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她娇色_两去【完结】(32)

  这举动代表着他们察觉到主人的杀心,准备得到下令便动手将所有人灭口!

  而这一幕,却让那些根本不曾见过这等场面的女眷吓破了胆。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影卫们腰侧拔出的寒刃高高悬起,胆子小的直接吓得哭出来,却连一点声音也不敢出,死死拿帕子捂住嘴。

  分明是春日午间最是春光和煦花香馨然的时候,但此时她们却觉得周身森寒若坠入寒潭,暖阳也如灼眼的利箭时时刻刻对准他们的心口。

  作为始作俑者的戚芸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素日里就算是再跋扈此时也漏了怯,看向裴执的眼神也带着她都不曾察觉的畏惧。

  但她还是颤着声音大声指控,“裴哥哥,我是在帮你啊,这个女人就是个骗子,她骗了你!”

  指尖对准男人身后的宋徽玉,“她根本不是什么公主,而是个先帝嫔妃,是侍奉过别人的残败之躯!”

  “哦?”

  冷冷的一声自众人身前响起。

  只见裴执的唇角勾出弧度,朝着她缓步走去,脸上的神色不辨喜怒,似乎只是在闲谈。

  但下一句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冒出冷汗。

  “你的意思是我昏聩到连自己的夫人是谁都分不出?”

  戚芸是个傻的,但即便如此也看出男人这话不对,连连摆手拒绝,却还不等她否认,只见男人微微抬手,两名影卫便如日下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啊——!”少女发出激烈的惨叫。

  暗卫直接摁住肩膀将人按在地上,脸颊被地面细碎的石子划破,戚芸痛的不断颤抖,但想出口的讨饶却被直接堵在口中。

  只因影卫早就将她的嘴死死捂住,大喊下她的脸憋得通红却根本无法摆脱,越是呼喊越是气息闷窒,这是他们一向对付不方便留下伤痕的“贵人”所用的刑法。

  就这么挣扎了两下,戚芸就自己晕了过去,即使这样影卫却也没动。

  他们沉默如暗夜的鬼魅,只有上首的男人的号令才会回到他们的所在。

  而这个众人视线中央的男人却只淡淡抬手,所有影卫登时间凭空消失。

  命妇们登时倒吸一口冷气,就是在最上面的宋徽玉此时衣袖下的手也不由得微微攥紧,裴执的杀伐决断她亲见数次,却不想在人前也是这般桀骜不驯,肆意妄为。

  视线*越过人群,只见裴执背身而立,他腰间所挂的虎符随着动作微微摇荡。

  这大晟的命脉不过是他腰间的玩意,他确实有这个资本。

  胆敢随意右相之女下手,还是在当朝所有官眷的面前,这简直是将右相的脸面按在地上踩,也是对朝中所有臣子的杀鸡儆猴。

  若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是大逆不道,但这个人是裴执。

  他不需要任何的解释,只要愿意,这天下就可随时是他的囊中之物,而这些臣子也会顺从的改认新主,对他俯首称臣。

  男人的脚步自戚芸晕倒的身躯边踏过,少女凌乱在地裴执却置若罔闻,甚至连脚步都不曾放缓,只信步朝着众人之中的宋烟萝而去。

  而身侧的所有人都沉默着让开,给这位大人让出一条路。

  而这条路所导向的宋烟萝早就在目睹影卫出场后就抖若筛糠,此时亲眼见戚芸被当众处决几乎让她吓到要溜之大吉,但脚下却软的要命,根本走不动。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裴执朝着自己越走越近,脚下一软趴跪在地。

  头顶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方才花园所见还觉得一见倾心声音此时听到他的声音却宛若见到地狱恶鬼,让她浑身汗毛倒束。

  “宋烟萝,书吏宋府的庶女。”裴执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睥睨。

  话音未落一柄寒刃登时出窍,手中的剑刃将她垂下的下巴高高抬起,宋烟萝即使吓到不能动弹却不敢不回他的话。

  “是……”

  锋利的剑刃划破了皮肤,宋烟萝感受着脖颈处湿滑的血液滑下。

  裴执的目光胜过此时直抵着她脖颈的利刃,他面上看起来却很平淡,平淡到甚至唇角还带着笑意。

  “今日是我府上春宴,你却在席间公然挑衅我的夫人,既然那么记挂殉葬的表姐,不如今日我就送你就去陪她?”

