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错_垂拱元年【完结】(42)

  顾峪望着女郎,她却偏头不看他。

  这般对峙良久,男人忽而皱了皱眉,低头伏在她肩上,恨恨咬了一口。

  姜姮没忍住,痛哼出声,“你!”

  从前他也混账,至多是花样多了些,力气猛了些,折腾地久了些,但从没有像现在,疯狗一样的咬人。

  顾峪看着她颦眉望来的眼睛,心中的怒火,不知为何,反倒消散了些。

  他就是想,她像现在这样,生动鲜活地看看他而已,哪怕是恼怒的样子,也好过淡漠地,根本看不见他。

  他伏首,换了另一个肩膀,再次去咬。

  姜姮抬手搭在肩上,不给他咬,她肩上没肉,咬着比其他地方疼多了。

  顾峪也不坚持,换了其他地方,改到脖颈。

  像狼叼崽一样,力道不重,却也不轻地咬着。

  起初还是有些痛感、明显的咬,后来,力道越来越轻,停留在她脖颈的时间却越来越长。

  耳鬓厮磨。

  从来没有过的。

  姜姮觉得浑身有些热,脸颊耳尖尤其发烫。

  男人托在她腰上的大掌,也不似从前只会用力禁锢着她,而是轻缓地摩挲着,一步一步,循序渐进向下移……

  耳鬓厮磨并未因此停顿……

  姜姮只觉此刻的身子不是自己的,摆脱了她的控制,在贪婪地享受着,沦陷着。

  “你到底要做什么?”

  连她的声音都带着享受的轻颤。

  顾峪始终不说话,掌心染了层露水般的东西。

  书上果然没有骗他,竟然真的不那样做也能叫她……

  现在,应当到火候了。

  顾峪这才抱起人往榻上去。

  果然,这回她没有像从前紧绷着身子抗拒他,软软地伏在他肩头,倒显得格外乖巧。

  ···

  次日晨,姜姮未起,顾峪又到书房吩咐成平做事。

  “去抓些补养身子,能助人受孕的药。”

  想了想,着重强调:“你亲自去,不要与任何人说,厨房问起来,就说是避子药。”

  成平诧异,想不通家主为何要这般阴阳两面的做派,非要把助孕说成避子。

  不过,她还是说道:“各人体质不同,补益身子的药也不同,贸然去抓恐怕不止无用,说不定还有害处,还是应当看过大夫,依着方子抓药。”

  顾峪自然也想让姜姮看看大夫,补养身子,可是,她不会配合的。

  说不定她今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抓避子药。

  她答应的是暂时不和离,她还在妄想着追随燕回去岭南,怎么会愿意为他生个孩子?

  想了想,顾峪道:“去找韩大夫来。”

  ···

  姜姮起得晚,韩大夫来时,她刚刚吃过早饭,正要吩咐春锦去抓副避子药。

  “让韩大夫给你号号脉,开避子药。”顾峪沉目说道,一副真怕她怀上自己孩子的冷样子。

  姜姮疑惑,开避子药还须诊脉?

  韩大夫适时说道:“避子药易伤身,弄不好还会伤及性命,夫人还是要为自己身体考虑,容老夫诊脉,给您开一个药性温和的方子。”

  姜姮这才没再推脱,乖乖把手伸过去。

  一番望闻问切,韩大夫写好方子,嘱咐道:“这方子极为温和,不似寻常避子药药性猛烈,是以须得日日都用,若不想避子了,则可停药,一月之后应当能正常受孕,无有伤害。”

  姜姮颔首接过方子,道过恩谢,交给春锦去抓药。

  韩大夫离开,顾峪起身相送。

  两人转而来了书房。

  “她身子如何?”顾峪问。

  韩大夫摇头,“不好,不好治。寒入骨髓,伤了根本,阴阳失调太久,已成了顽疾,恐怕,再难有孕。”

  顾峪沉默。

  寒入骨髓,伤了根本?就是那次她跌进黄河的缘故么?

  那之后不久,她就嫁到顾家来了,她从没提过什么病痛,难道早就生了隐疾,一直拖着没有诊治?

  “尽你的力,给她治。”

  顾峪闭闭眼,压下心口滚腾的怒气。

  韩大夫惋惜地点点头,重新写下一个方子才离开。

  顾峪把方子交给成平,吩咐道:“以后她的药放在凝和院的小厨房煎,记住,别和春锦抓的药混了,也别叫人察觉。”

  韩大夫给姜姮的那个方子确有避子的药材,她就是拿到药铺给人看,也是避子的药方。给顾峪的这份,才是真正的治病方子。

  成平应是,心有疑惑却不敢多问。

  “去吧。”

  顾峪平静地有些可怕。

  他和她在一起没有多少时间了,他很快要南下镇边。

  这次的战略不似以往兵贵神速,而是要以防守为主,首先确保镇南王不能北上,再伺机而动。

  他不知道要去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但姜姮不会像从前一样,乖乖在家中等着他。

  本以为,能在这段日子和她有个孩子……

  ···

  “让她喝避子药?”

