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些,宋徽玉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好看,问道:“她刚刚又去找夫君了?”
揽春瘪嘴:“是啊殿下,而且她看见奴婢还当面奚落说‘当日轻轻一撞的伤可好了?’然后还又撞了奴婢!”
“这个什么女将军一定就是故意的,就是咱们大人的亲信下属也没有她来的这么勤啊?奴婢觉得这个人一定就是对咱们大人有不轨之心,您可不能随意放任啊!”
面对揽春的怒火宋徽玉连忙安慰。
她其实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些,只是更多为揽春当日委屈不平,听她这般说才心里隐隐觉得不对。
她如今好不容易才稍稍过得舒心一些,绝对不能让人在裴执这里横插一脚。
少女脸上的表情不佳,沉思片刻问一侧的揽春,“你说刚刚你见到她时是她主动出言挑衅?”
“是啊殿下,奴婢什么都没干就被她堵住,简直比当日她公然在廊下撞人还过分!”
得到肯定的答复,再想到这两次和这个女将军的接触,这般莽直之人……
宋徽玉心里有了一个计划,只朝着揽春勾手,压低声音:“你去找乌刺偷偷打听一下,看看这位女将军今日来是要做什么的。”
揽春这段时间来和乌刺的关系很是不错,每次裴执有事来都是派乌刺,每次他来都是揽春传话,一二来去,二人也算有些私下的交情。
揽春连连称是:“殿下您真聪明这样我去问乌刺还不会被大人知道,让我去看看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历!”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揽春就回来了,“殿下乌刺说这个女将军不是大人麾下之人,是京中萧将军的独女,萧蔷。”
虽说对萧蔷本人不是很了解,但宋徽玉却对京城萧家略有耳闻,是负责京中禁卫军的世家,虽说势力远远不如裴执,但因着他们在城中行事便利也算是个硬骨头。
萧家的独女也有有些倨傲的本钱,也难怪会是这么个性格。
“她一直随其父在京中禁卫军任职,近来城中不少氏族闹事,裴大人不好亲自出面,一直是交给禁卫军处理的,据说这件事现在被萧将军交给她负责了,所以近来总是以此时为由过来,不过——”
揽春压低了声音,“乌刺告诉我其实这件事早就解决了,那些闹事的都被抓起来,如今是乌刺他们影卫在审讯,按理说不干禁卫军的事了。”
果然,宋徽玉此举只是想要确认一下,见和她预料的一般就放下心,脸上绽开一个笑。
“殿下您怎么还笑呢,人家都到咱们府上抢大人了您还不着急吗?”
抬手拦住揽春,宋徽玉安抚道。
“帮我换套衣服,等下我们带着新做的汤水去一趟书房,看我怎么帮你报仇。”
第35章
午间很是燥热,窗外蝉鸣细碎,已经将近午膳时间,书房内的萧蔷却不肯走。
其实她根本没什么要和裴执禀告的,说的翻来覆去无非是城中巡防时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与过去案件无关。
裴执听得皱眉,刚要抬手赶人,却见书房外宋徽玉来了。
少女拎着食盒,小心翼翼的敲门,见房门没关却犹豫着不敢进来。
白皙的腕子上那玉镯清凌凌的随着她敲门的动作晃动,好似被风摇曳的婀娜烟柳,只在和男人视线交汇时羞涩的垂下头,小声叫了声:“夫君,我方便进去吗?”
一侧还在说话的萧蔷登时不快,娇纵惯了,无人时还勉强装些样子,一见来人当即直接道:“裴大人,属下还有要务禀告,若有女眷只怕不方便。”
门外的宋徽玉当即有些被吓到的模样,细弱的手腕当即悬在空中,而后连忙后退一步,仓皇垂眸,“那妾身先走,等夫君有空时再来……”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听房内男人疏冷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穿透门板,不容置疑道:“进来。”
萧蔷一脸不忿的还要拦,却被裴执淡淡一眼就吓得不做声了。
房内
宋徽玉将汤盅从食盒内拿出来,打开白瓷盅里面却不是热汤,而是冰块浸泡的绿豆汤,里面还有玉白色的糯米珍珠丸子。
她小心的给裴执盛了一碗,“今日天气热胃口难免不好,夫君又公务繁忙来不及用膳,这甜汤入口清爽夫君试试。”
递给裴执后,宋徽玉拿起另一个碗盛好后转身要递给一侧的萧蔷,萧蔷却直接侧身避过去,宋徽玉端着碗的手就这么悬在空中。
冰过的白瓷碗端久了,在白皙的指尖留下红痕。
少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局促尴尬,却被裴执先一步注意到。
“夫人。”
身后的男人只淡淡看着朝自己看来眼角有些微红的宋徽玉,“过来坐下和我一起。”
这碗汤宋徽玉喝的很慢,一点点用勺子喝,她不急,但有人急。
果然她才坐在没多久,身后的萧蔷就按捺不住了,时不时轻咳一声,手里的卷宗被她翻动得刷刷作响。
“咳——”萧蔷又咳了一声。
她表现的已经很是明显了,但是宋徽玉却只装看不懂,安然坐在案前喝汤,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一门心思看着面前的裴执,唇角还带着笑意。
“夫君甜吗?”
