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赢,对她有利。
蒋晦:“所以你告诉我,之前你能不顾生死为你女儿等人殿后,如今在意生死,非要逃。”
“是因为你已经摸清了我的路数,知道我找不到你的女儿,威胁不到你,这次你若能脱身,跑到你女儿那,就真的海阔凭鱼跃了。”
“从此不再被我掌握。”
“对吗?”
言似卿被说中了,内心咯噔,也发现蒋晦说这番话的时候,又重新走近一步。
言似卿表面平静,却后退了一步。
“殿下高估我了。”
“我说了,我只是临危才贪生怕死。”
“更重要的是,此前可以死在殿下手里,但我接受不了死在林黯手里,他不配。”
“何况人无天眼,无法预判结局,我并不知殿下能不能护我周全。”
这话也算是取悦他。
她第二次在言语上拿捏他的心性。
可蒋晦.....
“这样啊。”
“那我信你。”
言似卿看他还在靠近,神色未有放松,“那殿下到底在气什么?”
蒋晦:“我也不知。”
“本来没那么气,就是怕你出事。”
言似卿:“......”
蒋晦:“可是刚刚我知道为什么了....若是真逃了,也就算了。”
“可你没有。”
什么?
言似卿还没反应过来。
蒋晦猛然一大步,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反扣她的手腕,她藏在袖下的暗弩也就显现了出来。
手臂往后折。
言似卿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已被他拽到他怀里。
死死扣住。
俯首,贴着她的耳畔。
逼人的凶悍气息冷冽缠了她。
“你本可以逃,但你没有。”
“就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你就心软了,放不下你心中的道义,想要帮她一把。”
“我为什么生气?”
“开头我就说了。”
“言似卿。”
“你可以不信我,你也可以看穿我,拿捏我,毕竟你足够聪明,足够冷静,但你就不能装得更好一些,别让我看出来吗?——你心里就一点没把我当回事。”
“以身入局,隐忍蛰伏,算计我诸多才逃成功。”
“可就为了别人,又让自己陷入险境。”
“她凭什么?”
言似卿好一会都没理清这人的想法,她觉得他有毛病。
她觉得自己不必要了解他,男人的心有什么好揣测的?
可从小聪颖,最擅解题解密,凭此活下来,熬过去,混出头.....
但这种习惯也让她无法放任疑难不管,尤其是眼前人太强势,太危险,太让她心悸无力。
于是她走神了,却察觉到....蒋晦盯着她。
目光在她唇上。
没有为什么。
答案也一早明朗。
她早就知道,但一再否决。
但它一再按捺,又浮沉。
它没消失过。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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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物摩挲, 声响窸窣,摩擦,气味,呼吸。
萦绕的丝线, 解不开。
幽暗里面有人, 于是幽密, 不可说。
蒋晦几乎要控制不住,他早就拦不住了。
在她不见的那一刻。
在她不知踪迹,脱离他手心的那一刻。
他以为自己怒到极致,都快疯了。
在追查的路上,追到了她的踪迹,却又发现陈皎等人的踪迹。
他才知道自己真的疯了。
那会,哪里还有半点生气, 甚至疯了一样求佛祖庇护她好好的, 不要出事。
皮毛无损,安康如初。
是他错了, 他不该自以为是, 他不该让她涉险,关在房间里一点都不顶用。
这就不是他守不守门外的事。
他忘了, 她是可以自己飞走的凤凰。
他守不住她呢。
可即便再错,如东流水, 是他的责任, 佛祖能降罪他身上吗?
