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对。”赵德成坐在周澜芳身侧,伸手搂住老婆的肩,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咱俩好好过,老了还能拄着拐杖一起散步。”
周澜芳顺势靠在他的肩头,享受此刻的温情,她嘴角扬起甜蜜的笑,“我这辈子想找个有钱人的希望是落空了,看西西能不能争口气,嫁个超级大老板,让我老了也能享享清福。”
谈及女儿,赵德成目光下沉,脸色突然严肃,“我今天帮西西把衣柜整理了一遍,她买的那些衣服也太暴露了,裙子开衩开到大腿,衣领也低,弯腰什么都看得见。”
“现在小姑娘都这么穿,你别这么老土。”周澜芳侧头看他,悠悠道:“还有啊,你别说我没提醒你,她的房间你以后少去,她最烦别人动她东西了。”
“怎么,我关心自家闺女也有错?”男人不以为然地哼,“男人最懂男人,那些臭小子心里想些什么我最清楚,你还不是怕她吃亏吗?”
周澜芳知道劝不动,起身提起欧阳琼那份礼物往外走。
“反正丑话我说在前头,你要是真惹毛了她,别指望我帮你说好话。”
赵德成身子后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延伸至屋外,喃喃道:“当爹的心情,你不会懂。”
*
8月中旬,江州的酷热到达一个峰值。
空气里没有一丝风,窒息的热浪扑涌而来,宛如一个巨型蒸笼框住这个世界。
自从那天在图书馆遇见许樾后,夏芙心连续好几天都和他在一起学习,有时在自习室,有时在咖啡厅,学霸之间很有默契的互不打扰,偶尔讨论知识难点,气氛融洽又和谐。
于夏芙心而言,许樾只是暂时顶替欧阳的学习搭子,比陌生人熟一点,比朋友疏远一点。
因为程靖的饭店开业,程爸负责在后厨掌勺,超市便交给欧阳琼照看,台球厅的活儿理所当然落在欧阳轩身上,掐指一算,欧阳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和她一起学习了。
夏芙心这两天心神不宁,看两页书便忍不住偷瞄两眼手机。
静悄悄地,无人找她。
那天被许樾送回家后,她第一时间就给程靖发去信息。
大福星:『我到家了』
之后过了很久,久到她洗完澡躺在床上,那头才回信。
CJ:『嗯,早点休息』
平静到近乎疏离的回复,让原本产生一丝愧疚之心的夏宝宝心凉如水。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只要他再多哄两句,她便顺坡下了,之前的几次小吵小闹都是这样解决的。
往后的几天,两人几乎没有联系。
平时再忙他也会抽空给她发消息,即使她不回,他也会自言自语的汇报行踪。
“滋滋。”
震动响起的瞬间,夏芙心拿起手机,可蹦到眼前的聊天框不是程靖,是“吉祥如意”聊天群。
谢以梵发来一张照片,角度很像偷拍。
背景是路边的树荫下,男女主是程靖和沈钰,两人面对面站着,程靖背对镜头,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沈钰含笑的眼睛,柔情似水。
梵士林:『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握手机的指尖用力收紧,心被重物缠着急速下坠。
还没来得及难过,群里发来通知。
『梵士林已被欧阳移出该群』
“扑哧。”
莫名的笑点,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懵逼的谢以梵火速创建新群,连发了几十条信息控诉欧阳的所作所为。
许樾见她眉眼弯成小月牙,脸颊的酒窝若隐若现,成功被她的笑感染,“什么事这么好笑?”
夏芙心摇了摇头,注意力重新回到书上。
外表看似淡然,内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被利刃一点一点的撕裂,那滋味究竟有多疼。
*
夕阳滑落,暮色降临,夜晚的蝉鸣声比白天还要聒噪。
夏芙心看书看到差点睡着,抬头瞥了眼墙上的时间,弹簧似的跳起,“我要回家了。”
许樾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不用。”她三两下收拾好东西,背起小书包,“坐公交车很方便。”
许樾没再坚持,默默看着她离开。
离开空调房,后背渗出细密的湿汗,扑面的热浪犹如火山喷发,严丝合缝的包裹每一寸肌肤,直至完全吞没。
她听着歌走在图书馆的小道上,唱到高潮部分时歌声戛然而止,拿出手机一看,又死机了。
重启几次无效,她把手机收进书包,准备等下拿去手机店维修。
公交车站人不多,她耐心等了一会儿,车还没来,人快热晕了。
许樾的大G悄无声息地滑到她的身边,车窗缓缓降下,“反正顺路,一起走吧。”
夏芙心刚要拒绝,车后方响起一阵尖锐的喇叭声。
“滴——”
她被噪音震得捂住耳朵,疑惑地看向后方。
灰色小车径直停在大G后面,驾驶位的男人脸色极差,眸光灰沉发冷,犀利得让人生畏,瞬间回到她曾经最害怕的样子。
许樾见她表情不对,瞥了眼后视镜,眸底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雀跃,温柔地问:“你男朋友吗?”
