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含雪_胖哈【完结+番外】(200)

  也许从廖家的糕点开始,一切就已经在筹谋布置了。

  能这么了解她,不仅仅是了尘个人之功。

  拂陵毕竟能数次亲近她,能入闺房,知晓她喜好。

  言似卿倒是没有被利用真心后的恼怒,甚至也谈不上后悔,只说了一句,“也挺好,至少说明我没有可悲到对身边所有人都多疑孤冷,还是个正常的凡人。”

  她说她不擅长对付异端跟意外之事。

  其实她对旁人而言也是很不寻常的意外。

  言行举止与众不同。

  了尘一时哑然。

  “当无情无懈可击的圣人不好吗?”

  他似乎觉得言似卿这是在自甘堕落,甚至对她因为拂陵而落马有些不满。

  奇奇怪怪的。

  言似卿:“其实我一直不懂你们这些人,不懂你们的诉求,原则上这天地间不存在生来就无情无懈可击的圣人,除非是为了追逐某种极端的私利,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无情,变成这类人,但其实越往上爬,越接近成功,甚至最后成功了,凭什么会以为那些私利还能带来足够的快乐跟满足感?”

  “本末倒置,孤高望寡。”

  了尘眯起眼,“你非斯者,何以断言?”

  言似卿:“那你想要什么?或者说,你是在追逐哪位父母本该留给你的至高权力?”

  她一反问。

  了尘忽然冷了表情,猛然伸手捏住了她的脖子。

  拂陵眉目颤动,步伐一步,却被黑袍人抬手示意,她顿住了。

  安静。

  言似卿没有挣扎,因为了尘也只是突然出手,但很快松开手劲。

  “夫人果然心思狡猾,因为不想成为我的人质,或者被我逼问出机密,宁可诱我杀你,一了百了。”

  言似卿:“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所以你在廖家推动的事,果然是让我替代你的身份?”

  了尘:“......”

  口舌之争,一败涂地。

  他没有放下手,只是笑得慈和儒雅,颇有世外高人的从容,“权力只是应该回归原有的高贵血脉。”

  “不过我也真的怀疑过.....你我到底是否有身世纠葛。”

  “但我也很清楚,你不是,她最终也只有一个孩子。”

  言似卿一怔,垂眸,她知道这人指的是谢后。

  言似卿:“那虫子跟金磷虫属一道豢养的路数吧,养蛊之术,从白马寺开始,就一直是你,可能到了詹天理在温泉别院被抓那晚上,拂陵出现在那,都算是你们的设计。”

  “现在看来,她在那边,却不杀詹天理,一切就还在你的计划中。”

  从詹天理被抓,到现在....了尘并未让棋面脱离他的控制。

  不过,她这番怀疑让了尘否决了。

  他若有所思,“夫人也未尝太小看了自己每次破局后对我的影响了,廖家那事,你又脱身了,我原以为能让珩帝拿下你,让宴王父子跟他翻脸,这样我才能得利。”

  言似卿:“你之前不是还怀疑我掌握了谢后的机密,掌握玉玺的去向,如今设计我落入珩帝之手,就不怕我交代出去,让你功亏一篑?”

  了尘:“确实有这忧虑,你这人虚虚实实难以掌握,但不管你是否交代玉玺,只要我是珩帝之子,是未来太子,是未来帝王,玉玺在哪,你是否交代,珩帝是否得手,都不重要了,不是吗?”

  对,玉玺是珩帝的目的,但不是其他人的唯一目的——这世上没有比至尊之位更重要的目标了。

  言似卿思索一会,看向拂陵两人,“那,这两位就是谢后留给殿下你的前朝肱骨了吧。”

  “好大的手

  笔,只为算计我,算是倾巢而出了?”

  了尘没有否认,拂陵其实不算,年纪小,应该是后面培养的,但黑袍人肯定是。

  “拜你所赐。”

  “珩帝在廖家放过你,就说明他不再怀疑你是邺帝谢后的孩子,他接下来只会怀疑我,没有彻查,只是半信半疑中觉得我有价值,想用我来牵制宴王而已。”

  了尘叹气,坦诚他的处境也不秒,对言似卿出手也非早先的精明计划,只是棋局变化后的一步步应对之法。

  “其实夫人何尝不是一步步破局求生,我并不比你高贵。”

  言似卿沉默。

  了尘:“我还是问你一句:夫人可愿与我联手?你我本就该是一家的,我母亲是谢后,言家忠诚于我母子,这等情义缘分,你我宿命本该一体,难道你跟玉玺.....就不能都在我这边吗?”