她不能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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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颠乱的心思,脆弱的心性,他难以言说。
又难以释然为何最终追到洞口,看到她真的毫发无损,且自己就把陈皎这人全部解决了....他在乍然狂喜后, 又无端暴怒。
原来,她也是能容人那么亲近她的。
也能无端信人,爱护人。
其实他早知道,这次只是进一步了然她的善良跟柔软,但也进一步了然她对他的算计——原以为是当敌人一般的在意,他本不生气,甚至无端窃喜,暗叹她的厉害,但她也是可以更在意别人的呢,也让别人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的呢。
他不如拂夷。
呵,原来如此,理当如此。
没什么好说的。
但一番交谈后,他心态其实又平和了许多,用多年权衡局势的能力跟自身的教养告诉自己:她若是不这么聪明冷静又善解人意,他还未必觉得她珍贵。
这就是人心。
可,人心善变。
当他察觉到她把自己给的暗弩藏着后手,他愣了下。
这是他给她护身的暗弩。
安排她去乙三号房之前,他特地给的——她明知道,她明知道!!
现在却暗暗指着他?!
看到蒋晦眼里簇燃起来的眼神,言似卿神色微变,挣扎了下,想要挣脱开,但下巴已被捏住。
“蒋.....呜....”
红唇被吞没,言似卿想要说话,舌被缠住,难以呼吸。
他知道她会逃。
她总在逃。
还会飞,飞到不知道哪里去.....
言似卿以为自己快要死了,像是溺毙在水里,可不多时,对方突然松开了她的手腕。
是握着暗弩的那只手。
她错愕,但立刻。
她用暗弩抵着他的腰身,用艰难夺得的口舌呼吸空隙威胁蒋晦:“你停....”
谁知,人家腾了她的手,也只是为了腾出他自己的手。
腰肢一软,已被这混账贴到了他那边。
身体相贴。
像是岩浆碰冰川。
他没管那暗弩,已然失态,失智,往日自持身份对她的“不至于,不该,不屑”全都变成不可理喻。
他明知道暗弩真指着他。
他的命在她手下。
他不管。
脑子烧着了,不然怎么会疯了一样。
“不去长安了。”
“我自己回去摆平......”
“你母亲,你女儿,我都能护着,我能保下来。”
“你信我好不好?”
“言似卿,你可愿意嫁给....”
言似卿听到他唇齿换气间的喘息跟胡言。
是胡言。
他疯了一样胡言乱语。
在她唇上胡作非为,在她耳边胡言乱语。
言似卿有了他控制的喘息,却说不全话语,直到听到他最后那一句,她突然不挣扎了,也不动。
他自己停下了。
手指轻轻抚着她的唇瓣,抵着她肩头。
他知道她肯定生气了,心也慌了,如视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捧着她的脸颊,自己却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困鱼,呼吸都是乱的,轻轻说:“是我失态。”
“对不起。”
“你生气也是应该的,但我们好好谈。”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他真是疯了,可好像也极端冷静。
“我.....”
他还想继续说,以表诚意,动作却很急切,生怕慢了,愣是没管她手里依旧抵着他胸膛位置的暗弩,只低头取下自己的扳指,往她手里塞。
王府世子的权力之戒。
他要给她。
“这是赔罪,以后你....”
言似卿掌心闭合,没让他塞成功,但打断了他,微红肿的唇瓣却轻轻吐出一句:“可以。”
蒋晦一愣,本欢喜,但又听出了不对劲。
他认真看她。
言似卿抬眸对视着,“殿下,我说我可以。”
“可以与你苟且。”
“在这也可以。”
蒋晦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半。
“对不起,我冒犯了你,但我.....”
言似卿比往常更冷静,继续说:“这并非我在码头那会未预判过的代价。”
“所以不算最坏的下场。”
“我也能做到满足您在任何时刻任何地方的需要,予所予求。”
“待一切解决,在您的王府,晨昏定省,对您的未来世子妃下跪请安。”
“也可能因为我的身份可鄙,连您的王府都没资格进去,您在外面给我安排一个外院。”
“随时都可以。”
“我只有两个要求。”
“其一:刚刚您允诺的,终生践行。”
“其二:我不会离开您安排的院子,但希望您也别放外面的人进来。”
她的意思非常明确。
她愿意以一生的身体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