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氏嗯声,笑道:“宿源的信里说过两天就回来了,半年不见,也不知道这小子长变没有。”
容玥一愣,“娘,夫君的信是什么时候的?”
余氏一顿,说道:“今日下午,宿源他……”
余氏身后传来丫鬟的声音,“大少夫人,大爷的信下午刚到,您那时正忙着外面铺子的事,还没来得及看呢。”
容玥这才扯起一抹笑,“你这丫头,竟不告诉我。”
丫鬟连连讨饶。
饭后,徐嘉树回了自己院子,途经花园时,假山里传来打骂的声音。
“你这老虔婆,夫人要不是看在从前的情面上,把你留在府里,不然凭你这瞎子,出去要饭都找不到路。”
徐嘉树走过去,假山里的几个小丫鬟一惊,连忙行礼。
徐嘉树目光落在那道苍老佝偻的身影上,他皱眉道:“你们这在做什么?”
“二爷,夫人让这老婆子去看佛堂,她不念夫人的好就罢了,还跑去大厨房偷东西!”
徐嘉树蹲下身,抽出一直被秦嬷嬷压在身下的布包,里面是一些绿豆,徐嘉树将布包径直丢进河里。
“你做什么?”
徐嘉树:“乳母,你知错了么?”
秦嬷嬷抬起一张伤痕累累的脸,她隐约看出来人的轮廓,听声音辨别出是徐嘉树。
她拍开徐嘉树的手,“璟秧没错,我也没错,嘉树,你妹妹从来问心无愧,可落得那番下场,你们好狠的心啊,她是你们的亲妹妹,亲女儿啊!”
徐嘉树冷笑站起身。
“乳母,四年了,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
“证据确凿,你还要为她找借口到什么时候!要不是她,佟黎怎么会被人掳走不见,都是因为徐璟秧,都是因为她!”
“她死了又怎么样,我要她死了都不清净!”
徐嘉树怒气冲冲离开,身后继续传来拳打脚踢的声音。
徐嘉树眼眶微热,挨打的不仅是徐璟秧幼时的乳母,还是照顾他和大哥长大的嬷嬷。
徐嘉树挥了挥手,身后的踢打停了。
徐嘉树的院子是雨竹轩,在他隔壁不远的是徐璟秧从前住的地方。
徐嘉树面带嘲讽,回了自己院子。
不一时,小厮进了书房。
“有消息了吗?”
“二少爷,还是没有,属下让人把江南附近全部搜了个遍,还是没有找到。”
两个月前,江南疑似出现了与佟黎面貌相似的女子,找了许久,还是没有踪迹。
徐嘉树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推倒,面色暴怒,“继续找!”
秦嬷嬷眼睛没完全瞎,能大体看出周围建筑的轮廓,她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往佛堂而去。
秦嬷嬷是徐府老人了,年轻时是徐宿源和徐嘉树的乳母,后来做了余氏的贴身丫鬟,嫁给了府中侍卫总管。
徐璟秧出生那年,秦嬷嬷丈夫护主去世,那时秦嬷嬷已有身孕,激动之下一时流产。
等到徐璟秧出生,秦嬷嬷将已逝对已逝孩子的感情转移到了徐璟秧身上。
夜色打在秦嬷嬷佝偻的背影上。
徐璟秧是她见过长得最精致可爱的小姑娘,那孩子一出生就成了全府的宠儿,住的小院是府里风景最好的琳琅阁,吃穿用度是上乘中的上乘,小姑娘要星星,徐家长辈能将月亮一起摘下来,两个哥哥每日下课后第一时间就来看妹妹,说以后是妹妹的保护神。
后来徐璟秧意外走失,余氏悲伤过度几乎就差点去了,两个少爷也是一天天消瘦悲伤下去,直到老爷带回来一个与徐璟秧差不多大的女儿,府上笼罩的悲伤才淡了下去。
秦嬷嬷贴身照顾徐璟秧到五岁,这孩子纯善纯粹,怎么可能做得出害人的事。
璟秧从小就爱吃绿豆糕,她要赶在忌日之前做好。
秦嬷嬷想,她明日还要再去一趟大厨房。
第42章 镇国公受伤,祁昀慎震怒
洛涯居。
青影将今日的事悉数告知给祁昀慎。
青影摸了摸脑袋:“主子,以后姜大夫就住在咱们隔壁了。”
从那夜姜云筝给祁昀慎治过病后,嘴里称呼就换成了姜大夫。
祁昀慎面无表情翻着手里的卷宗。
青影心里怵杵的,“主子,您是还不相信姜大夫么?”