  他捏着她脖子的手指回收,往上,抚她脸颊。

  言似卿皱眉,挪了身体,避开了他的手指。

  言似卿这辈子少有被真正欺上皮肉躯体的时候,大部分看似凶险的处境,威逼到跟前,要么最后迎刃而解,要么最凶险如珩帝那次。

  拂陵是女子,饶有意趣,她可以容忍,但了尘不行。

  言似卿觉得不舒服,所以避开了,但....了尘好像被触怒到了,猛然靠近,将她拉回去,贴近了脸颊,衣领因为拉扯歪斜开,露出下面的雪色风骨。

  气味像是听雨楼时焚香煮茶的意境,袅袅催人。

  了尘甚至忘记这里还有拂陵等人,也没留意到拂陵两人改变了步子....

  突兀,突然,一触即发。

  “殿下是觉得自己更像珩帝血脉,继承其某些见不得人的妄为背德之事吗?”

  杀人诛心。

  原本失态失智的了尘猛然惊醒,动作停在那,后调整了呼吸,在言似卿肩头低低失笑。

  “就说把我放在和尚庙里不太合适吧。”

  “我也只是个低俗的男人,怎么可能清心寡欲。”

  “但,我确实不愿像珩帝那般一朝上位后,肆意妄为,抛舍品格,毫无对政治对手的尊重,对我母后强行那苟且之事。”

  “冒犯了,夫人。”

  他撤开,松手,拉好她的衣领。

  却不愿再跟她对视。

  难堪。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一直都一败涂地,从未赢过。

  真是古怪,明明她已经落在他手里了,怎么还能如此紧张不安呢?

  “但我抓你,不仅为要挟蒋晦。”

  “夫人可以选。”

  言似卿挑眉。

  了尘:“告诉我玉玺位置,要么,我拿你威胁蒋晦起兵造反,跟珩帝开战。”

  一旦开战,不管珩帝是否知道蒋晦是逼不得已,都是死罪。

  言似卿:“闹这么大,你也脱不了身,珩帝不是蠢人。”

  “除非,你勾结了外敌。”

  了尘微笑:“若是这天下不能属于我,让了他人又如何。”

  言似卿愣怔,看着他好一会。

  了尘冷下脸,“怎么,觉得我不如你的第二任丈夫爱国爱民英勇无敌?你就不想想,若是珩帝要杀他,取缔他的皇家身份,他为了自保,难道就不会投靠外敌而反杀回来?人性禁得起试探,那是因为都知道试探只是假设,但真正兵临城下,狗急跳墙的不知凡几。”

  他常年在佛家之地听着万千人内心的肮脏龌龊,对人性早已失望透顶。

  可他自己又没脱离人性。

  看言似卿没反应,又提及:“你的那位真爱,海大官人,他又是否能满足你对男人的德行需求。”

  “三个男人,你最喜欢哪个?”

  莫名其妙。

  这有什么好问的。

  言似卿眼神微异,看了看他,有点不解,“兵贵神速,你确定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

  了尘:“按你第二个夫君说的,我只是出家了,又不是太监。”

  语气冷冽,怨气森森。

  言似卿:“......”

  她好像回到了听雨楼那会,突然听到眼前得道高僧开口就是那点子男女俗事,当时确确实实被惊到。

  现在,眼前人好像又淡化了所谓的真假皇子、野心勃勃的博权者身份,又变成了那个低俗的年轻和尚了。

  她在等政治之争的博弈,他开口就是男男女女。

  “眼下你我都是最紧要的时局,一旦失败就是死,我总不能带着不解之题走向结局。”

  “夫人,能否慷慨仁慈一番,尤如你对他人那样,肯抚慰我一二,给个答案。”

  了尘对此特别在意,非要问个结果。

  言似卿:“别人不会像你这么放肆,如此失礼。”

  了尘默然,突然回头问拂陵,“那你来问,你不好奇?”

  拂陵:“......”

  言似卿:“不要为难她,我回答就是了,只喜欢最好看身段最好且还年轻的,但是,头发要多,不能秃头。”

  了尘:“......”

  他看了看拂陵,又看看言似卿。

  言似卿:“怎么,我不能跟你们一样世俗吗?”

  她好整以暇,一点阶下囚的尴尬都没有。

  了尘站起来了,“外面的人肯定为你的失踪殚精竭虑,生怕我这幕后之人伤害你,但他们一定想不到——夫人你伤我至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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