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徐璟秧早早便醒了,她让侯月传膳,手脚比昨日熟悉许多,她能正常使用筷子了。
祁昀慎等到徐璟秧吃完后,才进屋。
祁昀慎缓声:“我今日要出府一趟。”
徐璟秧面色一怔,她不知想到什么,眨了眨眼:“你去吧。”
祁昀慎:“我大约下午回来,你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可以在院子里逛逛,不要去太远的地方,有事情就找侯月。”
徐璟秧:“知道了。”
祁昀慎不放心,又叮嘱侯月好一会。
等到祁昀慎与大祭司离开。
徐璟秧叫来侯月,“走,我们出府。”
侯月:“现在?你行吗?”
徐璟秧:“出门坐马车……应该行的吧。”
侯月转头就将祁昀慎的话忘在脑后,带着徐璟秧出门。
侯月昨日跟大祭司打听过谢鸢葬礼的位置。
谢府门口停了数辆马车,徐璟秧这辆不算显眼。
二人混在人群角落里。
徐璟秧紧抿着唇,她是没记忆,但她不傻,祁昀慎他们的话是真是假,她自己可以分辨。
第210章 徐璟秧:祁昀慎,你就是骗子
谢家历代以来都子嗣不丰,祖坟位于谢家山头的山顶。
天还未亮时,山头附近乌压压一片全是人,所有人都一身黑衣,庄重肃穆地望着棺材方向,连城里的百姓们都挂上了白幡。
那日身体被换后,谢瓷第一时间便来接走了谢鸢的尸体。
如今也算落叶归根。
山顶风很大,天空有老鹰快速飞过。
谢瓷站在最前方,她左后侧是族中长老们,右后侧分别是高振轩、谢擎、谢绚,与祁昀慎,再往后便是剩余三大世家。
大祭司在棺材附近摇铃诵经。
谢绚哭红了一双眼,她才与谢鸢吃过一次饭,谢鸢人便没了。
她是不喜欢谢鸢,可没想过二姐姐真的要死。
她以为那心悸只是小病……
谢绚可怜兮兮流着眼泪,她躲在谢擎身后擦了擦眼角,她往祁昀慎那方瞄了眼。
见祁昀慎面无表情望着前方,谢绚便气不打一处来!
这几日,二姐姐棺材在府里停灵,可祁昀慎一次都没来过!
先前装的多深情,实际跟话本里的薄情男子没什么两样!
谢瓷觑一眼后侧方,谢绚吸气的声音猛然一停。
谢瓷收回视线,她抬起手,最后看了眼谢鸢方向,然后闭了闭眼,沉声:“入。”
谢家每一代的墓地都是提前修建好的,谢鸢只是住进去早些罢了。
大祭司摇铃的声音大了些,数张黄纸在空中飞舞,狂风卷起众人衣袂。
随着棺材被推入,直至消失。
谢绚终于没忍住,跑上前嚎啕大哭。
后方,高霖,高荞与姬遇三人不禁相互对视。
姬遇心中可惜,谢鸢竟然就这么死了。
高振轩上前去扶起女儿,压低声音:“绚绚,你生来是未来谢家掌事,日后不可再像今日失宜。”
谢绚瞪着父亲:“我没你这么狠心!”
谢绚气呼呼走开,跟上前方队伍,随母亲一起下山。
后方,高振轩沉着脸,唤来心腹:“继续给我查!谢鸢的死绝没这么简单。”
谢瓷单独叫住祁昀慎。
“昨日之事我有耳闻,还在岛上的这段时间,我有件事还要拜托祁公子。”
祁昀慎停住脚步,“谢掌事但说无妨。”
谢瓷面露无奈:“我的次女脾性顽劣,不堪大用,单是念书便让人伤透脑筋,她农、商考核勉强过关,可军事惨不忍睹,夫子对谢绚无可奈何,还请祁公子这段时间指导一二。”
谢瓷想请祁昀慎这段时日在书院任教。
除了教授谢绚外,别的世家子弟也能旁听一二。
祁昀慎应下,“祁某却之不恭。”
谢瓷笑着点了下头,“等璟秧身体恢复了些,你带她来府里。”
祁昀慎笑了下,没说话。
谢瓷还有事情处理,没多留,与谢擎进了府邸。
祁昀慎马车在谢府大门靠外的位置,祁安正在马车那等他。
可这时,身旁一道女声传来。
“祁公子,节哀顺变。”
祁昀慎侧身,目光淡淡,“高小姐有事?”
高荞擦了擦眼角,“如今二小姐不在了,祁公子可有何打算?”