身后的萧蔷哪里受过这种冷待,更是被这话起得牙痒痒,只拿着手中的卷宗就朝裴执行礼,“裴大人,自古女人出嫁从夫就该以夫君政务为主,如今军务为重总该有个轻重缓急才是。”
“裴夫人这举动未免太不妥了,哪里有半点大家风范的样子!”
当——
白瓷碗因宋徽玉起身的动作落地,溅起的碎片细碎的划过少女裸露在外的脚踝,擦出一点血珠,在盛雪的皮肤上颇为显眼。
宋徽玉眼睫上泪珠将落未落,眼尾红痕晕染,紧紧抿着唇好似正狠狠忍住泪意,但一开口却是无论如何也忍不住的哽咽。
“夫君,妾身不打扰您了,先回房了。”
少女转身要走,腕子却被抓住,护手上冰冷的寒刃收紧,微凉的却不曾伤到她。
“萧副将。”
男人的话语冷硬好似穿过霜雪的寒刃,短短三个字的威压便让萧蔷一下熄灭气焰,连直视也不敢,只讷讷半晌……
“夫君……这件事不怪萧副将,都是妾身不敢打扰夫君处理公务,还是妾身下去吧。”
话音落下宋徽玉眼睫上的泪珠就流了下来,她连忙垂下头,怕被眼前人发现,只仓皇离去。
面对这种局面,萧蔷还想给自己解释一下,却被闻声而来的乌刺连忙带下去。
只怕再晚一秒,这萧副将就不能自己用双腿退出去了。
想到少女掩面离去,裴执下意识走到书房门前,却刚好听到转角处,少女带着抽泣的声音。
“这位萧副将和夫君近日是否常来,那平日……亲厚吗?”
似乎得到了什么不好的回答,宋徽玉的声音带着摇摇欲坠的脆弱,在午间夏日的风中,门前的裴执手臂握紧,只因听见了她低声的喃喃。
“若是我也和她一般就好了……夫君或许就也有话和我说了。”
……
回到书房内,一个下午没一个人敢进入书房,每个来回禀的下属都被大人的周身气压吓得不敢入内,大着胆子进去的两个也被罚了军棍。
就连晚膳时间过了一个时辰,平日一定会按时来请大人的揽春今日却迟迟没来。
乌刺站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眼见大人可是要动怒了,夫人怎么今日不来劝啊!
实在没办法,乌刺只能进去奉茶。
刚一进去却被训斥。
“出去。”冷肃的声音自书案后响起,吓得乌刺连忙跪地,却还是战战兢兢开口,“大人,您不能不顾身体,该用膳了……”
眼见男人缓缓起身,周身冷峻气息几乎让乌刺后背登时冒出冷汗,紧张中猛地想起上午揽春找他问萧蔷的事情,死马当活马医,大人如今脾气也不会更糟饿了。
乌刺连忙道:“今日午间大娘子房内的揽春曾私下找属下,探问萧副将的事情,想来是夫人注意到了,所以才派她来问。”
“属下自知不该私下告知他人大人之事,但是想到夫人定是在意大人才会派人询问,所以属下将萧副将近日常接着军务来找大人的事告知,属下知错请大人责罚。”
意料中的暴怒却没出现,相反,黑暗中的裴执却站在原地。
低声喃喃着他刚说的话。
“注意到萧蔷……近期常来,”男人的眉头蹙起,“你说的是真的?”
“大人千真万确,属下下午细细琢磨,想来定是夫人今日见萧副将常来,她又几次三番对夫人不敬,这才让夫人感觉危机。”
“夫人定是误会了大人和这人有什么关系,所以今日亲见萧副将挑衅心里坐实了猜想,才这般伤心。”
想到转角处听到宋徽玉压抑的哭声,还有那句“若是我和她一样,夫君就会和我多些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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