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岑不方便打字,发过去一段语音:“在回家的路上咯。”
过了约莫半分钟,江时煜也发过来语音:“那,等你回家。”
男人的声音一贯好听,尤其是经过手机传声道时更多了几分质感。
像是有电流流淌,沈岑的心脏骤然一缩。她又点了一遍播放。
“那,等你回家。”
密闭的空间,声音放大数十倍,字字听得真切。
等她回家。
自从父母离婚后,沈岑对“家”的概念越来越模糊。尽管母亲后面改嫁到陆家,陆家的别墅又高又大,但对沈岑来说,那只是一个大房子,而不是家。
陆叔叔和母亲一直忙于工作,等回家的时候她也已经睡着了。
只有哥哥陆柏川,让她在在陆家感受到一丝亲人的温暖。后来陆柏川去上大学,这个房子又越来越冷清。
她更怀念京南小镇那个一百多平米的房子,那才是家。
然而这段时间,沈岑却在江时煜家,找到了家的感觉。
会有一个人和她一起看电影,一起吃一日两餐。
还会问她回不回家吃饭,会说等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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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江时煜拿出两张京嘉大剧院的票。
“你居然抢到这场话剧的票?”沈岑接过票,不敢置信。
这场话剧一个月前就在网上预热,预约人数更是远超放票人数。听说开票那天,更是一秒售罄。沈岑没想到,江时煜居然抢到了两张,还是视野最好的二排中轴处。
还在上大学的时候,她就和闻婕抢过几次京嘉大剧院的票。只是往往进去的时候好位置已经被抢光,只能喜提山顶铁窗泪。
“嗯,这个票很难抢?”江时煜扬眉,诧异道。
“你这个位置基本上秒没。”沈岑不觉得江时煜是会准时准点蹲在手机旁抢票的人,迟疑一下,她问道,“你是找黄牛买的?”
江时煜:“……”
他放下筷子,抬眸认真看向沈岑:“如果我说,是我抢的呢?”
“运气挺好的,居然能抢到这么靠前的位置。”
能抢到这么靠前的位置,运气自然是占最大的成分。
“还有呢?”
“网速也不错。”
不然选票页面根本进不去。
江时煜:……
就不能夸一句他努力吗!
“沈岑。”
江时煜没有继续问了,而是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要一起去看吗?这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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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就来到了看话剧的日子。
京嘉的夏天很热,但也许是靠江的缘故,到了晚上的时候,风吹在身上的时候会感受到阵阵凉意。
沈岑穿了件蓝白色条纹针织吊带,外面搭了件薄薄的浅蓝色衬衫,下半身则是一条A字白色短裤,显得整个人显得清爽又干净。
江时煜想起肆悸酒单里有一款酒,“仲夏夜之梦”,亦是这样清爽渐变的蓝色。
“走吧。”沈岑督促正在发呆的江时煜。
从她上车开始,江时煜的眼神就没有从她的身上挪开。
车驶出小区时,江时煜终于忍不住,夸了句:“沈老师今天很美。”
沈岑客气地回应:“江老板今天也很帅。”
这话倒是不假。江时煜身上只有两个色系,却搭配得不单调,整个人颇有少年感。
只是,沈岑顺着他的外套,目光移到袖口,依旧能看到受伤地方的疤痕。
大半个月过去了,江时煜的伤口已经不需要再用纱布包扎,右手也能做一些简单的工作,比如敲电脑、开车。但是那块伤痕还没有好。
长长的一条,从肘心一直连到手腕,像是盘踞在手上的一条细蛇,令人触目惊心。
【哥,有没有效果比较好的祛疤膏呀?】
她低头,默默给陆柏川发去消息。
德国有不少效果很管用的祛疤膏,再加上陆柏川读的是医学专业,对这方面也很了解。
陆柏川可能在忙,并没有立刻回她的消息。沈岑又悄悄按灭手机。
话剧晚上八点才开始,两人先去吃晚饭。
江时煜的迈巴赫停到一家餐厅门口。餐厅规模很大,从外面装橫看上去,就知道是极为高档的餐厅。
餐厅经理连忙过来,江时煜摇下车窗。
只见餐厅经理恭恭敬敬地说:“江先生,车子我们帮您停到老地方,您先去包厢吧。”
