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国师重复一遍，有些难掩心底情绪。
她会如同这天空中的白雪一般逐渐消亡吗？
伏妜摇头，轻笑一声。
她会活到很久远的以后，比历史上所有帝王加起来都要久远的岁月，那是天地的起源，也是人类的起源。
国师心神不宁，他又一次觉得她好像永远触不可及高高在上，心慌道：“如果有那一天，您可以让我追随您吗？”
那张典雅圣洁的面孔上，难得的带着属于人类的希冀。
伏妜微愣，半晌之后点头道：“可以。”
如果你还存在的话。
这位大楚朝高高在上的国师大人嘴角难掩开心，像个稚子一般。
又仿若冰川之上的冰雾消散，连那冰凉的蓝色都酝酿出了欣喜。
他的目光紧锁在伏妜的身上，一刻也移不开。
“我会等您，一直等您。”
“我名沧星，求您垂怜。”
.......
边疆的战况并不乐观。
楚枭带领的玄甲军虽然骁勇善战，但是他们却缺少远攻武器。北魏人善于骑射，战术诡谲莫测。
而且不知为何就好像能知道他们的下一步部署一般，让玄甲军防不胜防节节败退。
这种打法很奇怪，就算是玄甲军，一时之间也吃亏了。
楚枭站在高墙之上俯瞰着底下混乱的战况，脸上带着肃杀的神情。
果然，同清清说的一样。
自己守护了大半辈子的国家，也终究是想要在此葬送自己，葬送这群忠贞爱国的战士。
“将军，不如先撤退吧，如今北魏兵强马壮，若是硬碰硬怕是会有损伤啊！”一旁的副将劝阻。
不待楚枭说话，秦江便面色冷凝直言道：“撤退？岂能撤退？我们的身后便是一座城池的百姓！”
楚枭按下秦江的怒意，抚了抚他身上飘落的雪花，给了他一个眼神。
一个只有他二人才知道的部署展开了。
秦江点头，垂下眼眸，眉间带着浓烈的戾气，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国家，的确该换一个君主了！
下一刻，秦江便翻身上马，抽出腰间佩剑，高举过头顶：“兄弟们，今日咱们便要用血肉铸造边关长城，誓与边城共存亡！”
秦江一声令下，众士兵纷纷响应。
随着他的游走，战场上方阵开始变换队形。
一时间喊杀震天，铁蹄踏破了黑夜中的寂寥，震颤了这座城池。
战斗激烈，楚枭一时不察飞出的弓箭，正要被刺中之时，护身符发出微弱的光亮，剑羽被弹开，刺中身后的一名敌军。
楚枭没空惊讶于那股神秘力量，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他已是将军，怎可坐镇营帐之中？
策马冲向前线，迎接他的依旧是北魏人如潮水般涌来的阵仗。
楚枭提剑迎上，剑招狠厉，一时间竟然没有败象。而他身边的副将们亦是奋力厮杀，将北魏的士兵逼退。
战场上一片血色，楚枭挥剑砍掉一颗头颅，脚下踩上一具尸体的脑袋，仰天长啸一声。
一跃而起，落在另一名北魏士兵身上，长剑毫不犹豫捅进了那个人的胸膛。
他杀的痛快淋漓，浑身上下沾染了鲜血，宛如从修罗炼狱而来的魔尊。
北魏士兵畏惧他的凶残，一时之间竟然被迫分开。
楚枭趁此机会纵身一跳，长剑指向远方：“众将士听令！今夜，不许任何人逃跑！”
北魏士兵被楚枭吓破胆，哪里敢逃跑？纷纷拿起长刀，拼尽最后一口气与敌军搏斗。
双方鏖战一晚，直到黎明。
北魏军队已经溃败，只剩下一群乌合之众，楚枭率众击溃了敌军，斩首五万余级，俘虏二十余万。
北魏国主闻讯，吓得差点晕过去。
“这......这不可能！”北魏国主瘫倒在榻上，一脸绝望的看着手下人递给他的信件。
“林玉儿那个女人！居然敢骗朕！”
“把那个女人给朕带上来！”北魏国主是个胖子，肥头大耳，满脸横肉，此刻怒吼着，“朕要宰了那个贱人！”
侍卫将林玉儿押送到皇宫之内，林玉儿一路挣扎，嘴里不断咒骂着。
“本宫岂是你们这群下贱之人能碰的！”
“陛下！”
“陛下饶命！妾身冤枉啊陛下！”她披头散发，妆容凌乱，哪里还有往日的雍容华贵？
想起那日月棠带着她离开。
原以为月棠是爱着她的，却没想到那是自己绝望的开始！
他将自己知道的未来，从楚瀛洲那里看到的兵部防御图和玄甲军队形部署，套出来之后就把自己献给了北魏国主。
想起这段时日委身于这个恶心的肥猪身下，她就一阵恶寒，更不提他在床上的某些癖好，让她苦不堪言！
“你冤枉？”北魏国主冷哼一声，“那你告诉朕，你是怎么知道玄甲军攻城日期的？”
“陛下......”林玉儿哭着道：“陛下，那张地形图妾身确实也是看见的，事实也的确如此，而且那药的确下给了玄甲军的兵士......”
