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总觉得哪里还是怪怪的。
但这不妨碍小云他们严阵以待,因为言似卿说了若是这一案是某些人的阴谋,但她不愿意坐以待毙。
对方会出手吗?
“我下去看看,能不能捞出马车。”
简无良确定了马车在此销毁,觉得对方一定是当地人,对此地极熟,甚至——这里可能也是十年前的许家案销痕之地。
那下面的线索可能不少。
言似卿应下了,耐心等待着,偶尔看看那冶炼所老院。
等了一段时间后,简无良兴冲冲出水。
“找到了,勾铁锁,拉上来!”
其实包括言似卿在内,他们一直不理解,一辆小马车里面能留下关于凶手的什么罪证痕迹呢。
除非里面装载着一些繁琐又没时间卸载处理吊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会指证其身份,至少有一些指向性,而这凶手盯上的是言似卿,也了解言似卿,所以会认为她能凭着这些东西就认出其身份,所以得提前销毁。
人多,群策群力,很重的马车还是被拉了上来。
水滴哗啦啦的。
显得有点简陋的马车放在哪里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但此刻浑身湿透的简无良精神抖擞,让言似卿让开一些,他主动用剑鞘撩开垂挂的湿漉漉布帘子。
“在下面的时候就大概能看到里面有东西,似乎是一些箱子,除此之外还能容纳一人乘坐的空间,但这些箱子装载的可能不是普通物件。”
那是什么物件?
乍一看,言似卿神色微妙。
“药箱?这人可能是装成了病人,而罗玄为了安置对方养病,所以特地置办了马车,护送其回长安。”
“可是,如果是病人,按照林子里的痕迹,他似乎也是自愿去的野林,连着那仆人背着此人一起进入林子,是何缘故?”
言似卿缄默一会,忽挑眉一笑。
“也许这个病人中途病重,可能快死或者已经“死”了,此人身份不俗,若是死在他这里,那就是泼天的祸害,累及家门,罗玄吓坏了,不敢招惹这个结果,不得已,想要藏尸,野林,反而是罗玄自己选的!”
啊!!
众人大惊!
这是他们万万想不到的可能性,可仔细一想,却是最不可思议又最符合逻辑——不然罗玄为何要走进野林,而且还让仆人背着病人进去。
那里面就是荒郊野岭,而且罗玄明知道里面死过人。
安静中,有人留意到别的。
“还有个匣子,是什么?会不会指向凶手身份?”
边上还有长方匣子,显得更贵重。
言似卿看了看,微微皱眉。
“琴匣。”
好像有点眼熟,在哪见过。
她唇瓣微抿。
“打开它。”
啪嗒,匣子被挑开。
众人以为一眼看到了长琴,结果。
啪嗒一声之下,是里面的机扩弹簧打开,原本安置其中的琉璃瓶子破碎,直接释放出一批飞舞的虫子。
嗡嗡飞舞.....
众人大惊!
但这些恐怖虫子密密麻麻,很快包围众人。
只要被叮咬,霎时酥麻,眼前一阵昏沉。
有毒。
————
黑暗,潮湿,一股血腥味。
言似卿疲倦中,微微醒来,却感觉下颚有点凉,睁开眼,但下巴已被挑起。
对方,轻轻勾她下巴。
“殿下,要这样接近你,甚至如此放肆,不被某些男人阻拦,真是太难了。”
言似卿睁开眼,看到了对方的脸。
“是你。”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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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实在有一张出众好认的脸, 虽穿着简便的武装衣,有违往日打扮,腰带悬兵鞘,也挂着一个简单的黑壳面具, 如此打扮, 气质大变, 也才知对方根本不是什么身娇体柔的乐艺中人,而是能打能杀的武者。
甚至,她还可能是杀罗玄的真凶。
一般人还真联想不到彼此。
但对方正好没戴面具,明明白白让她看到了样貌,就是知道她能认出来。
“是我,殿下,很高兴你能认出我。”
这人说话轻声细语的, 手指也没松开, 甚至轻轻来回剐蹭,这种亲昵是有意的冒犯, 好像是如其言——以前一直没机会, 装着假身份,又忌惮她身边一丛丛的高手, 如今才算逮她落网,可以轻易拿捏。
“客气了, 拂陵姑娘并不难认, 也是我运气,若是赶在你还戴着面具的时候醒来,窥见你的存在,也并不能认出你的真身。”
“不是赶上,是我感觉殿下快醒来了, 特地摘下面具的。”
是挑衅,也像是得偿所愿的昭然。
“.....”
