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臻臻重重地点头。
以后,她要等到爹爹睡着之后,她才去睡觉!!
罗大夫先前听青影提到过姜云筝,这小姑娘看起来年纪轻轻,医术修为倒很有天赋,不禁找姜云筝搭话:“这位小友师从何人呐?”
姜云筝看了眼罗大夫,前世她见过这人,常跟在镇国公身边,是营里的军医。
姜云筝说出姜父的名字。
罗大夫一愣,摸着胡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是谁,也就哦哦了两声,又试探问了句祁昀慎体内的毒。
姜云筝声音很淡:“罗大夫是说的白骨碧水毒?”
罗大夫笑意一滞。
世上知晓这毒的人并不多,如果说姜云筝治祁老夫人是凭运气的话,那能准确诊出祁昀慎体内的毒,说明面前的年轻女子医术不容小觑。
姜云筝继续开口:“如果没有黄泉辟灵根,他……撑不过两年,但也不是没有办法缓解。”
罗大夫眼眸微眯:“姜大夫不如细言?”
“一是需要尽量避免祁世子受伤,二是需尽可能减少和压制体内的毒性,这毒歹毒,一般药草无此功效,稍有点用处的,唯有一样东西。”
罗大夫静心等待回答。
姜云筝菱唇微启:“蛊。”
罗大夫眼中赞许,可又无力道:“你说的没错,可南疆蛊虫种类繁复又危险,稍有不慎,世子爷的身体会毒上加毒,届时更难以收手。”
罗大夫之前也考虑过,但用蛊虫风险极大,他不敢冒这个险。
姜云筝微笑:“我幼时曾看过父亲的一本医书,书里记载南疆有个冬婴蛊,是一对子母蛊,子蛊靠各种毒药生存,倘若这蛊虫对白骨碧水毒无效,也可以通过母蛊控制再引出这蛊,不过这蛊培育耗费时间极长,不易寻得。”
“当然,这蛊虫只是暂时压制一用,想要根治,必须要找到黄泉辟灵根。”
祁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当真?”
姜云筝声音坚定:“自然。”
柳暗花明又一村,姜云筝的话无疑是给了众人半颗定心丸。
各种方法,总要试上一试。
屋里,长公主终于等到了祁昀慎苏醒。
长公主连忙抹了抹眼角,“晏回,你怎么样了?”
祁昀慎唇色发白,身体感觉无大碍,“母亲,我无事。”
长公主皱眉,“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祁昀慎自然不会透露体内的毒,转口道:“母亲,陛下下令,我一月后前往夏州。”
“怎么会?”长公主一惊,美目一瞪,很快反应道:“莫非是你父亲出事了?”
祁昀慎:“父亲无碍,只是西夏的事需要速战速决。”
不止西夏。
就连大梁朝堂也要清理一波,接下来的一月,动荡不安。
罗大夫与祁安找机会说了蛊虫一事,罗大夫只觉后生可畏:“这小姜大夫不同凡响,老夫也觉得是个好主意。”
祁昀慎转着手中扳指,终是点了头。
当即,就有暗卫赶赴南疆去寻蛊。
祁昀慎苏醒后,就带着祁臻臻回枳宁院。
祁昀慎习惯性地将小丫头抱进臂弯,这次祁臻臻皱着胖嘟嘟的小脸,打着手语说:“爹爹,我是个大孩子了,以后臻臻保护爹爹。”
然后一脸严肃牵着老父亲的手指往前走。
祁昀慎没忍住勾了勾嘴角,左手一捞,祁臻臻的视野骤然变开阔,这才发现已经趴在了祁昀慎肩臂上。
祁臻臻鼓着面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继续打手语:“爹爹,你别死。”
“行了,你爹暂时还死不了。”
-
从那日公主别院回来后,姜云筝就在琢磨对付祁昀慎的方法。
找不到黄泉辟灵根,祁昀慎顶多活两年,时间太久,姜云筝不想等。
要不就是等到祁昀慎第二次受伤,这个不可控因素太多,并且以祁昀慎的武力值,若要像上次那般受伤,可能性不大。
蛊虫是姜云筝想到的绝妙的方法。
到时候非但白骨碧水草的毒没解,体内又多了冬婴蛊,届时母蛊在姜云筝手里,她要对祁昀慎做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姜云筝叫来乌釉,将准备好的盘缠交给她,沉声道:“乌釉,我需要你去一趟江南。”
姜云筝将从前旧居位置写在纸上。
