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芙心疯狂用手扇风,物理降温法效果明显不佳,她顶着一张小红脸上车,侧头见到程靖,心底的思念化作一股暖风,吹得耳根发烫。
“很热吗?”男人体贴地问。
她颤着呼吸摇头,想说你能不能别笑得那么好看,分明是在勾引我。
程靖调大冷气,余光瞥见红透的小圆脸,怎么看怎么可爱。
“你手机怎么关机了?”夏芙心小声问。
“没电了。”
“哦。”
他侧头看她半晌,忽然大半个身子压过来,夏芙心瞪圆了眼,盯着近在咫尺的脸,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亲上去。
干燥的指尖慢慢抚过她的肩头,拽过安全带替她系好。
空气突然安静。
程靖低头看她,含苞待放的小雏菊绽放在眼前,于热恋期的男女而言,任何轻微的身体触碰都带着致命的气息。
他好想亲吻她。
想念她温软的唇舌,回应时小心翼翼的羞涩。
“咳。”
欧阳轩低咳一声,提醒他后座还有吃瓜群众。
夏芙心又羞又囧,伸手推了推程靖的胸口。
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控,默默退回原点,抬眼瞥向后视镜,两人的笑容不加掩饰,他板着脸装严肃,“别笑了,小芙会害羞。”
“谁、谁害羞了?”
夏宝宝不知哪来的勇气,下巴一抬,一把抓过程靖的手十指相扣,冲后座两人潇洒挥动,“我宣布,我和靖哥谈恋爱了。”
程靖被突如其来的官宣惊到。
欧阳轩和赵晞西相视一笑,默契开口:“知道。”
冷静过后,夏芙心声音小了点:“现在还是地下情,等以后时机成熟再公开,你们记得保密。”
后座两人点头。
欧阳轩说:“我们又不是谢以梵大喇叭,绝对值得信赖。”
冷不丁提起谢以梵,原本和谐欢快的气氛瞬间凝固。
夏芙心猛拍一记额头,“我们是不是把谢大头给忘了?”
欧阳轩附和:“好像是。”
赵晞西低哼,“那家伙活该,我们多余管他。”
“我们不在,他没有安全感。”
夏芙心说起谢以梵时总有一种莫名的忧伤,深深叹了口气。
“他真的很需要我们。”
*
派出所里没有空缺的停车位,夏芙心三人先行下车,程靖则去附近找地方停车。
他们前脚走进警局大门,一个胖胖的男人热情地朝夏芙心挥手。
她一眼认出是程靖的朋友,烧饼。
之前在他家吃过烧烤,因为味道太好所以记忆犹新。
那晚也是她人生第一次喝酒,酒后把程靖狠狠折腾一番,现在回想起既丢脸又搞笑。
烧饼的目光往他们身后探,“程靖呢?”
夏芙心解释道:“外头不让停车,他找停车场去了。”
烧饼微笑表示理解,带着他们进入派出所大厅,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察缓缓走来。
“二伯。”烧饼笑呵呵地喊人。
老警察面色阴沉,上来就是一记大巴掌拍他后脑。
“刚才送进来的臭小子是你朋友?”
烧饼点头如捣蒜,“他和程靖住在一条巷子里,算是我从小看到大。”
“程靖啊。”
提及男人,老警察的面色缓和几分,“他人呢?”
