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音琳难听的吼声极为刺耳。
姜云筝恍若未闻,写好药方后,说道:“三小姐不过是头脑清醒了些,想起了以前的旧事,等下给她喂下这服药,睡一觉会好很多。”
丫鬟不敢多说一句话,连忙应声。
姜云筝离开前,对侯月说:“等下回去找道士求道符,免得撞鬼了。”
姜云筝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房里的人听清。
里面人的表情五彩纷呈。
姜云筝离开徐府,她先没急着回宋家,而是直接去了姜家。
她要确认石朝清是否为同一个人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去翻姜父从前开的药方。
原主记忆里,石朝清是生来体弱多病,常年阳虚血寒,身体如无受过重大影响,姜父诊断的方子应该不会有太多变化。
徐府的马车将二人送到大街上,姜云筝与侯月步行去安仁坊,刚走进姜家外的那条小巷,姜云筝就先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昨夜徐宿源身边的小厮。
那小厮好像叫茂松,茂松跟在一个姑娘后,手里拎了几包药材,脸上布满愁容。
那姑娘轻抚小腹,面上不停笑着。
只见前方二人停在一户院子外,茂松打开门,那姑娘先走了进去。
茂松警惕地看了下四周,姜云筝拉着侯月躲在了墙角后。
看茂松的神态举动,显然不是那姑娘的家人。
只有可能与徐宿源有关。
啪的一声,门被合拢。
姜云筝走到那处院门口,侯月跟在她身后。
这墙有点高,姜云筝走了几步,正在思索从何处爬进去时,侯月拎起她后领,直接带她悄声翻了进去。
落地,姜云筝稳住身形。
侯月一副求夸赞的表情。
姜云筝轻声:“回去奖励五两银子。”
侯月乐得直笑。
二人所处的位置是在小厨房旁的树下,正屋里传来说话声。
“茂松,你快回去告诉公子这个好消息。”
茂松为难:“赵姑娘,公子最近不方便……”
“可这是他第一个孩子。”
茂松腹诽:公子不会允许孩子生下来的。
第72章 姜云筝发现徐宿源秘密
话音一落,姜云筝心中说不震惊是假的。
可转念一想,有徐世禀干着不三不四的事带头,教养出的徐宿源、徐嘉树和徐音琳,能有谁是好的?
正屋里的女子还在不停打听徐宿源的消息。
茂松有些不耐烦了,“赵姑娘,公子最喜欢识趣的人,若是您真的过分了,即使是真的顶着这张脸也不管用了。”
墙角挡住了姜云筝的视线,她看不见那女子长什么样。
那赵姑娘咬了咬唇,委屈道:“茂松,那人在公子心中到底有几分重量。”
茂松:“赵姑娘,不该你打听的,切忌打听太多。”
“还有,不该去的地方,也别去,惹怒公子没有好果子吃。”
茂松的提点只能到这了。
这女子是岭南山户的女儿,当时卖身求葬父,公子当时在路上遇见,便将人买了下来。
茂松先行告辞,出了院子又小心翼翼关上门。
侯月没见过茂松,朝姜云筝比着口型问是谁。
姜云筝先没应声,屋内先传出女子的嘤嘤哭啼声。
姜云筝顺着墙过去,她动静很小,目光在整座院子环视一圈,小厨房隔壁另有一间房。
门窗都上了锁,只能推开一点点窗户缝隙,隐约可见里面的木桌和书架。
姜云筝从发间拔下一根簪子,小心翼翼插进去,锁梢开了。
正屋内的女子哭的专心,根本没听到外面动静。
姜云筝与侯月小声跨进书房,又将门关上。
那赵姑娘若不是特意来小厨房,不会发现这里门开了。
书房不大,地上有几个箱子,有两个箱子被打开,里面装的是书和公文,还有另外三个箱子上了锁。
侯月这才说:“你要找什么?”
姜云筝低声,“看有没有我能用的?”
侯月下意识道:“你要找银子?”