北魏国主冷笑着看着她：“既然药是你给玄甲军下的，为什么他们会没有服用毒药？”
林玉儿一滞：“妾身也不知道，或许，或许是因为......”
她的眼睛突然一睁，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妾身知道了，陛下，妾身知道了！”
她抓着北魏国主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是......是......”
北魏国主一脚踹开她，怒斥道：“是谁？”
“是......是......是......”林玉儿一句话没说完，整个人便僵硬的躺在了地上。
林玉儿死了。
如果月棠在此，只会挑挑眉，顺便调笑道：“事儿都办完了，不死留着继续给你做媳妇，然后告发我吗？”
北魏国主怔愣良久，忽的疯狂的笑了起来：“哈哈哈......”
北魏国，灭亡。
北魏大军溃败，秦江又率领三千玄甲军追杀而至，北魏国主狼狈不堪，仓惶逃走。
“报——”探子匆忙跑入帅营：“启禀将军，北魏国主率军退走。”
“传令下去，全歼魏军。”
玄甲军大获全胜的消息传来，朝廷顿时欢呼鼓舞。
这次玄甲军立下汗马功劳，无论是粮草还是兵器，都补充齐全了。
但楚瀛洲得知这个消息却是一脸不可置信。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摆放着的玉玺，第一次感受到了权利带来的悲哀。
楚枭和玄甲军的胜利，那便代表着他的谋划付诸流水，一切的努力付诸东流。
他费尽心思筹备了几年，终究还是没有赢过楚枭。
那清儿呢？她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
思及此，他也顾不上帝王的颜面，只想快点见到清儿跟清儿解释清楚，一切都有挽回的可能。
他的脑海中浮现起清儿的脸庞，眼眶慢慢湿润了起来，心口像是被人揪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清儿......”楚瀛洲边跑边呢喃，不顾身后李德禄的呼喊和一众太监宫女。
华阳宫。
只见伏妜一身白色大氅，边缘绣着金丝，依旧是简单的飞仙髻上插着一根碧玉簪。
宛若天仙的面容被零落而下的雪花映照的愈加莹润剔透，眉间的红色朱砂痣在晨曦之下显得异常妖冶夺目。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通传，楚瀛洲跨步而来。
她一身白衣，在初升的阳光和雪花点缀下熠熠生辉，他一时之间呆愣在原地。
伏妜见到他也是一愣，但很快恢复平静，她微微垂下眸子没有理睬他。
楚瀛洲站在门口，半晌才缓过神来，迈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腕，紧紧攥着，仿佛一松手她就要从掌心溜走。
“清儿......”
他低沉沙哑着嗓音道：“你......”
看着伏妜依旧和往日一般无二的神色，他心下一松，随即又忍不住握紧她的手。
不知道便好，不知道便还有挽回的可能，只要，只要他们都死了！
想到此处，楚瀛洲眼中藏不住的杀意和偏执。只要他们都死了，清儿便永远不会得知此事！
第14章 病弱贵妃白月光14
是夜
不知是否是楚瀛洲内心的不安，还是担忧事情败露之后再也没有弥补的机会。
又因为伏妜拒绝与他同床共枕的原因。
一介帝王就委身在华阳宫的那张美人榻上，高大的身子蜷缩在榻上，显得有些可怜又有些可笑。
入睡后，他眉头紧锁，手指攥的发白，额角青筋暴起。
“清儿......”楚瀛洲猛地惊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捂着胸口，感觉那里剧烈的绞痛，像是一把钝刀，正一刀刀割开他心脏上的伤口，疼得撕心裂肺。
他的清儿，如果知道了，真的会恨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