  “不……不,不!裴大人,不——”

  剩下的被硬生生逼着堵在喉咙,只因男人那蹙起的眉头,宛若看向最厌恶的垃圾。

  这眼神深深刺痛宋烟萝心头那莫名的旖旎心思,比切肤伤害来的更强烈。

  她颓然坐在地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带走。”裴执一声令下,地上两人就被影卫带了下去。

  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人敢说些什么,只垂头生怕被裴执注意到。

  环顾周围众人,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裴执摸过手帕擦了擦手,恩赐般开了口,“今日意外不许再出现,你们只需要知道,此时上首的是我裴执的夫人。”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森寒视线,宋徽玉紧张的看向裴执,男人的视线却一扫而过,在身侧的人身上一一掠过。

  “你们对她不敬就是当众给我难堪,今日之事若是出去让我听到任何人敢乱说半个字——”

  男人的声音让本就过分安静的宴会登时寂静一片,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甚至不待他说完,周围的人当即吓得跪下,众人只见面前一道寒光倏然一闪,庭院最中心的一颗百年桃树轰然倒塌,满树桃花纷纷而落。

  “这就是下场。”

  桃瓣散落的淡粉烟海中,腰侧的剑刃缓缓入鞘,刚刚灵动的剑刃身姿便是再惊艳卓绝却也无人敢喝。

  他的衣襟上落满残红,但男人却不曾稍有眷恋,只拂手震落。

  透过花瓣他冷厉的眼神让人望而生畏。

  回过头,看上最上首的宋徽玉此时脸色惨白,那双望向他的眼眸让裴执莫名的心头一动,到嘴边的话也变了。

  竟然在冷硬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柔和。

  “今日裴府春宴,自然要欢歌笑语宾主尽欢,公务缠身我就不相陪了,诸位自便。”

  片刻前寂静到落针可闻的小院登时传来喜庆的钟鼓乐声,即使弹奏的人手还在瑟瑟发抖却连一个音调都不敢弹错,贵妇们也都强硬的挤出笑意。

  默契的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场春宴到底是热热闹闹的结束了,如果不在意那些夫人走时脸上比哭都难看的笑。

  晚间窗外凉风习习。

  宋徽玉躺在贵妃榻上,揽春叫了几次却还是不曾回神,只愣愣的望着窗外的桃枝。

  春夜最是好景,闲听花落赏月是她过去生活不曾有的闲适。

  但此时看着窗外的花枝随风摇摆,就如同她此时的心也被拉回牵扯。

  “殿下您这是还在为白天的事情担心吗?”

  看透一切的揽春放下手里的瓷碗,宽慰道:“今日大人当众那般维护您,大人在朝中的势力无人不知,不会有人敢出去乱说的,您只管放心便是。”

  维护吗?

  宋徽玉对这个词莫名的心头一跳,连忙坐起来摆手拒绝。

  “不不不。”

  因仓促动作的衣衫滑落而露出半个莹润如玉的肩头,少女的脸颊带着堪比桃色的嫣红,却极力否认,“他这不是在维护我,只是,只是……”

  话到了嘴边却顿住了,她只是急于否认裴执对她的态度,但面对揽春的眼神,她还是讷讷道。

  “只是我如今毕竟名义上是他夫人,就和你说的一样,裴大人是多厉害的人物,怎么会允许有人当众羞辱他的夫人,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是对他的侮辱啊。”

  揽春却对此不认同,拉着宋徽玉的手认真了神色:“殿下,您这话说出来您自己信吗?如果大人不是在意你会亲自当众照顾您,还给您解围?哪有什么名义上的夫妻,您就是大人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回来的妻子,更何况……”

  宋徽玉抬起眼,看向揽春。

  揽春对宋徽玉是真的丝毫不隐瞒,说出的话也是切实的事实。

  她继续道,“更何况您和大人也都有过夫妻之实了……一夜夫妻百日恩,更何况大人这么多年不曾亲近女|色,您是他有密切接触的第一个人,大人他待您多少有些情分的。”

  这话让宋徽玉心头莫名烦躁。

  什么夫妻情分,什么夫妻之实,脑中混乱仰面倒在榻上,眼前看着烟紫色的纱幔却突然出现白日裴执当众剑斩桃树时回眸看向她的眼神。

  冷冽却带着一丝不同以往的感觉。

  她只觉后背猛地一抖,让她整个人下意识蜷缩起来,但却好似不是因为担心身份秘密。

  这感觉可真是太奇怪了,宋徽玉摇头想将那奇怪的感觉从脑中清除,却被揽春哄着拉着起来。

  “好殿下,且不论到底是因为什么,大人今日帮了您这么大的忙,您到现在什么表示都没有不合适吧?”

  揽春将桌上的瓷碗端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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