晓裴执当日所做都是为了朝政百姓,据理力争,却抵不过那些无赖言辞,原本在殿外肆意讨论花街柳巷的人此时倒是分外理直气壮,不但做派上无赖至极,更是当众便上前攀扯为裴执进言的人。
早朝竟然成了市井街市一般。
“你!你这人信口雌黄,当日之事分明是我亲手料理,何来抢占功劳之嫌?”
刘骞本是为裴执进言,却被抓住当初主理案件的莫须有处大做文章,他虽然素日口条极佳,对方却显然是早有准备,一时间竟然是无可反驳。
他自己陷入危机想让身旁一向公正严明的刘大人替裴执反驳,却见这位平时从来眼中见不得作乱的刘大人此时却对此缄口不言,便是当做看不见。
而千夫所指的裴执此时却一言不发。
这些人虽然态度恶劣所说也皆是莫须有的罪名,但奈何抓住了几件不同的事情掐头去尾拼接成了罪证,每一样都是有的,但事实和目的却是不对应的,偏中间那些为了朝政百姓的好处是无法在本就时氏族当道的朝中言明。
便是说了也是无用。
几个引鉴阁中的官员和素日与他交好的大臣纷纷进言,但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终究是无法,“裴大人此前弹劾的都是有罪之臣,如今所为也是为朝中挽回忠臣何错之有啊?”
“诸位,不必多言。”
裴执出言打断,不曾看那些得逞之人的得意嘴脸,而是抬眸看向前面的天子,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局面焦灼之时坐在高台之上的李珏才道。
“既然裴卿也不否认,又无法拿出切实无罪的证据这事也就不好办了,终究也是朕身边的肱股之臣,这版情形下朕虽不忍责罚却也不得不给众人一个交代,也为了天下悠悠之口。”
“裴卿你暂时就不要参与朝中之事了。”
这话好听,但其实就是夺权,裴执如今手下兵马远在边陲,现在又以此借口先是瓦解手下势力,如今又走了明路将人的朝政大权收走,此间计谋昭然若揭。
裴执看着李珏,李珏勾唇往后靠在龙椅上,半晌裴执才领命。
早朝结束后李珏派人拦住了要出去的裴执,说有要事商讨。
等裴执到了乾安殿外却又说暂且有事要裴大人稍等。
原本近日天气便是不好,说下雨便是漫天阴雨,不过稍半刻天上便是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很快倾盆大雨便倾斜而下。
早得了李珏所命的太监撑着伞,看着眼前雨中的裴执故作为难道:“裴大人实在是抱歉,如今您还不能进去,里面还有别的大人在议事,毕竟您如今的……情形实在是有些让人难办,奴才没得令也不好给您打伞,这秋雨倒是也快,指不定很快就停了,您就且忍忍。”
说罢太监立刻毫不避讳的在裴执面前吩咐左右,“你们几个也别傻站着了,都下雨了看不见啊,去拿把伞当着,别淋病了到时候没法当差。”
这雨一直下着,近在咫尺的殿内灯火亮起,才有红衣之人自内而出。
这人裴执过去使得,是个出了名的酒囊饭袋,当初他便想处置了,但还不曾抓到什么大错便耽搁了,眼下这男人看着雨中的裴执,脸上的得意神色盖都盖不住。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我们权倾朝野的裴相,怎么,裴大人是最近脑子太热了,要淋雨清醒清醒?”
见对方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男人倒是故意驻足,反复说个不停。
“裴大人还是要学会审时度势得好,如今不是你裴郎的天下了,还端着什么劲儿?”
男人转身便要走,却刚转过去就被猛地绊倒在地,直接扑到在雨水中,刚好嘴磕在地上,血水淅沥沥流出来,他倒是彻底因此闭了嘴。
他还想纠缠,却见殿内来人。
“裴大人,陛下传召您进去。”
裴执连看都不看这人一眼,只迈步入内。
乾安殿内烛火明亮,恍若白昼,李珏坐在最上首,嘴角噙笑看着下面衣衫湿透的裴执,“裴卿等了好久。”
“其实朕本该先召你入内的,只是如今……”男人的话里暗示意味明显,“你当初替朕做的事情朕都记得,也是十分感念,但事到如今裴大人也该知道,什么叫君权至上,什么叫圣命难为。”
“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还是该尽早还回来,变得惹祸上身。”
裴执看着他,丝毫没有因为此时二人所处位置的上下和衣衫下细微淅沥的滴水声而显得落败,眼神还是一如当初在冷宫中与李珏对望时那般的倨傲。
“皇上说的是权利,还是徽玉?”
“你还敢在朕面前这般叫她?”
李珏没料到裴执这般胆大,登时那股自若之态消散,只剩下眉宇间的愤怒,他转而长长呼吸一口气,往后仰在龙椅上。
“裴大人,你放肆了。”
“放肆?我一直以来不都是吗?你求上我的时候,那副模样——真是很难让人在你面前不放肆。”
“你!”
李珏装不下去了,也不顾那些体面,登时走下来,抬手抓住男人的衣襟,却被对方握住手腕,整个人因身形的察觉被向上提起。
他怒发冲冠,而裴执不紧不慢,不疾不徐,李珏被从各个方面碾压,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恼怒。
“权利归顺民心所向者,德不配位者水载亦覆,同样,真心亦然。”
裴执的眼神那么冷傲,睥睨着他。
“徽玉从来都是我的,她对你不过是可怜罢了。”
第72章
裴府内
宋徽玉焦急的望着窗外连绵不绝的秋雨,心里不住的担心。
秋日白昼渐短,此时外面已经黑了,但裴执却从早上上朝后便音讯全无,府中派去找的下人只说是被皇上单独叫去议事。
但议事总不能这么久,整整一日都不让人出来。
宋徽玉心急如焚之际,廊下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的那一瞬,宋徽玉便扑到来人的怀中,淅沥的雨水顺着男人湿透的衣衫浸湿到她身上,宋徽玉被这冷意弄得打了个颤,手上抱着的力道却丝毫不减,甚至将头埋进对方怀中。
“先松开,我换身衣服别把你弄湿了。”
“不要,”宋徽玉不肯松手,硬是裴执将人抱着哄了才勉强答应。
便是如此,宋徽玉却也眼巴巴的等在外面,等裴执出来又抱着,过了半晌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你刚刚淋湿成那样,应该先沐浴更衣暖暖的,都是我着急忘了,揽春——”
宋徽玉吩咐人备水不算,还嘱咐厨房煮了姜茶,等一切吩咐好,才又抱着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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