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筝被祁昀慎所救,现在她意外参与到今日的周王抓捕案当中,也算得上是立功一件。
景明帝的赏赐在傍晚都进了宋府,艳羡来往众人。
很快,得到消息的许家人也来了宋府,说日后姜云筝出门一定要多带护卫。
许家人离开后,姜云筝这才说起明日要去东宫为太子诊治一事。
侯月一副扭捏羞涩又傲娇地对姜云筝说:“姜大夫,你明日可需要谁去保护你?”
姜云筝眼眸微眯:“你与太子究竟什么关系?”
侯月面色一顿,摸了摸鼻,“姜大夫,你真不需要吗?”
姜云筝淡笑:“这次你不怕东宫的人认出你了?”
侯月咧嘴一笑;“我可以易容,我易容技术在京城排前二没人能排第一。”
姜云筝慢慢哦了一声:“我还没说你和东宫的人认识呢。”
太子妃早年去世,太子没有侍妾侧妃,太子不喜欢侯月,东宫中也没有传出过里面有什么陌生女子。
最大的可能,就是侯月是被禹王派去监视太子,在东宫做丫鬟。
侯月难以置信瞪着姜云筝;“好啊你啊,又诈我!”
姜云筝扯了扯唇:“兵不厌诈。”
话都说这份上了,侯月索性全盘托出。
她确实是禹王的人没错,在东宫待了一年,侯月干不出给太子下毒的事,决意不再做禹王的探子,后来禹王派人追杀侯月,侯月这才被姜云筝所救。
侯月哼声:“反正我要去!”
这是光明正大可以看太子的机会,她可不能错过。
饭后,姜云筝对侯月吩咐了一件事。
侯月听完,面露兴奋,一副摩拳擦掌,马上就要谑谑牛羊的表情。
姜云筝:“……你夜里小心些。”
侯月:“我办事,你放心。”
晚上,姜云筝躺在床上,如今祁昀慎已经对她有所怀疑,她要想接近祁昀慎下毒时,有一定难度……
这个夜里,京城下起了大雨。
徐府。
徐宿源半夜被惊醒,心口的伤口本来就在愈合,皮肉生长的痒意扰的他恨不得将那块地方给抠破,现下夜里大雨,胸口的伤处传来一阵阵痛意,徐宿源下半夜都没了困意。
徐宿源睡不着,有的人也别想睡。
此时,雨声也吵得徐音琳心里烦躁,似乎有团火在四肢焚烧,她坐着徐嘉树特意为她定制的轮椅,在檐下透气。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从不远处以极快的速度飘了过去。
徐音琳渐渐白了脸,身体火热褪去,一阵阵寒意。
附近的徐宿源也见到了那幕。
他眯了眯眼眸,那道身影自飘过去之后,很快消失。
徐音琳不停颤着身子,手指着那白影消失的方向。
很快,徐宿源出现在徐音琳视线里,他走进院中,徐音琳被吓了大跳,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音。
徐音琳两只被烧的高低不同的眼睛看着徐宿源,表情比见到那抹白影还要害怕。
“……徐璟秧回来了,她来找我了……”徐音琳不停晃着头,动作幅度太大,她短短的身子直接摔落到檐下,浑身被雨淋湿,身上全是泥污。
徐宿源冷眼瞧着这一幕,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至于么。
有小丫鬟躲在门后捂紧了嘴巴。
等到徐宿源离开后,这才将徐音琳抱回轮椅上。
翌日一大早,徐府闹鬼的事就传遍了府里每个角落。
余氏一大早上梳妆,有婆子就来禀告了这件事。
“夫人,要不咱们请个道士上门来……”
余氏厉喝:“闭嘴,真假都还没弄清楚。”
这些个婆子都白了脸,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问题是他们都对徐璟秧干过不少坏事儿啊!
府上一时间人心惶惶。
可余氏心想,璟秧都回家了,还不来见见她这个娘么?
