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死敌侯爷总想要我哄_三山鹫【完结】(41)

  她无视那冷箭般射过来的目光,苍白的唇角带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木缓缓抬眼,望向那高台尊影,声音坚定:“民女绝非毒杀赵爵世子之人。”

  她猛咳两声,声音开始有些无力,但眼神依旧冷峻沉稳,虽身跪却声未跪:“民女知道,是何人所做。”

  此声一落,原本稍显寂静的台下再度哗然一片,数千目光投身台上那单薄却挺立的背影上。

  皇帝未言,身边公公领回来意思,示意她继续说。

  “关于我说的话是否可信,皇上可听涉此案的另一人,月华姑娘一言。”

  此刻,月华正被押着站于台下,本身便是设计苏木先执行,后月华上台。

  此刻见苏木说起,谢辞桉感受到有一双目光向他投来,他侧身一看,皇帝盯着他开口:“既然如此,把这位月华给朕带上来。”

  皇帝下令,立于一旁的谢辞桉示礼应声,转身向台下侍从示意。

  片刻,刑台之上便多出一女子。

  这位女子一出,台下众人的声音更是沸反盈天,这面容即使相隔甚远,众人也能瞧得见。

  玉春楼的月华姑娘,那可是上京城数一数二的美貌,无人不想一睹芳容。

  一些有幸见过的在下高喊:“是玉春楼的月华!”

  其余人好奇张望,见到那发丝黏沾在白皙脸颊,不改眉眼娇媚的面容时,依旧不住赞叹。

  声音有些过于大了,谢辞桉派人下去维持秩序,一时之间,喧哗声少了许多。

  月华跪于苏木身侧,苏木点头示以安定之色。

  本身还有些因紧张而颤抖之人此刻平静了几分,死死攥着衣角的手也松动了几分。

  许是身侧苏木给了她些许勇气,月华开口从容:“民女拜见圣上。”

  她俯首作礼,苏木才想起自己方才已忘记需示以尊礼这回事,眼下似乎再做也不妥,苏木便直直跪着,未动半分。

  果然,那堂上皇帝也并不在意,至公公拂了拂腕上拂尘,传达圣上旨意。

  月华起身,继而说:“关于赵爵世子中毒一事,毒药的确是我所取,但我不过是为人办事。”

  一语落地,堂上左侧之人坐不住了,苏木睨看一眼,赵爵斜坐而视,眼底尽是不屑:“你们二人若不是怕死了?”

  “为何与之前之话完全相反,岂不是当我等好骗?”

  赵爵心急,皇帝却摆手,平着气:“继续说,你是替何人办事?”

  得到示意,月华咽了咽口水:“回皇上,我为之办事之人,”

  “是顾家小侯爷——顾长宁。”

  这句话还在耳边回想,台下众人已炸开了锅。

  和所想所计划完全不一样。

  月华她竟然改了说辞。

  苏木攸然愣住,眼里的错愕和震惊溢于言表,她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向身侧之人。

  眼底最终浮起一丝冷意。

  果然,人心难测。

  旁边人一开始未看向她,她声音还带着颤抖,侧目忽然对视上,眸中闪着些错乱和害怕。

  未等皇帝开口,月华摸索着往前爬了几步,一瞬和苏木拉开了些距离:“皇上,小侯爷命我买来钩吻,后让他府中小厮取回后同他一同赴宴,毒杀世子的药就是他投下的。”

  见月华信口雌黄,苏木眼底虽是冷静,心上却慌张不已。

  她趁众人不注意朝四周望去。

  可顾长宁的身影,依旧未有出现。

  苏木肺腑暗语:顾长宁,你若不来,这场独角戏,怕是难唱。

  台上,赵爵正要开口,皇帝却先一步问:“苏木,你难不成也是想说是顾家侯爷派你与月华联络?”

  皇帝这一问不无道理,若是将苏木串起来,似乎说得通了。

  可动机在哪?

  苏木反驳,掷地有声:“非也,此事非顾小侯爷所做,民女刚刚也不是……”

  “皇上,民女这有证据。”

  苏木话还没说完,身前月华再次开口,声音中少了许多惧怕之意,倒真像是拿捏把柄一般。

  “呈上来。”

  皇帝句短而凌厉,身旁公公往外迈出几步。

  谢辞桉上前,颌首伸臂,掌中多出一物。

  瞧见谢辞桉如此之快呈上物件,苏木几乎要错乱了。

  他们不是商量好了吗?

  可眼前所行之事,她为何全然不知?