祁昀慎脑中出现那个女人的面庞,接触不多,姜云筝远不如表面的安然良善。
就在这时,门外祁安焦急走进,“主子,西北来信了,五日前,国公爷与西夏拓跋洮一战,身受重伤,如今已脱离危险。”
祁昀慎面色一凝,接过密报。
祁安顿了顿,继续开口:“我们的人发现,这次西夏人用的兵器有大梁制工的痕迹,我们的兵器被替换成了次品。”
祁昀慎面色阴沉,“将周王儿子绑了。”
青影:“是。”
青影与祁安走出书房,二人对视一眼,周王这是铁了心地要通敌叛国。
-
翌日。
祁嫣钰陪公主娘用完早饭,长公主提起了石府昨日的事。
祁嫣钰为姜云筝婆媳感到高兴:“如今宋夫人亲弟弟是大理寺卿,石家人以后想要捣乱也要忌惮几分。”
长公主没说什么,让祁嫣钰今日去许家时带点礼物。
祁嫣钰出门时,恰好碰上三哥祁昀舟,祁昀舟眉梢微挑:“去哪了?”
祁嫣钰朝祁昀舟眨了眨眼,“去看眠眠和姜姐姐。”
祁昀舟眉梢一挑,“左右我今日无事,三哥陪你一起去。”
祁嫣钰轻哼:“某人这是别有所图,打住,本郡主今日是姐妹聚会,闲人靠边。”
说着,祁昀舟作势就要过来拧祁嫣钰耳朵。
祁嫣钰大喊:“二伯母救命,三哥要打我了!”
祁昀舟一脸黑线。
就在这时,祁昀慎的声音自后面传来,“昀舟,随我进宫一趟。”
祁昀舟,祁嫣钰顿时转过身,老老实实叫人:“大哥。”
祁昀舟脸上笑意微收:“是,大哥。”
祁嫣钰嘟了嘟唇:“你们进宫做什么?”
祁昀慎摸了摸妹妹的头:“与你无关,今日好好出去玩。”
祁嫣钰轻哼:“神神秘秘的,我才不去呢。”
等到祁嫣钰走后,祁昀舟面色一肃:“大哥,怎么了?”
祁昀慎抿唇:“路上说。”
祁嫣钰带着礼物去了许府,三人如今是形影不离的好姐妹,祁嫣钰高兴姜云筝脱离了石府狼窝,提议今日去外面转转庆祝。
许眠眠:“正好,我也要去买个东西送人。”
祁嫣钰拖长声音哦了一声,“是要送给谁啊?”
许眠眠跺了跺脚,耳尖微红:“我才不告诉你们。”
许眠眠一脸羞涩地回屋里换衣服。
姜云筝与祁嫣钰在院里喝茶,姜云筝问:“眠眠与徐嘉树的婚约是什么时候?”
祁嫣钰用手托着下巴,轻叹一口气:“好像是明年三月份,找钦天监算的好日子。”
姜云筝垂眼望着杯中茶水。
徐嘉树,你何德何能,能与眠眠结亲?
三人先是去了萃华楼,在里面逛了一圈,许眠眠没见到喜欢的,又去了西市的文玩一条街,这边十分热闹,街道背后就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公子郎君们喜欢待的地方。
祁嫣钰朝二人眨了眨眼,“来都来了,咱们过去逛逛呗。”
另外二人自然没有意见。
这些青楼里还夹杂着各种各样的西域小店。
姜云筝看中了一个狸奴图案的玩偶,正欲买下,外面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三人朝外面望去,只见十来个锦衣卫进了斜对面的一家青楼,站在最前方的赫然是徐嘉树。
姜云筝淡声:“那不是徐二公子么?”
许眠眠嗯声,“应该是为了办案子。”
这家铺子老板也是个喜欢看热闹的,对她们说道:“前些日子醉清风来了个花魁,据说长得极美,是老板从江南买来的,不少富家公子一掷千金只为求见一面。”
祁嫣钰:“那和锦衣卫办案有什么关系?”
老板啧声:“据说昨晚有个西夏刺客混进醉清风了,被发现后刺伤了惇王爷世子,只有那花魁见过那刺客长什么样子,现在锦衣卫正进去抓人呢。”
祁嫣钰美眸一转,轻声道:“花魁诶,咱们去看看长得有多美。”
姜云筝开口:“先去换身衣服。”
姜云筝自己倒是无所谓,祁嫣钰与许眠眠身份不一样,万一被人认出来,也是件麻烦事。
姜云筝与祁嫣钰看向许眠眠,许眠眠面色微红:“旁边是家成衣铺子。”
三人换好装扮,俨然是三个俊俏的小郎君,姜云筝手里还拿着一个玩偶。
醉清风里面进不去,只能在外沿观摩。
姜云筝目光略过厅堂最中间的徐嘉树,接着落到了从楼上缓缓走出的花魁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