余氏心中仍觉不对劲,她思忖片刻,让人唤她的产业管事来。
这几年,她身边信任的几个丫鬟婆子,有的回老家含饴弄孙了,有的半途出府嫁人了,有的病的病,死的死,只有跟她最久的秦嬷嬷还在,可秦嬷嬷早成了个神志不清的瞎子。
这样一想,余氏心中更怀疑了,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条线在牵着她走。
余氏的产业管事姓赵,是余氏从娘家带过来的,赵管事深受她信任,且常在外行走,调查这些事很方便。
余氏开口:“你再去查查当年璟秧之死,我要确切真相。”
赵管事心中惊讶,应下:“是,夫人。”
第86章 假若真不是祁昀慎,还有谁与祁昀慎同一张脸
翌日一早,姜云筝带着侯月出门。
上午先去东宫,下午再去徐府,给徐音琳做第三次治疗。
侯月今日一身桃色小衫,梳了个丫鬟头饰,一路上嘴角忍不住上扬。
临下车之际,姜云筝提醒她收敛一点,“咱们只是去治病,不是在东宫捡了银子。”
侯月立即压平嘴角的笑,“这样行吗?”
姜云筝:“…………行。”
东宫占地面积极广,太子所居住的含英宫在东宫北处,缉拿周王、陈家二府事宜,昨日基本交到了祁昀慎手中,姜云筝被太监引到含英宫门口,太子正处理完了折子。
姜云筝带着侯月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一身青衫,气质清贵,他倚在榻上,小桌上燃着缕缕香烟,神情淡雅叫人不可轻易接近。
太子让姜云筝起身,目光在落到姜云筝身后的侯月时,他轻笑道:“姜大夫免礼。”
姜云筝粗粗瞥了眼殿内布局,皇长孙萧翎正背脊笔直在不远处的窗边写字,一脸认真。
太子伸出消瘦的手腕,“昨日粗略一见,姜大夫果然不同凡响。”
姜云筝淡笑:“太子殿下过奖了。”
说罢,姜云筝抬手,指间隔着丝绢搭上太子的脉搏。
姜云筝眉间微微蹙着,太子的身体比她想象还要更差一点。
“殿下幼时可是被人下过雪上一支蒿?”
太子眉间微挑,眼中不乏赞赏,“姜大夫果然名不虚传。”
姜云筝:“这药生于雪山之巅,对于外表跌打损伤一类的伤,这药堪称良药。可若一旦被内服,这良药转身变为毒药,毒力不下鹤顶红。殿下本就身体虚弱,这毒药一旦下去,就毁了身体老本,病痛缠绵至今,时常晕眩吐血都是那雪上一枝蒿的后遗症。”
姜云筝没细问。
东宫太子入口的每样东西都会经过大小太监尝毒,意外将外抹的药,用作内服,背后少不了阴谋诡计。
这十多年以来,太医院吊着太子的命能活到现在,已算是不容易。
姜云筝没说能十足治好太子的病,只快速写了一道方子出来。
“殿下先按照这方子服个三日的量,每日睡前再搭配我配的丸药,三日后我再来替殿下复诊。”
太子将药方交给太监。
“丸药我今夜制作,明日给殿下送来。”
他随口问了句:“姜大夫不妨直言,我如今还有几年的命?”
姜云筝拧了拧眉头,“就单服用那个药方而言,活个七八年不成问题,但具体要看三日后的复诊结果,届时调理药方再多活个十来年不成问题。”
话音一落,殿内十分安静。
所有太监宫人全都盯着姜云筝,太子眼眸微沉看着她,就连窗前的皇长孙都一脸惊喜。
身后侯月激动地直接攥着姜云筝衣袖,“真的可以吗?早知道就早点来了。”
姜云筝扶额,有些无奈地瞥了眼侯月,“现在也不晚。”
太子眼中闪过几分笑意,瞧了眼姜云筝身后的人。
“那就如姜大夫所言,三日后再说。”
姜云筝起身告辞,而侯月被留在了殿内。
含英宫外面是一片湖,姜云筝在湖边赏鱼,殿内太子的声音很小,反倒是侯月响亮的声音传来了出来。
“上次你给我的信息不完整,害我差点就出丑了!”
太子想不起来了,语气纵容:“何事?”
侯月气呼呼地跺了下脚,“当年祁世子抓那西夏圣女究竟是为了什么?当真是因为萧秦瑜害了世子妃?”
太子眼神诧异,“你替谁问的?”
侯月咬了咬唇,“你别管,你快告诉我!”
太子脾气表面温和,实际笑里藏刀,也就侯月敢在他面前撒泼。
见太子不说话,侯月又自顾自说道:“前几日我去听戏,那说戏的,说祁昀慎抓萧秦瑜别有目的,我好奇,你快告诉我。”
太子瞥了眼院子外。
淡声道:“我跟你说了,是萧秦瑜联合徐音琳害死世子妃。”
侯月用了姜云筝的原话:“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是祁世子本来就要杀萧秦瑜,才顶了个要替世子妃报仇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