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芙心双颊爆红，羞得只想钻地缝逃跑，奈何两大金刚死死挡住前路，除了举手投降别无他法。
“别笑了，我全招。”
两双燃着八卦之魂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她扛不住压力正要招供，手机突然响起，低眼一看，还是程靖。
欧阳轩低眼瞥见，平静地说：“接吧，当作我们不存在。”
夏芙心背过身接起电话，不等她开口，那头急切的说：“找到谢以梵了。”
她心头猛颤，“他在哪里？”
“刚才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在人民路的DK酒吧看见他，你们先过去，我尽快赶过来。”
夏芙心握紧手机，眸光坚定地转身，身后仿佛藏着千军万马，挥手的动作十分潇洒，颇有远古时代的武将之风。
“走，抓谢大头回来审判。”
*
今晚是周六，人民路的酒吧街人满为患。
DK酒吧是几个月前新开的酒吧，生意一直很火爆，一跃成为江州人气最高的酒吧。
灯红酒绿的烟花之地，肉食男女相继在欲望里沉沦，空气里弥散着一股金钱腐化和人性堕落的复杂气息。
嘈杂的重低音密集如炮仗，持续不断轰炸耳膜。
绚丽的射灯疯狂扫射全场，照拂谢以梵那张忽明忽暗的脸。
他半个身子歪倒在卡座沙发，手里的啤酒两口喝完，“啪”的一声重重砸在玻璃桌面。
舞池里搔首弄姿的男女正卖力地扭动腰肢，似乎每个人都在笑。
谢以梵环顾四周，模糊的视野似被一团黑雾笼罩。
所有人都在天堂，只有他一人身处炼狱。
他缓缓低头，自嘲地扯开唇角，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一口喝光。
辛辣的痛感顺着舌根滑进喉头，心脏麻痹几秒。
近乎自虐的感官刺激令他破碎的灵魂得以喘上一口气，正要倒第二杯时，几个年轻女生从桌前走过，谢以梵抬头，恰好看见走在最后的那个女生，灯光太暗看不清脸，但能明显感受到衣着纯朴的她与这个污浊的世界格格不入。
纯白短T加牛仔裤帆布鞋，柔顺的长发扎起高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一行人停在隔壁的卡座前，靠边坐的寸头男热情地安排她们坐下。
隔壁座是一群同谢以梵年纪相仿的少年，他一眼便知，坐在主位的男生是今夜的财主，最贵的皇家礼炮一瓶好几万，他开了三瓶，从头到尾没有喝过一口，全程摆出一副蔑视众生的冷傲嘴脸，看旁人醉酒发疯，仿佛在欣赏跳梁小丑即兴表演。
高马尾少女被安排在主位的旁边，入座后明显不自在，别人劝酒也是摆手拒绝，两手相握轻轻放在腿上，给人一种乖乖女被迫下海的错觉。
黑发少年单手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瞧她一眼，那种眼神很怪，乍一看像异性之间的吸引，可只有常年跟在他身边混吃混喝的寸头男看得清楚，他明显不耐烦了。
寸头男接收到眼神指令，横跨两人走到女生面前，蛮横地捏住她的下巴往嘴里灌酒。
“装纯的女人我见的多了，脱了衣服全是一个样，酒没喝完一个都别想走。”
“唔.....嗯嗯....”