  这事传到了骆氏耳中。

  骆氏虽不喜欢姜姮这个儿媳,到底盼着顾峪能有个子嗣,对他这般做派十分不满,气道:“三郎真是鬼迷了心窍,为了一个归义夫人,自己的子嗣都不要了!”

  骆氏曾经再满意姜家七姑娘,到底介意她而今的身份,以前顾峪只是关照于她,没露出把人娶进门的意思,她为着信义自然不会说什么,可儿子真要娶人进门,她是万万不能答应。

  “姑母,我也没想到,表哥对那位七姐姐如此执着……”

  骆辞毫不遮掩自己的情绪,伤心,无助,爱而不得……

  骆氏早就知道骆辞对儿子的心思,只是她从前很有分寸,从未露出今日这般的伤心落寞。

  骆氏并不反对骆辞做儿子的房里人。

  骆辞的婚事很尴尬,她这些年养在卫国公府,心气儿早就养高了,但骆家一介布衣,京中与卫国公府门第相当者,不会登门求娶,不及卫国公府者,骆辞又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

  所以顾峪一直是她最好的选择。

  “姑母,表哥如此执着,我们怕是劝不住了,不如……”

  骆辞吞吞吐吐。

  “不如什么?”骆氏问。

  “不如,生米煮成熟饭……我愿意为表哥生孩子……”

  骆氏眼睛瞪得浑圆,要斥责侄女无耻,见她垂首恭顺,似是没有办法了才想出这个法子。

  “姑母,表哥一心与嫂嫂和离,如今避子药都安排上了,那和离也只是早晚之事,不如,让我给表哥怀个孩子,等到事成,表哥顾忌这层亲戚关系,总不能不要我,到时我坚持不让归义夫人进门,想来表哥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会一意孤行。”骆辞跪下,泣涕涟涟,恳切地说道。

  “姑母,我真的好喜欢表哥,我只想留在他身边,我知道,表哥现在是卫国公,他本可以娶到更好的女子,以后,以后如果表哥有更好的,与他门当户对的姻缘,我甘愿自贬为妾,毫无怨言……”

  骆辞哭得一往情深。

  骆氏到底心软,没有斥责于她,扶人起来说道:“姑母知道你心里苦,可是,你表哥就是头犟驴,他那身力气,你怎么跟他生米煮成熟饭?”

  骆氏哪里清楚那些媚人的手段,只觉得男人要和女人生米煮成熟饭很容易,女人想和男人生米煮成熟饭,却难得很。

  都到这个地步了,骆辞也不管什么羞耻脸面,拿出一包药来。

  “听说,这个药,让男人喝了,男人就会听话,会……愿意行房事……”

  骆氏又瞪大了眼,张嘴要说话,骆辞已跪下请罪,“姑母,我没有办法了,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啊,我不是不要脸的人,可是我……我没有办法啊,我规规矩矩做一个好人,没有办法和表哥在一起啊……”

  骆氏叹口气,“好了,这药吃了不会有其他害处吧?”

  骆辞摇头,“就是普通助兴的药。”

  ···

  颐方堂,骆氏借口身子不适,叫人请了顾峪来。

  “我这两日总是梦到你两个兄长,还有你爹,唉,大约人老了,就是会胡思乱想。”

  骆氏状似闲聊地说着话,示意女婢给顾峪上茶。

  那药的剂量很大,怕融在茶水里有味道,骆辞特意准备了香气浓郁的花饮子茶,以掩盖药味。

  顾峪喝了一口,有些甜,还有些怪,不喜,遂没再喝。

  “怎么,不好喝?我觉着香得很啊,你再尝尝。”骆氏说着,品了口自己的茶。

  顾峪只得又喝了一口。

  聊着聊着,顾峪那盏茶终于喝完了。

  脑子有些犯迷糊,只看见母亲和婢仆都退了出去,骆辞来扶着他往榻上去歇。

  他猛地抓住骆辞手腕,用残存的理智,一掌把人打晕了,大步朝凝和院去。

  直到看见姜姮,看见女郎脖子上他留下的痕迹,确定眼前人就是姜姮,才泄了绷着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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