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
太子脸色微沉,“侯月,慎言。”
侯月不说话了。
太子见侯月不高兴,心中叹了口气,又说道:“我与晏回从小一起长大,他对世子妃的情感非同寻常,他可以利用任何人,唯独不会利用世子妃。”
想起徐璟秧,太子轻轻叹了口气。
院子里的姜云筝将二人对话尽收耳底。
她眉间微蹙,眼眸渐渐沉下。
太子言之凿凿,那当年亲手杀她的人,不是祁昀慎还能是谁?
假若真不是祁昀慎,那还有谁能与祁昀慎顶着同一张脸,同样的声音?
姜云筝盯着湖里的鱼,回忆起行宫那日,她脑中传来撕裂般的头痛,她缓缓蹲下身子,头顶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语气微嘲。
“姜大夫杵这数鱼?”
姜云筝抬头,祁昀慎正居高临下看着她。
“见过祁世子。”姜云筝说着就要起身,可脚突然不稳,踩中石子,差点就栽到了湖里。
好在祁昀慎顺势拽过她手腕,他松开手,眼中异样闪过。
姜云筝站直身体,后退一步,“多谢世子。”
祁昀慎转身去含英殿,脑中痛意渐消。
殿内,侯月开口:“姜大夫医术过人,可以活死人肉白骨,殿下,你的病就包在姜大夫身上了。”
祁昀慎在门口轻咳。
侯月干脆跳下榻,“我和姜大夫要回去了。”
太子抬手,“府里用了午饭再走。”
侯月随意点头,想着出去问问姜大夫的意见再说。
祁昀慎与侯月擦肩而过,祁昀慎进入殿内,随口道:“她现在在姜云筝身边。”
太子点头,“她随性自由惯了,我一副随时会死的身体,不适合她,东宫也不适合她。”
祁昀慎给自己倒了杯茶,没应声。
萧翎见祁昀慎来了,放下手中的笔,在桌下取了个盒子,哒哒哒来到祁昀慎面前。
“祁叔父,这是给臻臻的礼物。”
太子失笑,“前几日小丫头生辰,礼物没来得及送过去。”
祁昀慎代女儿收下。
太子又问道:“姜大夫妙手回春,她可有看过臻臻的口疾?”
祁昀慎:“不急,前些日子在蜀地找到谷神医的踪迹,估计快回京了。”
对待女儿,祁昀慎不敢冒一点险。
第87章 余氏得知徐璟秧被杀真相,暴打徐音琳
姜云筝与侯月没在东宫内吃饭。
二人在附近匆匆用完饭后,坐马车去了徐府,路上开始下雨。
徐府门房匆匆开了门,脸色很是难看。
侯月没忍住打听:“这位小哥,可是发生何事了?”
那门房一脸苦不堪言,想说又不敢说。
姜云筝二人都知道是何事,嘴角都带着微不可察的弧度。
身后那门房还在合掌祈祷:“四小姐,我是前两年才新来的门房,你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别来找我啊。”
依旧还是青舟来接的姜云筝二人,青舟也是白着脸,“姜大夫,我们少夫人就在三小姐院里,您快过去看看吧。”
姜云筝说好。
因着下雨,一路上遇到的人并不多,快走近时,徐音琳的哭喊声从雨幕里传来。
“徐璟秧,你给我滚啊,你来找我算什么本事,你去找祁昀慎和西夏圣女啊!是他们放的火,不是我啊啊啊……”
“给我滚啊……”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只是想要让你流产……”
院子里只有徐音琳的声音。
余氏站在檐下,一脸苍白,短短时间内就苍老了不少。
容玥扶着她,同样也是一脸难言。
徐嘉树忍不住替徐音琳说话,“娘,妹妹是说的胡话,她昨夜肯定是被徐璟秧吓到了,音琳不可能做这种事。”
余氏语气严厉,“你给我闭嘴!”
徐嘉树悻悻转过头,想去院子里抱徐音琳,结果被徐音琳一脸鲜血可怖地吓了大跳。
姜云筝进了院子,她看到在雨中翻腾打滚的徐音琳。
小余氏紧紧抓着陈映愉的手,想上前去又不敢,急红了眼,她见到姜云筝走近,连忙说道:
“姜大夫,你快来看看音琳,她……她从昨夜到现在都是这样,这可怎么办啊?”
姜云筝半蹲下来,青舟替她撑伞。
姜云筝手掌轻轻抚着徐音琳的额头,“三小姐,我来了。”
徐音琳满面鲜血地望着姜云筝,突然厉声尖叫,“徐璟秧,你给我滚啊!!!”