整杯烈酒灌进喉咙，胸口剧烈灼烧。
女生面容扭曲，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呛得猛咳几声。
寸头男不肯放过她，端起另一杯酒继续灌，动静闹得很大，所有人选择冷眼旁观。
“砰——”
酒瓶狠狠砸在寸头男的肩膀，碎得四分五裂。
他动作暂停，错愕回头，只见醉醺醺的高个少年摇晃大头，笑带嘲讽，“一桌子全他妈是死人吗？看着一个大老爷们欺负小姑娘，一群垃圾。”
酒后的嗓门贼大，恰好赶上DJ换音乐，荡气回肠的吼声成功吸引全场的注目。
寸头男面上挂不住，凶神恶煞地推他一把，“你他妈谁啊？”
“老子是你谢爷爷。”
谢以梵酒劲上脑，正义感更是爆棚，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单枪匹马，抡起拳头狠狠锤向寸头男，寸头男被揍得往后踉跄两步，飞起一脚猛踹谢以梵的肚子。
醉酒状态下武力值骤降，谢以梵整个人后仰，后背撞上酒桌，酒杯如天女散花碎了一地。
寸头男见人倒地立马乘胜追击，拳头一下一下砸在谢以梵的脸上。
他嘴角很快渗出血，右侧颧骨肿得老高。
打到兴头上，寸头男操起酒瓶便要往他头上砸，抬手的那瞬，有人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回头一看，竟是安静看戏的黑发少年。
“樾哥？”
许樾冷冷甩开他的手，低眼看向满嘴是血的谢以梵，脑海里浮现高考结束的那天，他围在少女身边絮絮叨叨说话的画面。
他们不仅认识，并且关系匪浅。
“让他打。”
寸头男愣住，以为听错，“什么？”
许樾的眸色愈发阴翳，声音没有温度，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我说，跪着挨打。”
*
人民路一到晚上堵得水泄不通，计程车夹在车流之间龟速前进。
距离酒吧仅剩200米时，夏芙心喊了停车，拉着欧阳轩和赵晞西朝酒吧方向狂奔。
酒吧门口看戏的人群围了一圈又一圈，三人好不容易才挤进前排，看见一辆警车带走酒醉迷糊的谢以梵和寸头男，两人脸上均有不同程度的挂彩。
“——谢以梵！”
夏芙心条件反射地冲上去，欧阳轩和赵晞西紧随其后。
车门重重关上，谢以梵透过车窗瞥见三人，以为自己出现幻觉，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疯狂击打车窗玻璃。
年轻的民警拦住他们，“你们干什么？”
夏芙心鼻子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警察叔叔，车上那个是我们的朋友。”
民警见小姑娘泪眼婆娑，声音不禁柔软几分，“人民路派出所，有事去所里说。”
警车迅速开走，三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谁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夏芙心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走到树下给程靖打去电话，以为自己憋得住，可一听见
他的声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靖哥，谢以梵被警察抓走了，他脸上有伤，应该是和人打架...”
程靖难掩诧异，车子从小道拐进主路，他柔声细语地安抚，“你别担心，待在原地等我，我还有十分钟到。”
“好。”她抬手拭泪，鼻音沉重，“我....”
“夏芙心？”
身后倏然冒出一个清亮的男声。
她疑惑转身，身前站着一个高挑纤瘦的黑发少年，冷白皮在路灯下白得发光，桃花眼弯成好看的幅度，笑眼无比温柔，乖巧似恬静美好的少年。
电话那头的程靖也听见了，沉嗓问：“谁啊？”
小姑娘也在发懵，“你是....？”
“高考，钱包。”
他提及两个关键词。
夏芙心恍然大悟，“哦，是你。”
许樾盯着她手里正在通话的手机，唇角上扬，眼神却是冷的。
“我们又见面了。”
第55章 清醒。
盛夏的夜，温柔如水。
微风吹过耳边，捎着一丝勾人的灼热。
星辰缀满天空，淡淡的月光洒落大地，似磨细的碎银闪闪发光。
三人并肩在路边等待，路灯的暗光拉长人影，紧密交汇在一起。
等了半天不见车影，夏芙心打电话催促，发现程靖的手机已经关机。
恰逢此时，一辆黑色大G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驾驶位的许樾侧目，笑里满是真诚，“这个时间不好打车，我们的目的地一样，可以顺路带你们。”
夏芙心正犹豫怎么拒绝，身侧的欧阳轩淡声开口，“多谢好意，我们有人来接。”
许樾眸底闪烁冷光，沉默地盯着夏芙心的脸。
“——滴。”
后车突然响起鸣笛声。
夏芙心探头看向后方，确定是程靖的车，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宛如一只脱缰的雏鸟直奔鸟妈妈的怀抱。
欧阳轩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许樾，赵晞西随即跟上，疑惑地问，“很少见你对人这么大的敌意。”
他目视前方，黑瞳被一片灰雾覆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
夏芙心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动作停在半路，似乎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暴露太多破绽。
她回头看向同款吃瓜脸的两人，假模假样地说，“欧阳，要不你坐副驾吧。”
“我坐前面晕车。”
他停顿一秒，又道：“西西也是。”
赵晞西憋不住笑，小声揶揄：“未来老板娘的专属座位，我等怎敢染指，影响我们以后去店里骗吃骗喝。”
“西西！”小姑娘娇羞地瞪她。
欧阳轩拉开后座车门，绅士的让赵晞先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