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死敌侯爷总想要我哄_三山鹫【完结】(30)

  门里,店小二正端着沁着凉意的井水慌张跑来。

  苏木小臂的桎梏感渐渐消失,她的眼神从他的脸庞滑落至自己的小臂——顾长宁已然松开了攥着她的手。

  他微微侧过身,避开了那因匆忙而四溅的水花说:“把手放进去。”

  顾长宁说着这句话,苏木并不想执行,好似自己非要听他命令受他把控一般。

  她不悦,自然纹丝不动。

  小二将盆放置于木桌之上,瞧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二人,打着圆场,带着歉意的招呼:“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快敷一下吧,别落了疤。”

  说罢,那小二未多做停留,瞧着那桌上狼藉,拎起帕子便开始收拾。

  周围时不时来些新的客人,那小二应声而四处奔走。

  手是自己的,既然有井水为药,苏木自然不会错过,只是刚才一时没顺过气才未有动静。

  她掀起衣袖,将右手全部浸没在水里。

  才至桃月,这井水依旧是有些刺骨的凉,手背上的火辣因此得以舒缓。

  苏木学过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皮肤被烫伤应至少在冷水中浸泡一刻钟。

  站在木桌前,未顾眼前人,苏木四下寻着木椅的踪迹。

  她不知,自己四下转身时,袖边衣角一次又一次地扫过那拄着手杖的手。

  顾长宁扯起一抹无奈唇角,似叹息一般:“怎么了。”

  这句“怎么了”与先前语气完全不同,先前那句“把手放进去”是冷冰冰的,带有命令的不容置疑的味道。

  这样的语气,苏木就偏偏不愿听从。

  而眼下这句,却像是败下阵来,语气有一丝无奈。

  苏木淡睨他一眼,又看向远处的凳子,昂了昂首:“你左手边,往前走五步,那的凳子搬来。”

  她语气尽量模仿着刚刚顾长宁的感觉。这下他倒像是被人吩咐了一般。

  但她思虑顾长宁是盲人,所以虽然语气冷淡,但给他的方向确是十分清晰的。

  顾长宁侧头,似乎在分辨方向。

  他重复:“左手边,五步?”

  苏木淡淡抬眼,又像确认一样看向远处的木椅回应:“嗯。”

  顾长宁未多言,得到确切答案后便拄杖而向外去。

  木杖落地之声不疾不徐,苏木仔细瞧着他那背影,大氅披于宽肩之上,不显臃肿,却有挺拔之姿,练武之人想必都是这样高挺如青松。

  苏木收回目光,手腕有些泛酸,她忍不住换了个姿势,将手换个方向又继续泡着。

  很快,那手杖之声便折回。

  她抬眼,凳子已稳稳放至跟前,他瞧不见,虽然没放对,但苏木若是勾勾脚也是能够到的。

  苏木未言谢字,单腿去够那木凳,身体靠着木桌。

  可这木桌承重不行,苏木就这么轻轻靠着,独脚前后摇晃时,桌腿发出些嘎吱响声。

  顾长宁正站在身旁,听到莫名声音,再次蹙眉问:“何事?”

  简短二字,很是利落。

  苏木未理他,再往前伸了一毫,椅子朝跟前而来,拖拽之声沉闷又刺耳。

  “无事。”

  她顺椅坐下,裙摆扫过他的靴面。

  苏木敲了敲桌面,瞧着他:“且得等会儿,小侯爷不坐?”

  她自然是看到顾长宁只拖了那么一张凳子来,但说这句话时明显已经忘记,说出口后才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果然,顾长宁单挑一眉,但转而又回归平稳冷清:“无妨。”

  ……

  她说过,顾长宁一般多说一句话就会死。

  苏木垂眸,瞧着水中所倒影出来的自己,一时有些恍惚。

  刚才的话题被小二打断,顾长宁未挑明,可那句“又想踩我”不难知道他什么意思,苏木回想起来还是想问个清楚。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暗藏于袖中,无人知晓的利刃突然被他人攥与手中,既有被玩弄于鼓掌的愤怒,也是想要夺回主动权之感。

  苏木脸上有些发痒,发丝在空中乱舞着,冷风袭袭而过时她才反应过来,时辰过的如此之快,眼下已快至申时。

  一抹余晖落入苏木的青衣之上,衬起别样一副美景。

  应当是和煦朗润的日子,眼下气氛却莫名再次凝重起来。

  苏木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单手托着下颌,偏头瞧着顾长宁。

  他立于暖色余晖下,摊边一抹柳叶刚抽芽,枝条随风横甩,恰似在他脸上纵横,眸光未被影响,若不是知晓他是瞎子,苏木倒也觉其有遗世独立之感。

  她收回目光,眸中染上一丝复杂,水中细指微微发紧,面上未表现出来,苏木语气平缓:“你刚说的再踩你什么意思?”

