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含雪_胖哈【完结+番外】(178)

  ——不必,多谢,既然殿下有气,对身体不利,那就不叨扰了。

  她!!!

  蒋晦连哼了好几声,来回踱步,越来越生气,最后让将领把信送回去。

  将领还以为自家大人写了啥玩意儿,一看。

  就一个字。

  将领:“......”

  小云这边还没把茶壶的炭火生好呢,就看见刚出门的将军又回来了。

  啊不是?

  “将军找不到路了?迷路了?“

  不至于啊,行军打仗的将领啊,是个路痴不成?

  将领尴尬,支支吾吾递回那张信纸。

  小云:“.....”

  言似卿也无语了,打开看了一眼。

  上面就一个字。

  ——哼!

  她再看这将军,自己都觉得尴尬,迟疑了下,叠了信纸。

  “将军事忙,今日辛苦了。”

  就是不回信了,她都怕劳累这位将军来回跑....怪丢人的。

  蒋晦他不要脸。

  将军忍着笑,但还是冽了大嘴,“诺,王妃殿下。”

  不等言似卿纠正他,这人飞快跑了。

  言似卿扶额,目光飘过窗外,对那遮遮掩掩的竹林轻描淡写扫过。

  ————

  若钊已经因为偷笑被蒋晦罚午饭吃干馍,不许配菜。

  他苦着脸,但还是没忍住笑,“殿下,您何不去见见王妃呢。”

  今日下聘,还没成婚呢,这边人上上下下就没忍住改口了。

  主要殿下他听着高兴啊。

  急不可耐。

  蒋晦瞥他,满不在乎说:“本世子难道就不能有脾气吗?”

  “还在生气。”

  若钊:“王妃她也不容易,其实....”

  蒋晦:“我知道。”

  “但刁蛮无理的人才能抓住优势。”

  “你不知道.....”

  他看向竹林,似乎透过竹林看到了言似卿的无奈。

  “对于她这般,或者如我皇爷爷他们那般思维极端缜密且富有心术的人来说,就不能讲道理。”

  “因为道理都在他们那边。”

  “就算没有道理,他们也能创造道理。”

  “让人不能招架,只会无限反思自己,力图当一个君子。”

  “但君子之所以是君子,就是得在取舍中不断舍。”

  “自古君子就没什么好下场。”

  “我不要。”

  他一想到失去她,或者让别人以他都看不上的手段得到她。

  会疯。

  本来自他去雁城开始,他就不是个好人。

  所以,现在依旧不是。

  而她恰好被他抓住了一个破绽。

  他就得使劲作。

  若钊似懂非懂,但还是疑惑,“那您早就忍不住了,为何不肯见她呢?”

  这都能忍住?

  忍得住就不会住在这,日日偷看她了,又不愿意过去见面。

  现在也基本名正言顺了。

  何必呢?

  蒋晦沉默。

  后喝了药。

  一口闷,带着一点闷气跟疲惫。

  “怕她说她不愿。”

  “怕她生气。”

  “怕自己不够狠。”

  “会放她走。”

  他知道,只要她红一红眼,说一句话。

  他就得一败涂地。

  了尘的急在于定下那一纸婚约,让她脱不开身份。

  他也一样。

  实在下作。

  可他坚持。

  不然,他父王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

  入夜。

  小楼清净,凉风习习,似乎近期尘埃落定的局面让各方人等都能睡一个好觉了。

  小云他们日夜都是松伐的,喜气洋洋。

  哪怕不确定言似卿内心所想,顾忌一二,表面上都压着,可言似卿还是品出味来,她对此不予置评,日常处事,在徐君容面前都不露声色。

  没人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像是幽深的清潭。

  春时照花色,秋时承秋落。

  冬来夏往。

  随四季而尽风月.....