次日,是宋宛芸与姜云筝搬进新家的日子,府邸招牌也换成了许青松手写的‘宋府’。
宋宛芸昨日去牙行买的丫鬟婆子,今日也全都抵达了宋家,从前的嫁妆铺子里的掌柜们也一同抵达,宋府管家是许青松在自家府里亲自挑选后送过来的。
如今姜云筝身边有三个丫鬟,分别是红玉,乌釉,乌绿。
宋宛芸还想要给姜云筝拨几个,姜云筝连说自己够了,宋宛芸也没勉强,就只在姜云筝院子里加了一些负责洒扫一类的小丫鬟。
下午,宋宛芸找的大师来府里看了位置,将石朝清的衣冠冢定在了后院花园角落的一颗大树之下。
之前琪华居的那颗桂花树,被重新安置在了姜云筝的念云筑里。
下午,姜云筝留着红玉看顾院子,带着乌绿出了门。
姜云筝回了姜家。
俗话说做戏要做全,上回来的匆忙,没带几本医书,这次姜云筝准备将姜父药房里关于蛊虫的医书全部带走。
结果一推开门,一只血淋淋的脚映入眼帘。
乌绿手一顿。
姜云筝面不改色走进去,乌绿后一步进去,确保周围没什么人瞧见后,快速关了门。
地上的血人,是个女子,面容清秀,一身黑色夜行衣,血流了一地,院子里满是血腥味,有些蚂蚁闻着味爬到了这女子身上。
这女子身上多是剑伤,胸前被捅了两个窟窿,一脸苍白,姜云筝摸了下脉搏,还有一口气。
乌绿有些担心:“少夫人,咱们要救吗?”
这女的伤的太惨了,不救有点说不过去。
要是真救了,惹祸上身才得不偿失。
姜云筝没出声,从这女子脖间翻出了一个竹哨。
竹哨上刻了几株栩栩如生的小竹,竹哨底部刻了个字。
羽。
祁昀慎曾为太子伴读,二人私交甚好,四年前太子身体还算康健,常乔装来镇国公府找祁昀慎饮酒。
太子字慕羽,丰神如玉,绿竹猗猗,爱竹。
这是太子的人?
第45章 他好像认出你了。看吧,是给过你求救机会的
镇国公府。
摘星子难得见到如此‘虚弱’、面色苍白的祁昀慎,不禁啧啧一声。
下半句话还没说出口。
一枚暗器就朝摘星子而来。
摘星子翻身一跳,竖着眉:“本公子今日好不容易来看你,你你你……你受伤了?”
祁昀慎眉眼一扫,继续给祁臻臻雕刻小木马,“何事?”
见祁昀慎不欲多说,摘星子也就没问,转念一想谁能伤的了这个不怕死的煞神?坠崖的伤也不至于这么虚弱吧……
“正事正事。”摘星子哎呀一声,面上突然严肃道:“最近有人借着徐大夫的名义来找过我。”
祁昀慎动作一顿,双眼折射出冰冷危险的光。
摘星子舔了舔唇,轻咳一声:“当年我不是被徐大夫救了,被她威胁啊不是……我许诺了她三件事么,前些日子有人拿着这三件事来找我。”
静默一瞬。
祁昀慎开口:“说。”
摘星子:“那人在查徐音琳和……萧秦瑜的下落,我没告诉她。”
“我听说了前段日子你坠崖的事,这人呢,你也认识……”祁昀慎指着窗外某个方向,“呐,现在就住你隔壁。”
祁昀慎动作一顿。
摘星子摸了摸鼻子,心里默默为姜云筝点蜡,你以谁的名义不好,非得要粘上徐璟秧。
“你说这事巧不巧合哈哈哈……”
祁昀慎收起木马,叫了青影进来。
没一会,京城废庙里。
一个被烧的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本相貌的人蜷缩着握在地上,下半身像是被什么野兽啃食过,腿上的肉东一片西一片的,腐烂恶臭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青影悄声来到废庙,将布袋子里的几条蛇倒出来,那几条黑蛇闻着血腥味兴奋极了,摇摆着蛇身一口咬在那人腐烂的腿部,有的咬在了手臂上。
青影吹了个口哨,一只附近的大狼狗冲了进来,青影指了指那人。
那狗兴奋极了啃食着这人的下身,那乞丐被活生生痛醒,可声带被毁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喉咙里发出一声声怪叫,仿佛是个傻子撑着后半身不停后退。
外面有人听到也不敢进来。
青影十分嫌弃地将人装进麻袋里,借着轻功飞快离开。
今日是徐家大公子徐宿源回京的日子,一辆马车十分低调地驶进城门,往安仁坊而去。
青影一路跟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