祁昀慎眼底不耐,“与高小姐无关。”
话落,祁昀慎转身离开,高荞面色一怒,上前一步很快拉住祁昀慎衣袖。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后,徐璟秧亲眼见到祁昀慎与一女子纠缠。
那二人正在说话,马车挡住祁昀慎身影,只看到那姑娘扯着祁昀慎衣袖,面容凄凄。
徐璟秧捏着拳,她语气硬邦邦,问侯月:“骗子,我就知道什么未婚夫妻都是骗人的!”
徐璟秧咬了咬唇,心里没来由一酸。
她冷哼一声:“上车,回去!”
侯月:“我觉得可能是误会。”
徐璟秧不听,“又不是看话本,哪有这么多误会。”
侯月张大嘴看着徐璟秧:“失忆了记不得所有人,话本倒是记得清楚,不愧是我侯月的老板,不是一般人。”
徐璟秧这会已经上了马车,她眯起眼:“还不走?”
侯月:“来咯。”
另一边,祁昀慎甩开高荞,直接上了马车,他吩咐祁安:“回祭司院。”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谢府外面那段路被马车堵了很长距离。
在徐璟秧回去后的两刻钟,祁昀慎才来到院子里。
正房紧闭,连窗户都被关紧。
祁昀慎敲门:“璟秧?”
屋子里没人应。
祁昀慎扫了眼正在练剑的侯月,“人呢?”
侯月收剑,她思虑一瞬,迟疑道:“祁世子,你没做对不起我老板的事吧?”
祁昀慎目光骤冷,“说清楚。”
侯月浑身一抖。
她轻咳一声:“我们看到了,你在谢府门口,和那女子拉拉扯扯……不清不楚……引人误会……”
祁昀慎脸上阴晴不定。
侯月冷不丁地后退一步,小声道:“她就想出去看看,没想到就看到那幕。”
祁昀慎回到门口,继续敲门。
徐璟秧往外瞥了眼,接着继续看话本。
她正看到关键情节,穷书生蒙骗富家女私奔订婚,半路将人杀了毁尸灭迹夺取财产,后来娶了十八个老婆。
徐璟秧被吵地不行,她合上话本,打开门,板着一张小脸,清亮水润的大眼瞪着门口的人:“你来做什么?”
祁昀慎废话不多说,单手搂起徐璟秧的腰,把人往屋里带,顺势踢上屋门。
徐璟秧在他怀里挣扎,“祁昀慎,你这个骗子!你根本就不是我未婚夫!”
徐璟秧被放到床上,她胸膛不停起伏,气红一张脸。
祁昀慎眼眸黑沉,目光里只有徐璟秧。
他先败下阵来,摸了摸徐璟秧脑袋。
“我和她没关系,我立刻就甩开了她的手。”
“璟秧,我没有别的女人。”
徐璟秧看着他,眼眶控制不住发酸。
她不想搭理祁昀慎,也不想让他瞧出异样,她拿过话本继续看,“我要看书了。”
祁昀慎随意扫了眼封面,太阳穴鼓鼓起跳。
落魄书生杀妻骗财???
第211章 谢绚来找徐璟秧:你被祁昀慎骗了!
祁昀慎简直被气笑。
徐璟秧坐起身,与他拉开距离,“你什么表情,明明是你……先有问题!”
“我什么都不记得,我不过是想看看你的话是真是假。”
“你说你去参加葬礼,那去世的人是谁?”
……
祁昀慎目光一直在徐璟秧脸上,却控制不住盯着那张不断张合的殷红小嘴。
徐璟秧说了一大堆,却见祁昀慎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蹙眉,哼声:“你说话呀。”
祁昀慎抿唇望她,目光深沉。
徐璟秧见他没反应,继续看话本子。
片刻后,听到祁昀慎轻叹声气,她手里的话本被抽走。
“小祖宗,去用膳。”
饭后大祭司来给徐璟秧检查,这时日光西移,祭司院位置在山上,一眼望出去都是波光粼粼的大海,海天相接处如红粉泼墨画。
徐璟秧今日外面跑了一遭,腿还有些不舒服,她坐在轮椅上,侯月带她去看日落。
最佳观赏地点是在瀑布边处。
这基本算作是谢家岛的最高处了,岛屿四面的海没有尽头,看不到岸边。
徐璟秧问:“这距离岸边要多久?”
侯月:“很远很远了。”
徐璟秧没再多问,日光西沉,她将祁昀慎的事渐渐抛在脑后。
瀑布水声极大。
徐璟秧:“侯月,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