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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晚谢以梵和欧阳轩闹翻后,欧阳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在谢以梵面前。
谢大头这人好面子,虽有担心但也不想表露出来,只能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借着酒意给夏芙心打电话,先用一大堆废话铺垫,最后才问出重点,“你这段时间见到欧阳没?”
“昨天我还和他一起吃了麻辣烫。”
他胸口隐隐发闷,“哦。”
“你找他有事?”
“没事。”他清清嗓子,嘴硬道:“就是那天我出拳有点狠,担心他被我打成脑震荡。”
“他挺好的,只是最近心情不太好,一直待在家里不怎么出门。”
谢以梵戏谑道:“他咋了?和我一样失恋了?”
夏芙心骂他:“你脑子里除了爱情还有别的东西吗?”
“你是爱情甜蜜就看不惯别人追求幸福,我到现在还没尝过味呢,有点憧憬怎么了?”
“行行行,就你歪理多。”
“先说正经事,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她叹了一口气,缓缓道:“好像是他一直喂的小野猫不见了,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
“野猫本来就是四处流浪,不见了也正常。”
“但是喂养久了自然有感情,何况他本来就喜欢小动物。”
谢以梵在心里默默地记下这件事,后面的几天只要有空闲时间他就窜进各个小巷子找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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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晚时分,天空飘起细碎的雪籽,轻轻敲打在玻璃上,似风中弹跳的小精灵。
欧阳轩靠着床头翻开考研资料,倏然听见一阵鬼鬼祟祟的脚步声,再然后便是姑妈的声音。
“梵梵来了。”
原本打算偷偷摸摸往返的谢大头被当场抓包,还没想好如何找借口溜走,琼姨直接敲门惊醒屋内人,“轩轩,梵梵过来找你了。”
骑虎难下的谢以梵只能尬笑两声,磨磨蹭蹭来到房门前,在琼姨含笑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坐在床上的欧阳轩纹丝未动,甚至连抬眼的动作也没有,仿佛把他当成空气。
被人无视的谢以梵很不爽,但是进到屋里也不再矫情,若无其事地找他聊天,“你在看什么?”
他没吱声,淡定地翻到下一页。
“这几天一直在下雪,都快要冻死我了。”
“最近咱店里又上了几道新菜,其中有你最喜欢的大虾。”
“靖哥和夏大宝的感情好像又回温了,靖哥每天精神抖擞的,一看就是爱情的滋润。”
谢大头一直絮絮叨叨地没话找话,不管说什么都无人回应。
他闭眼深呼吸,提醒自己不要发火,可是脾气一上来神仙都拦不住,冲过去抢走他手里的资料扔到一边。
“不就是打了一架嘛,至于这么摆脸色给我看吗?我一个挨打的没生气,你施暴者反倒有理了。”
欧阳轩微微抬眼,换了一副黑色半框眼镜,相比之前更有书生气。
他语气平静地说:“是你说的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再也不是朋友,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那是气话,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一生气脑子就短路。”他小声念叨:“你平时那么大度的一个人,怎么一下变得这么计较。”
“嗯,是我计较。”
欧阳轩低眼不看他,冷淡开口:“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行,我就多余来找你。”
谢以梵几步走到门前,越想越憋屈,干脆不吐不快,“我算是
看出来了,我天生就是被人遗弃的命,爸妈只管自己潇洒不管我,朋友说绝交就绝交,喜欢的女孩子从来没拿正眼看过我,我就适合一个人孤单到老,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来烦你,我他妈再来我是狗。”
他拉开门便往外冲,欧阳轩出声叫住他。
他一脸不耐烦,“还有什么事?”
“你没和那个女生在一起?”
“你说谁?饭店兼职那个?”
“嗯。”
谢以梵自嘲地笑了笑,“我跟她表白被拒,人家说她喜欢你,你满意了吗?”
欧阳轩愣了一下,眉宇间的冷色逐渐褪散,语气柔和不少,“我不认识她。”
“是啊,你不认识她,她看上你了,证明什么,证明你魅力大呗。”
“你不要阴阳怪气。”
“我不止阴阳怪气我还羡慕嫉妒恨,怎么了?不可以吗?”
欧阳轩早已习惯他的小孩腔调,也不同他计较,自然地转移话题,“你吃饭没?”