“嗯。”
小姑娘心慌得不行,临走前不忘道别,“下次再见。”
她说的是下次。
不是明天。
*
夏芙心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往前的每一步都似踩在尖刀上,呼吸逐渐不顺畅。
她机械化地上车,系好安全带,怀里抱着书包壮胆。
程靖目视前方,全程没有看她,胸前不断起伏,极力压制内心喷涌而出的妒意。
那团火焰在油锅里翻滚,烧得人全身发麻。
回去的路上,车上无人说话,气氛诡异又可怕。
期间程靖的电话响过几次,他最后一次才接通,那头是谢以梵的声音,询问他去了哪里。
他随口敷衍两句,挂断后手机扔向储物格,“咚”的一声巨响,夏芙心浑身一颤。
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程靖很努力的平缓气息,等红绿灯时侧头看她,她缩在座位上发呆,侧脸乖巧又倔强。
他不想吓到她,一路上都在告诫自己要好好说话。
可不管心理建设做得再好,真到和她面对面沟通时,脑子一片空白。
车停在迎春巷对面。
他以为自己已经恢复正常,结果一张嘴,醋意满天飞。
“如果我今天没来,你是不是又要上他的车?”
夏芙心愣了下,转头对上他的视线,小声说:“你不要误会,我们不是你想的那
样...”
“我们?”程靖敏锐抓住关键词,冷笑一声,肺都要气炸,“你和他是我们,那我和你算什么?”
她咬住舌头,懊恼脱口而出的话。
“靖哥...”
程靖深呼吸,压低嗓音问:“你这几天是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
“我....”
“是,还是不是。”
她不想撒谎,诚实点头,“是。”
程靖沉默了,眸底晃过一丝类似受伤的红光。
“我和他只是在一起学习。”她生怕事情闹不大,默默加了一句,“他也是江州大学,哲学系。”
他默声两秒,平静地问:“因为你和他在一起更合拍,所以才冷落我?”
“不是。”
夏芙心眉眼垂落,有种被人误解的委屈,轻轻地问:“你不相信我吗?”
“那你呢?”他低笑一声,嗓音带着苦味:“你对我又有多少信任?”
她张了张嘴,没吱声。
程靖单手撑起额角,衍生出一股道不明的疲累感,“下雨的那天,你说你上了计程车,当时我就在不远处,看着你坐上他的车离开。”
她瞳孔发直,两手揪成一团,这下是真慌了。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她心虚的低下头,“如果你心里不舒服,为什么不问我?”
“我不敢。”他嗓音发哑,艰难出声:“如果答案不是我想听的,你是不是就要离开我?”
这几天他一直都处于矛盾之中,无数次想找她问清楚,但又害怕答案会加速这段关系的恶劣,越是想让梦存在的更久,越是小心翼翼不敢打碎,时刻担心梦醒的那一天。
“你别把我说得像个见异思迁的坏女人,你也没有多好。”
她倏然想起谢大头发的那张照片,想起女人含情脉脉的眼神,怒火在胸口燎原,“你明知道钰姐姐喜欢过你,你还不是一样装傻不避嫌,给她接近你的机会。”
程靖冷静解释:“巷子里的人都在帮忙,我只赶她一个人走,理由是她以前喜欢过我,这样做是不是太孩子气?”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夏芙心大声质问,“你是在指责我小心眼吗?”
“我没有。”
“你就是有。”她鼻子一酸,郁闷得都要哭出来了,“我知道钰姐姐漂亮温柔有气质,比我这个难伺候的小屁孩好多了,你要是觉得她更适合你,你尽管去找她,反正她也不知道我们在一起,我保证不会纠缠你,我会祝福你们天长地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