姜云筝一脸莫名,她依次看着余氏和小余氏,“三小姐,怎么突然就……发疯了?”
余氏抿了抿唇,眼神复杂。
小余氏瞥了眼姐姐的脸色,不敢多说。
姜云筝在徐音琳脖后穴道点了下,徐音琳很快安静下来,那些丫鬟婆子把人抬进去。
这次是给徐音琳的第三次治疗。
姜云筝先用药草在徐音琳的伤口处熏了几下,徐音琳面上痛苦渐消。
她依次在徐音琳头顶、太阳穴两侧扎了几针。
又重新写了道方子,她将方子递给余氏。
余氏眼中并无变化,仿佛她对徐音琳的担忧一夜之间全消失了。
姜云筝眼中浮起嘲意,她又将方子递给小余氏,“那就麻烦陈夫人让人去替三小姐熬药了。”
小余氏连连应下,心中不免对余氏生出了几分怨气。
养了徐音琳这么多年,难道就因为那几句话,就对音琳这么冷漠了吗?
姜云筝眉梢微挑。
徐音琳没了下半身,双手又被废了,无法自理,屋内的味道并不好闻。
姜云筝走出了屋子,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
隔着雨幕,就是在这院子外的那条小道上,徐音琳污蔑痴傻了的徐璟秧偷盗东西,徐璟秧被打的血肉模糊丢出院子,那日的余氏比今天还要冷漠。
“乡野长大,小小年纪就不学好,是该长点记性了。”
暴雨不停冲刷着徐璟秧的身体,最后秦嬷嬷看不下去,把徐璟秧带了回去。
那次高烧,徐璟秧差点就没挺得过来。
如今再想起这些,姜云筝心中已无波澜。
父母兄妹,本就是一世缘分。
断了,也就断了。
两刻钟一过,姜云筝一一取下银针,徐音琳喝下那碗汤药。
半刻钟后,姜云筝把脉,她对余氏笑道:“三小姐神智应该全部清醒了。”
小余氏与徐嘉树白了脸。
“长姐……”
“娘……”
余氏说不上心中什么感受。
姜云筝开始发问:“三小姐,可知道自己是谁?”
徐音琳回答地很缓慢:“徐音琳,我爹是丞相,有两个哥哥。”
姜云筝语气很淡:“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徐音琳:“有人不停打骂我,用火烧我,一刀刀割下我腿上的肉,还有野狗老鼠来吃我的肉……”
姜云筝嗯声,环视在场几人的表情,又问:“是谁做的?为什么这样对你?”
徐音琳这回想了想,“因为……因为我害了……”
余氏一时难以支撑,用手紧紧抓着桌子。
姜云筝:“害了谁?”
小余氏出声打断,“长姐,要不今日就算了吧,让音琳好好休息会。”
余氏摇头,“不急。”
徐音琳:“我害了……徐璟秧……祁昀慎很恨我,他把我丢进蛇窟里……”
回想起过去,徐音琳面上布满恐惧,“那些蛇紧紧缠住我的身体四肢,不停咬着我腿上的烂肉……”
小余氏心疼极了,“长姐,够了,真的够了!”
余氏冷冷盯着她,“让她继续说。”
徐嘉树沉了脸,果然是祁昀慎,他徐嘉树与祁昀慎誓不戴天之仇!
姜云筝垂眼,慢慢问道:“你是如何害的徐璟秧?”
徐音琳想起来了一切,眼神虚空,“我对她说,娘做了噩梦不停叫她的名字,让徐璟秧去看看娘。”
余氏声音颤抖,“然后呢?”
“我带徐璟秧走了一条人少的路,专门在路上撒了珍珠和药粉,她没注意就早产了。”
“行宫里,一时混乱,西夏圣女说要趁机杀了徐璟秧,我把人放进徐璟秧院子里,又将产婆丫鬟那些人支开……”
“最后我亲眼看到西夏圣女和祁昀慎杀了徐璟秧,他们还点了火……”
话音一落,就见余氏直接朝床上扑去,她一掌一掌打在徐音琳身上脸上。
“她是我的亲生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害她啊!!!”
“徐音琳,你就是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小余氏白了脸,想去拉余氏又不敢,只能狠狠瞪着姜云筝,“就怪你多管闲事!”
姜云筝眉梢微挑:“陈夫人,这是哪的话?我说过,如果要彻底治好三小姐的话,定是要回忆起从前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