  这样的人,让人越发难捉摸。

  偶尔路过对面竹林阁楼的小云反而瞧见了自家殿下的坐立不安。

  这样.....似乎也很好。

  定者无失,不定者沉沦。

  ——————

  入夜。

  外面有细微声响,似有闯入者闷哼,但很快寂静无声。

  林中。

  暗者擦刀。

  若钊看向提剑的蒋晦。

  “殿下,我们能处理,您不必动手。”

  “无聊而已。”

  蒋晦斜瞥这些日子不断刺探的死士,眼底很冷,他知道这些人背后什么人都有。

  但主要是了尘或者....某位该死不死的狗男人不甘心的结果。

  或者还想过让他们彻底杀死言似卿,也好过让她跟自己成婚呢。

  呵。

  “不需要活口拷问。”

  “是不是也不重要。”

  “目的也不重要。”

  “一概处死。”

  蒋晦目光冷然,迟疑了一会,还是去了那小楼。

  武功高,去了跟没去一样,平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查看了阁楼一些容易藏人的地方。

  榻上侧卧的人着薄薄的夏眠被,下面睡衣单薄贴身,轮廓隐隐,青丝绸缎如另一层衣被。

  本安眠的人睁开眼,看到窗外有一高大的剪影。

  她静静看着。

  那人也静静站着。

  武功高的人,隔着老远也能听声辨位,他能听到屋内人的呼吸,并非沉眠。

  她醒着。

  他们都是清醒的,隔着门窗,隔着明月。

  仿佛对视,又仿佛等待。

  过了一会,对方转身掠走。

  言似卿抵着枕头,低垂眉眼,纤细葱白的手指拉扯了下滑到小腹的被单,昏沉中继续睡去。

  ————

  夏时,五月十五,良辰吉日。

  成婚。

  从宴王府出,再入宴王府。

  两家成一家,一家似两家。

  奇奇怪怪,可又顺理成章。

  本来,不出王府,过了礼数就好了,免得节外生枝。

  他们心知肚明背后可能有“鬼”设计,有破坏婚礼的风险。

  若为万全,不出,不游街,不走那行礼数才好。

  可还是成全了礼数,只因蒋晦想要人尽皆知,他想要这场婚礼无可挑剔。

  于是他又求了下珩帝。

  听说被珩帝骂了,但珩帝也应允了,于是当日金吾卫跟禁军两队护送,弓箭队一路相随,浩浩荡荡。

  可这礼节逾了礼制的,太隆重了,太子大婚也不过如此了。

  不合适吧?

  有个别官员不知是否被撺掇,还是弹劾了下。

  于是,珩帝给蒋晦封王了。

  军功封王。

  也给了新王府,不过蒋晦敬重父亲,也念及自己王母,更不愿意让徐君容麻烦,于是在宴王府般。

  但这样一来就不算逾礼了。

  朝堂之上哑口无言,不少官员都品出味来——当前,陛下似乎不愿意再动干戈了。

  之前隐晦的父子之争又沉没水底了。

  满街热闹,英姿勃发的新郎官骑马过长安,春风得意,时不时回头看婚车,眉眼带笑,也朝欢腾的老百姓笑,偶尔拉扯身上的礼节物件,生怕歪了,不礼貌,又丢了什么,不体面。

  频繁回头看,生怕弄丢了婚车里的未来妻子。

  那一刻,哪里是天潢贵胄,哪里是傲视朝代首屈一指的功臣名将,分明是每一户老百姓家里的傻儿子。

  急切,高兴,冒冒失失,毛孩子一样。

  可人人都看得出他得意,高兴,手背上还有打仗时留下的伤口纱布呢,就差叉腰翘手宣告天下他成婚了,有心爱妻子了。

  任谁看到这样的人,都会忘记阶级之差,只有平凡人的宽容与热意。

  谁不高兴呢?

  人群中,隐在背后的了尘跟沈藏玉并不在一处,他们得观礼,似乎在帝王命令下,人人都接受了。

  他们都端着最体面的脸见证了这一切。

  无人可抗拒这一场浩大的婚事。

  了尘一直在笑,似乎并不在乎,礼数周全。

  沈藏玉有点恍惚,却也在办酒席的宴王府前厅看到无数人欢声笑语,有人喊了他一声齐将军。

  他猛然惊醒。

  是了,他现在是齐无悔。

  世上无多少人知道他是谁,无人知道他跟这世子妃的过往。

  他们没有关系。

  没有任何欢喜。

  沈藏玉挤出笑脸,回应了对方官员的热切,转过脸,面无表情。

  越过同样表情复杂的简无良,也越过作为护送将领的周厉。

  他们都看到了夫妻对拜。

  ————

  某处。

  珩帝站在高塔平台上,俯视着这一场长龙红妆,神色复杂,最后也只是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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