  她瞧着谢辞桉,脸上布满疑惑,可堂上之人众多,她不宜太过明目张胆,随即垂头恭谨。

  那公公接过,立马呈给了中堂之人。

  苏木微抬首仔细瞧着,皇帝单手抬高,那物件儿捏在两指之间,看的极其真切。

  是一半边鱼形器物。

  白玉通透,在日光下泛出些莹润光泽。

  苏木认得那物件儿,少时曾在父亲怀中见过。

  那是朝廷官员所特有之鱼符,是以证明身份之物,分左符和右符,现下拿在皇帝手中的,一瞧便知是右符。

  “皇上请看,这鱼符便是顾小侯爷之物,我乃烟柳女子,进出侯府实乃不便,但因要帮侯爷办事,为方便,侯爷将这半边鱼符借予我,允我自由出入。”

  月华不卑不亢,完全失了方才惧怕之意。

  皇帝放下手臂,鱼符在手掌来回摩挲,隔着珠帘,苏木不辩他神色。

  “既然你能自由出入,那为何还需这位苏木掳你回侯府?”

  皇帝心下生疑,按照之前所看供状,那上面所写以及证人所指,皆称是苏木将人掳至侯府。

  月华叩首,没抬头:“回皇上,开始民女不知侯爷寻钩吻一物有何用,自然无害怕之意,又因着对侯爷心生爱慕,为他做事一直未敢有半句置喙。”

  “可后来,民女在外得见榜文,发现榜文所写世子中毒,心下不敢再去侯府,便在外多呆了几日,没曾想被小侯爷另一属下,苏木所撞见。”

  “于是,才被掳至侯府。”

  “那你说说,顾长宁掳你回侯府,可做了些什么?”

  皇帝倒是有耐心,顺着她的话继续问。

  见问,月华也未显慌乱之色,应声而答:“民女谎称有孕躲过了刑法,顾小侯爷逼迫我认罪,说是如果稽查司之人查到侯府便将我供出去。”

  前方赵爵听了进去,面上不屑,其实有了几分怀疑,因而继问:“那你当日为何不翻供?”

  “民女不敢。”

  “不敢?为何?”

  皇帝问道。

  月华头未抬,俯身回道:“民女的妹妹被侯爷关在侯府,侯爷威胁民女,若是说出去,便会杀了她。”

  “哦?”

  听到此话,皇帝像来了兴趣一般。

  身侧公公侧耳在皇帝跟前说了什么,皇帝看了看天时,苏木也顺着看去。

  日光正值顶空,已至午时,是行刑吉时。

  可皇帝摆手,语带冷笑:“有趣的很啊。”

  “你妹妹又在何处?”

  “你现在说出来,难道不怕你妹妹被顾侯爷灭口。”

  一连串问题,苏木未来得及插嘴,月华回答:“我妹妹……她已经死了……”

  ?

  月华语中带有痛苦之意,连带着声音也有了几丝颤抖意味。

  苏木此刻更是惊楞。

  妹妹?已死?

  她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堂前二人一来一回,白的也要说成黑的。

  她说过会信顾长宁,她自然不疑。

  “回皇上,月华此话差矣,可谓漏洞百出。”

  “其一,顾小侯爷早年征战沙场,近三年刚归上京,与赵爵无冤无仇,何来毒杀之仇?”

  “其二,顾小侯爷乃习武之人,身侧不缺能人贤士,何以见得要请烟柳女子相助,还将重要鱼符随意赠予他人?”

  “其三,月华口中所说是在榜文上所知赵爵世子中毒,她是如何得知世子就是钩吻所害,又是从何得知此毒一定是侯爷所下?”

  苏木为证明疑问得当,补充道:“民女略通医术,这钩吻又命断魂草,能致人于死地,可也是外敷治疗疮疡之症的良药。”

  “请问月华姑娘,侯爷是在何地何时与你说,购买钩吻必定是用以毒人呢?”

  苏木字字珠玑,问的有理有据。

  她刚刚未反驳,也是想要找出些话语间的漏洞。

  如此一问,当真叫月华脸上一阵清白,唇瓣几次掀起又几次闭上。

  一时,堂上再度寂静。

  刑台上,日光发白,月华脸色惨白,哑口无言。

  苏木知她还在想措辞,冷眼瞧着她,也等着她的回答。

  就在这死寂之时,忽然,一阵节奏一致,轻微而清晰的杖声由远及近。

  听过这声音的对这并不陌生。

  那是玄木敲击地面之声,带着稳重与摸索之意,一声声扣入苏木那高悬的紧张神经。

  这声音震动她耳弦,让她一点点卸下凝重外壳,耸立肩膀不知何时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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