  顾长宁拄着手杖立于阴影之下,听到这句话时眼皮微掀,黝黑的双目涣散而不测。

  片刻,他低笑出声,声音轻缓,一字一句:“什么意思?”

  他重复着她的问题,又将此话延申其意,顺着着话往下说:“你应该能想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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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你说的, 我想拿捏你。”

  他缓缓开口,低眉温言, 像是在简单重复苏木所说之话,未带自身情绪。

  苏木泡于水中的手一顿,未看向他,却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刚不是还不承认吗?”

  她想起刚才,她主动说出那句话,他却矢口否认说“苏木,若我想要拿捏你, 今日便不会和你出来了。”

  身后传来窸窣之声, 木杖敲击地面之声依旧脆耳。

  顾长宁声音有些泛冷:“此意非彼意, 若你要如此理解, 随你。”

  苏木冷笑,不愿隔着肚皮说话, 正准备开口时, 后面声音近了许多。

  她一心瞧着水中的手,手背红温消散了许多, 可心中淤积还未消散。她凝神瞧着水面的细小气泡, 突觉什么东西刺眼。

  “在找这个?”

  顾长宁声音有些懒懒的,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可这话一出,苏木顿时抬头。

  一物倒影眸中, 闪出些光芒来。

  顾长宁立于身侧,左手扶着那根修长的玄木手杖,右手抬起,大氅随左臂滑落至肘后,暖黄日光与那物相撞, 散发着莹润冷光。

  苏木瞳孔微缩,下意识要伸手去夺,右手还在水中浸泡,她却来不及顾手中湿润。

  霎时,水花四溅,大小水珠砸落桌面、地上、以及站至她身旁的人,圆滑水珠落地而砸的细碎。

  湿漉漉的玉手一瞬抬起,小指蜿蜒的水珠打湿了手腕衣袖,垂落下许多水渍,她却完全顾不得。

  苏木一把扯过玉佩,指节随神色而骤然收紧,玉佩边缘与指甲相撞,激起些细微声响。

  这一刻,她握住玉佩的手未有松动,玉佩上的细绳随她拉扯而从另一人手中脱落,直至完全落入掌中,软软耷拉其手背之上。

  苏木转而背对着又睨了一眼顾长宁,见顾长宁微微侧头未有夺取之意,紧攥着玉佩的手才缓缓松开。

  物件儿躺于左,苏木右手指腹寸寸拂过,摩挲着前后翻看。

  上好的一块羊脂玉,质地很是温润细腻,那雕刻着水波的纹路未有半分缺失,再顺着玉佩往上瞧去,系绳出也未有断裂。

  本是紧绷之感的额头,这才缓缓舒展开来,程程舒了一口气。

  似是怕再有丢失,苏木见无误后便放回了自己的衣间,放进后又拍了拍胸脯,确保衣间有异物阻隔才真的放下心来。

  苏木转身,抬眸瞧着站在跟前之人,顾长宁将玉佩这样直愣愣地交给了他,其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知道,那晚进器房的是她。

  顾长宁面容冷白,如松一般站立她跟前时,神色未动,仿佛递给苏木玉佩的人不是他。

  听到苏木转身的衣物摩擦声,他抬眉侧耳:“不用泡了?”

  苏木正要开口,被人抢了先,一时凝噎却也听话垂眸,抬手细细察看手背,红温已消散很多,再涂上一层紫草油便无大碍。

  她一定要问个清楚,于是直言:“在器库中你就已经知那人是我?”

  眼前之人再次侧目,眸中无色时唇角却隐着一层淡淡的笑,这笑在旁人眼里会觉冷冽冰霜般的面容有了些许和煦之色,

  可在苏木眼中,她觉是嘲笑一般。

  苏木冷着脸,即使她的神色他瞧不见。

  顾长宁未直接回答问题,他转身,手臂轻抬,那手杖便顺着他的旨意而向前探路:“跟着我。”

  苏木跟至身后。

  松墨般的背影离她不足一尺,她随着他的步子,缓缓立于身侧。

  “起初,我并不知你在里面。”

  他这话说的慢,似是思考般:“我与扬风前往库房时铜锁虽开,但是我二人并未怀疑,你一直躲在里面听着我二人对话想必是为何。”

  顾长宁头微侧,随后又正头垂颌,像是在认真看路。

  路有细碎乱石挡道时,苏木下意识地快上一步踢走。

  “府中兵器需换,新到的一批宫中所批置换兵器,我理应前去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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