姜云筝一噎,选择不说话。
王权更替、京城世家处处联结,她无法左右最终登基的人,可要让禹王登基、徐家受利,这辈子都别想。
放徐音琳回徐家只是第一步。
禹王无母族庇佑,想要夺嫡登位,少不得招兵买马,徐世禀从来不打空算盘,既然选中了禹王,将徐音琳嫁给他,就不会让徐家的心血打水漂。
无论是人力,还是钱财,这些年,徐家想必都提供了不少。
徐世禀表面两袖清风,实际刚愎自用。
姜云筝猜测,此次徐世禀负责修坝挡洪,估计里面还有猫腻。
姜云筝在两个箱子翻了翻,公文都与岭南当地民生有关。
她还是用簪子开了另外三个箱子,里面装的全是卷成筒状的画纸,微黄的纸页隐约透露出画的是一位女子。
侯月先她一步翻开画像,突然咦了一声,“这画上的人,怎么没脸?”
是一个女子背着小背篓,里面装着几株药草,走在河边的场景。
姜云筝瞥了眼她手里的画,她浑身一僵,周身泛起战栗,快速打开一幅新的画。
是女子在药房中忙碌的情景。
接下来一幅幅,有女子骑着毛驴戴斗笠的身影;有别人治病的画面……
这些悉数没有具体的五官,只有面部轮廓。
姜云筝白着脸翻完一个箱子,又打开另外两个箱子。
侯月看着姜云筝的表情,难得不敢开口说话。
第一个箱子多是民间场景,那第二个箱子里就是高门大院里了。
还是那个女子,有在湖边亭中喂鱼的,有在院子里荡秋千的,还有年轻女子被中年男女责怪的……
姜云筝打开第三个箱子,里面只放了一幅画。
姜云筝面无表情打开,力道大的将画纸底端都撕裂了。
在看到画后,姜云筝顿时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怒火在心头燃烧,一股恶心自腹间抵达喉口。
姜云筝推开房门,在小厨房外直接吐了。
侯月一脸震惊。
她捡起地上的画。
是在下雪的后院里,年轻女子狼狈晕倒在地上,一个身穿黑色大髦的青年男子身形微俯,似乎是想要为她拂去面上的雪。
姜云筝的动静惊到了屋里的赵姑娘,赵姑娘大着胆子走来,颤颤巍巍叫花坛边的人:“你你你……你是谁!”
姜云筝闭了闭眼转身,在看到赵姑娘的眉眼时,眼前再一次发黑。
面前的女子,眉眼与徐璟秧像了五成不止。
赵姑娘被姜云筝眼中的冰冷吓住,一时没反应过来,直接给吓晕了过去。
侯月听到动静,连忙翻身出来。
看到倒地的赵姑娘,“啊这……”
姜云筝手臂还在颤抖,是惊更是怒。
徐宿源怎么敢!
就算前世徐璟秧没在徐府长大,可徐璟秧身上还是流着徐家人的血。
姜云筝怒的颈间青筋尽显。
她想起自己前世被关在徐家后院的场景,想起了徐宿源三番五次意味深长又古怪的笑。
他看着徐璟秧挨打,等到徐璟秧一个人时,再假模假样送上一个馒头,看徐璟秧跟狗一样吃着东西,住在狗窝里。
在徐璟秧数次撑不过去时,再去到她身边,送上虚伪作呕的关心。
姜云筝呵笑一声。
等她死了,还要再找一个女子……
姜云筝腹间再犯恶心,直到吐出苦水。
徐府?
里面没有一个角落是干净的。
侯月实在忍不住问:“姜大夫,画上那女子,你认识?”
姜云筝抿着发白的唇,“不认识。”
侯月指着地上的赵姑娘,“那她咋整?”
姜云筝让侯月把赵姑娘搬到小院正门正对着的一条小空地里,那处是被人拿来临时停放马车的。
等侯月把人搬出去再回来时,就看到院子里燃起浓烟。
这处小院与周围的人家都是隔开的,即使是院子起火,也不会烧到别人家里。
侯月咽了咽口水,姜云筝到底是有多讨厌这画画的人。
她禁不住好奇。
又悄悄返回书房,将姜云筝最后看的那幅画连忙捡了起来,上面有点点火星子,好在只是烧了点边缘。
她将画小心迭好放进袖间,又飞快跑了出去。
姜云筝给赵姑娘把了把脉,身体无大碍。
她面色极其复杂。
很快就有街坊发现着火,救了被吓昏迷的赵姑娘。
茂松驾着马车走到一半,这才想起徐宿源今早还吩咐了一件事。
让他把书房里的箱子带回徐府。
里面有一幅画,徐宿源非常满意,准备慢慢将徐璟秧的脸画上去。
可等茂松驶近时,只看到了阵阵火光浓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