看经理的样子,江时煜应该是这儿的常客。
沈岑现在已经不觉得惊讶。两人结婚以来,江时煜虽然从来没有提起过自己父母,但这段时间,沈岑从江时煜平时的吃穿用度来看,他家应该比较富裕。
要不然,肆悸一年的收入,根本不足以支撑江时煜的花销。
沈岑跟着江时煜进了餐厅,一路上都是经理亲自带路。终于,经理在最里面一个包厢门口停下。
“江先生,江太太,这里请。”
这间包厢不大,只容得下两个人。但清幽雅致,在这儿亦是观看窗外湖景的最佳位置。
漫天铺陈的晚霞,在夜幕垂临前燃烧,映得湖面一片绯红。远处的高楼都化作黑色剪影,点缀在这一幅落日晚霞图中。
沈岑对这个位置很满意,她进去,落座,江时煜在她的对面坐下。
两人的距离很近。
幽静的空间,能将人的感官无限放大。好闻的木质香调轻轻触碰她的鼻尖,让人仿佛置身于雪松林中。
“点的都是你平时喜欢吃的。”江时煜开口,将这份宁静撕破口子。
“江先生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她故意学着经理对江时煜的称呼。
听到“江先生”三个字,江时煜拿着杯盏的手一顿。以往生意场上,大家都尊敬地称呼他“江先生”,他听得都习以为常。
但,沈岑的这句“江先生”,给他的感觉却是全然不同。
他觉得无比悦耳,甚至想听她多叫几遍。
他捏了捏拳心,示意自己要冷静:“一起生活快一个月了,沈老师的喜好我摸得差不多了。”
他又问:“那你呢?摸清楚我的喜好没有?”
这倒是把沈岑难住了,良久没有说话。
见她沉默许久,江时煜的眸光暗了暗。
沈岑从他眼里看到过一闪而过的自嘲和失落,但是这份情绪很快被隐藏,好像刚刚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岑的电话响起,是陆柏川打来的。
“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好,我在这等你。”
沈岑走出包厢,按下接听键,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怎么了,是哪里受伤了吗?”陆柏川的话中听得出很着急。
“不是我不是我。”沈岑怕陆柏川担心,赶忙解释。
听到不是沈岑,陆柏川瞬间放心了,语气又恢复到往常般温柔:“是你朋友吗?那我给你寄一些回来。”
和陆柏川通完电话后,沈岑顺便在洗手台处重新补了下妆容。
“哎,这不是沈岑吗?”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长发波浪卷女人,穿着裁剪合身的小礼裙,看到沈岑,明显一愣。
沈岑一眼就认出了她,是她读研究生时的同学,文莱。
文莱长得也很漂亮,但与沈岑身上散发的清冷感不同,文莱是娇艳型美女。读研究生时,沈岑感觉到文莱和自己不对付,总是话里话外带刺。
文莱踩着她那双高定皮鞋,走到洗手台。
短暂的“哗啦”声后,她没有转过头,而是看向镜子里的沈岑又说:
“前两天还听老同学说呢,陈昭不知道怎么被关进警局里了,出来之后连工作都丢了。”
当年陈昭追沈岑追得轰轰烈烈,找了不少僚机,和历史系很多人都混了个眼熟,所以文莱自然也知道二人在一起的事情。
“丢了工作?”沈岑惊讶地瞪大眼睛,明显不清楚这个事情。
“你在装吧?”
文莱不知道两人已经分手,嗤笑一声。
“我和他分手很久了。”
“分手了?”文莱惊讶地捂嘴,但举手投足间又有几分夸张的痕迹,“哦,也是,听说你留校做老师了,估计你也看不上陈昭了。”
沈岑皱眉,文莱的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怪怪的。
"我分手是因为我们两个三观不合,和我有没有留在京大做老师没有关系。”
道不同不相为谋,沈岑也不想与她再费口舌,转身准备走。
文莱拽住沈岑的手腕,红唇微动:“怎么急着走?老同学不叙叙旧?”
沈岑从她手上挣开,“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应该听说过吧,我老公是做生意的,和光壹呢也有合作,就是陈昭上班的那个公司,哦不是,应该是之前上班的公司,目前国内游戏界的龙头老大。”
说着,文莱撩了撩自己的额前的头发,神态很得意。
沈岑被她没来由的一句话说得一头雾水,“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