在拂陵看来,言似卿反应很小,只是微撩了眼帘,那神态细微,眼神清扫。
像是春秋时节梅雨秋风,既缠绵温润,又带着点瑟瑟憔淡的韵味。
却没有落险后对敌人的明烈恨意跟恐惧。
强者素来如斯,稳而淡,筹谋有度。
让人没有稳超胜卷的信心,甚至拂陵很清楚——
“真可怕,我觉得我比你紧张,殿下。”
言似卿还没回应这人超乎寻常的表达,闻言再次抿了下唇瓣,轻缓说:“怕我留有后手吗?也怕这是我的苦肉计,为了引出你们?”
拂陵:“你有这怀疑,但也觉得以您的品格,就算提前洞察我们的存在,也知道凶险,甚至愿意以身涉险来当诱饵,也绝不会连累其他人。”
“那些人也一并受害了,反而让我觉得您不会选这种路数——毕竟您完全有能力做其他部署。”
“所以我们这一番突兀的设计,是真的在您意料之外,提前得手了。”
言似卿沉默一二,后轻叹:“我确实更怀疑那古铜村跟冶炼所,觉得你们会把线索跟埋伏的点留在里面,毕竟封闭的场所适合布置陷阱,以及隐藏人马,水下马车,琴匣中的琉璃瓶,超出我的想象。”
“太异端了,我不太能应付这种意外的巧思。”
拂陵:“就好像您没抗住蒋晦的纠缠。”
言似卿顿默,幽幽瞧她。
拂陵对上她清凌凌的目光,莫名涩然,挪开了亲昵抚蹭对方下巴的手指,移开,但让言似卿看了。
“冒犯了,但您这里粘上了一点污渍。”
不是故意的,但确实是趁着擦拭污渍冒犯她。
言似卿眼底微暗,身体疲软之下,连调整坐姿都难,只能稍微移动,一边洞察——她昏沉中嗅到的腥味,此时没了。
而且这里也不是什么很糟糕的环境。
竟然....是干干净净的小屋,桌椅茶点都有,甚至连毯子都是上乘名贵之物。
甚至....细节中是她的喜好。
女人更懂女人的偏私细节,能察觉到,记下来,但是否安排就是另一种心思跟诚意了。
她一时无言,再看向拂陵,眼神古怪。
“是你安排的么?多谢。”
她还道谢。
拂陵哑然,退开,用丝帕擦拭手指上的脏污,冷漠了些许,但也客气道:“我也只是为人下属,按照吩咐行事而已,您是有价值之人,若非处境相冲,各有立场,合该受人尊重,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埋汰您。”
虽然关押人的地方都是她上手安排的。
言似卿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抬眸,“那我就一起谢过了。”
“英王殿下。”
英王推开小门,帘子曳动,外面的腐朽腥气涌入,言似卿眉眼微动,只瞧见外面甬道壁上摇晃的烛光,再看向站在门口的英王了尘,也看到这人身后还站着一个黑袍人。
面具,黑袍,武装。
跟拂陵有点像,两人可能处于一个武士体系,在了尘手下充当最可怕的利器,很多事也是他们这一类人去执行的。
比如,杀人。
但这人地位显然很高。
言似卿看了一眼,目光回落了尘身上。
了尘也在看她,上下打量,散漫含笑中,却有谨慎跟精明。
“真不容易。”
他说。
言似卿不语。
了尘走进,靠近,“对这里还算满意咯,所以这么客气,但让我钦佩的还是夫人你无论何时何地,都冷静体面....”
他靠近后,蹲下来,保持适当的距离,平视她。
言似卿:“我若是慌乱不堪,殿下也会怀疑我虚张声势。”
了尘笑:“确实如此,只怪夫人一直以来都太难对付了,这次我们也是投机取巧,冒险一回。”
“谁让你一贯对女子宽容体谅,对拂陵也素来很好,不设防,若是骤然在马车里放置她常用的琴匣,反而会打乱你的思维,抓住你的注意力。”
“有可能成功。”
“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这就是刁钻的巧思,利用的是她的习惯。
拂陵站在一旁,也算挨着那黑袍男子身后,闻言,侧目看了看言似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