大头没好气地吐槽:“跑你这里来受一肚子气,气都气饱了。”
他轻轻抿唇,漾开一丝笑,“姑妈今晚做了红烧肉和猪肚鸡汤。”
本来还在装的谢以梵一听菜色立马来了兴致,默默放下握住门把的手。
“琼姨的红烧肉还是有说法的。既然你盛情邀请,我就勉为其难留下来吃饭吧。”
欧阳轩穿上拖鞋走到谢大头面前,大头倏地拽住他的手,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塞进他手里,
他低头一看,竟是一只熟睡的小仓鼠,诧异地用眼神询问。
“汤姆我没找到,给你买了一只杰瑞。”
谢以梵别扭地挠挠头,“名字已经取好了,就叫肉包。”
第130章 后生可畏。(四十更)
天蒙蒙亮起。
缥缈的薄雾浮在半空,地面能见度极低。
阳光努力穿透厚密的云层,射向路边光秃秃的树干,点缀在尖端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在光芒的照耀下如金子般闪闪发亮。
夏铭从巷子口缓缓走出来,内里是纯白的练功服,身上背着舞剑用的道具。
路边停着一辆车,他熟门熟路地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动静吵醒驾驶位闭眼小歇的男人。
程靖正襟危坐,笑容真诚。
“夏叔。”
夏铭傲慢地“唔”了一声,依旧没有想和他聊天的意思。
车子径直驶向江州中心公园,那里每天清晨都会聚集一群来锻炼或是下棋的老人,其中就有夏铭高中时的班主任成老师,如今他已经退休,过着悠哉的养老生活。
给自己放了长假的夏铭不愿每天在家里承受父母的冷眼,所以每天清晨都会去公园陪伴老师舞剑下棋,一直待到中午才离开,然后他会在附近的饭馆吃东西,再步行去不远处的省图书馆看书,直到关门才离开。
大概是一个多星期前,某天清晨,他照例在街边打车,程靖的车忽然滑到跟前,他从车上下来,恭恭敬敬地喊人。
“夏叔,您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不需要。”
夏铭冷冰冰地回,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招手拦了一辆计程车离开。
往后的几日,每天早上他都能在巷子口瞧见程靖的车,不管他表现的多友善,生来警惕的夏铭自觉把他规划到没事献殷勤的那一类,十有八九是奔着他闺女来的。
直到某天晚上他无故失眠,直到凌晨五点也没睡着,索性起床想去外头转转,结果刚走出家门,就见从巷尾走来的程靖,看样子饭店刚打烊。
他帮着扫街的老奶奶推了很久的车,又陪她聊了会天才回家。
见到这一幕的夏铭内心虽有许动容,但不足以令他改变对程靖的看法,直到那天早上他出门时,见到程靖的车依然停在原地。
他五点才回到家,根本没时间睡觉,大概率冲了个澡便出来了。
夏站在原地纠结片刻,最终还是走向他的车,他拉开后座车门,全程只说了四个字,“中心公园。”
自那天起,程靖每天都会送他去公园,某次因为他下车太急忘了拿剑,正郁闷时,远远瞧见送剑过来的程靖。
他身子挺拔,五官俊朗,从模糊的白雾中缓缓逼近,这一幕令夏铭身边的成老师忽然想起某个学生。
“程路山?”
“老师的记忆真好。”夏铭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能被他一眼认出,低声道:“他是程路山的儿子。”
成老师摸了摸白胡子,笑道:“不说一模一样,也有八九分相似,遗传学真的很奇妙。”
夏铭点头附和,其实真要算起来,程靖比不上他爸当年的样貌,这也是夏铭唯一承认自己输给程路山的地方。
程靖硬闯进一帮老头的圈子,直奔夏铭而来,“夏叔,您的剑忘拿了。”
夏铭本想冷漠地打发他走,但是敬重的老师就在身边看着,他只能硬着头皮接过,说了一声“谢谢”。
“您先忙,我先走了。”
程靖转身要走,夏铭出声叫住他,郑重其事地向他介绍身边的白胡子老人,“这位是成老师,你爸高中的班主任。”
程靖毕恭毕敬地打招呼:“成老师好,我是程靖。”
“好好好。”
老人细细打量程靖一番,看着自己学生的孩子,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仿佛这里不是公园,而是正在早读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