话音刚落,停好车的程靖火速赶到派出所,见到老警察也立马迎上来。
“李叔,今晚真是麻烦您了。”
老警察似乎很喜欢他,和蔼地拍拍他的肩,“上回你送我的那瓶白的,味道是真不错。”
程靖语气诚挚:“我知道您一向喜欢醇香型,特意让战友从云南捎来的,您要是喜欢,我再安排几瓶。”
老警察笑着摆摆手,“酒喝多了伤身,小酌便可。”
程靖了然点头,心里有数。
谈完闲事,老警察直奔主题:“里面已经做完笔录了,事不算大,属于酒后互殴,两方也愿意私下和解,过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听到这里,程靖长吁一口气,还好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十分钟后,许樾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调解室门口,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寸头男。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大厅,路过程靖一行人,许樾骤然停下,他径直走到夏芙心跟前,旁若无人地冲她微笑:“夏芙心,我们下次再见。”
说完,他侧目看了一眼程靖,随即转身,徒留小姑娘愣在原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发呆。
没多久,谢以梵迈着晃悠的步子出现,左眼青红泛紫肿成鱼泡,嘴角的伤口仍在往下滴血,他抬手抹开猩红血迹,眸底黯淡无光,目不斜视地穿过几人走出派出所。
“谢以梵。”
夏芙心唤他一声,他步子稍顿,随即走得更快。
她心急地追了上去,赶在他打车离开前拦在他面前,看他被揍成猪头的脸,既心疼又生气,“你这两天死哪里去了,人找不到,电话也打不通。”
谢以梵整个人沉下来,宛如一只被丢弃路边的流浪狗,头埋得很低,小孩耍脾气似的重哼,“不要你管。”
刺耳的冷言冷语击中夏芙心敏感的神经,她眼眶泛红,吸吸鼻子:“你以为我乐意管你吗?要不是担心你这家伙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到处惹祸,我才不会在乎你死活。”
少年缓缓抬头,本想佯装冷漠,可眸光触及她眼底闪烁的泪花,这几日压抑的委屈彻底爆发,他情绪失控地猛推她一把。
“老子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不需要你们假惺惺的可怜。”
夏芙心被推得往后踉跄两步,后背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程靖出现在身后。
“谢以梵。”
程靖面露愠色,“你再发疯试试?”
怕死的谢以梵瞬间熄火,只敢在心里骂骂咧咧,潇洒挥手拦了一辆计程车。
“喂。”
熟悉到骨子里的男声,一听便知是谁。
谢以梵回过头,人还没看清,一记拳头狠狠锤过左脸,他醉醺醺的连
退几步,险些没站稳。
欧阳轩面无表情地摘下眼镜递给赵晞西,赶在谢以梵还没回过神,又是一拳暴击,两下,三下,直到彻底打趴在地,他用力抓住谢以梵的衣领,拳头高高举起...
下落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冻结。
躺在地上的谢以梵没有反抗,用一双破碎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他。
欧阳收手,问他:“清醒了吗?”
“我不想清醒。”谢以梵鼻音很闷,捎着一丝浓烈的哭腔,“清醒时特别难过,想到你们以后会离开我,我就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欧阳轻轻皱眉,“谁说我们要离开你?”
经历完乱七八糟的一夜,谢以梵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也不管躺在路边有多丢人,他边抹眼泪边说:“夏大宝读江州大学,赵晞西在音乐学院,你再差也是个一本,我呢,我他妈只能随便找个专科混三年。大学生活不在一个节奏,你们聊的话题我也听不懂,更别提是参与。你们很快会有新鲜的优秀的朋友取代我,我就像个弃婴被你们抛在路边,眼巴巴地等着你们施舍我一点可怜的友情。”
耐心听完他的碎碎念,欧阳轩叹了口气,真被这家伙打败了。
“第一,从很久以前起,我们聊的话题你就听不懂,这么多年还没习惯?第二,她们我不知道,但我不可能会有新的朋友,到死也只有你们几个。第三,如果你认为友情是用来施舍的礼物,那么不用等到以后,现在就可以绝交。
他声线平稳无起伏,但能隐约听出一丝柔软,“谢以梵,我们只能陪伴你,并没有治疗你的义务,你缺失的安全感不该由我们买单。”
哭闹的谢大头渐渐安静下来。
这世上真正能制住他的只有欧阳轩。
他总能精准找到自己的弱点,尖锐的盔甲里包满棉花,刺痛你的同时,也能最大程度治愈你的伤口。
爱情是相互的。
友情也是。
*
夜里12点,几人合力把谢以梵送回房间。
欧阳轩替他处理完伤口,表示会留在这里守他一夜。
赵晞西赶回家睡美容觉,夏芙心慢悠悠的走出网吧,看见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程靖。
电话挂断,有人倏地从他身后冒出头。
“谁的电话?”
程靖诚实回答,“我爸打来的,说他们吃完宵夜再回来。”
“哦。”
他回身看她,嗓音比月色温柔:“走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送,只有几步路。”
男人很执着,“我想送。”
夏芙心没再拒绝,私心也想和他多点独处的时间,跟着他往自家大门走。
原本只送到门口,可她没说再见,他也不舍太快结束美好的夜晚,两人散步似在小院里溜达两圈,最后还是夏芙心鼓起勇气说,“你要不要去我的房间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