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做的很好。”裴渊很满意,他抬手将放在床边小桌子上的手绢拿过来,放到元明夏的手上:“劳烦九公主帮下官擦掉吧。”
元明夏有点胆怯。
这血属于一个刚刚死掉的人。
她害怕。
“没关系,这血不脏,是下官自己的。”
元明夏不懂。
他不是没有受伤吗?为什么还会有血?
可是元明夏知道自己不能知道那么多。
在宫中知道的越多,就死得越快。
她想好好活着。
元明夏接过手帕,将他发尾的血迹认真擦拭干净,将手绢还给他:“已经擦好了。”
“多谢九公主。”裴渊看着元明夏递过来的手绢,神情微顿。
一张白色的绢布上赫然出现一抹红色。
实在是令人遐想。
他盯着那张手绢,忽然问道:“九公主那日说想给自己找驸马,是想嫁人了?”
元明夏不知道他怎么又问这件事:“嗯。”
“九公主就这么想嫁人?”
“不是想嫁人。”元明夏没想过这个问题,“我是想要出宫,公主嫁人才能离宫,所以我没办法。”
裴渊点头。
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桌子上元明夏没有吃光的饭菜。
两碟很简单的菜,没有什么荤腥。
她住的地方也很寒酸。
衣服更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显而易见,她在宫中过得不好。
想要离开也有情可原。
“九公主想不想和下官做一个交易?”
元明夏:“我什么都没有,拿什么跟你交易?”
她想到什么,一下子抱住夏夏,第一次硬气道:“夏夏不卖!”
裴渊笑出声。
他对那个娃娃没什么兴趣。
他真正有兴趣的是她。
可是这个小傻子什么都不知道,还以为他是要抢她的娃娃。
“公主放心,下官不要公主的娃娃。”
“那你想要什么?”
“说来奇怪,昨夜下官与公主同寝,夜里睡得很好,再也没有梦魇,”裴渊很温和,眼神里面是元明夏看不懂的意思:“下官想,在下官宿在宫中的这段时间,能否与公主共宿?”
元明夏傻掉。
她没想到自己真的可以阻止裴渊的梦魇。
她什么都没做啊。
裴渊接着道:“同样的,公主若是有一天选到了心仪的驸马,下官定当竭力帮助公主,如何?”
元明夏有些懵,一时没想好。
夏夏听到,赶紧鼓动她:答应他!答应他!这可是你最大的靠山!
元明夏紧张,去捂夏夏的嘴。
她赶紧去看裴渊,可裴渊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只是在等她的回答。
……夏夏的声音只能她听到吗?
元明夏没有多想。
其实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因为看起来,就算她不答应,他也没打算走。
元明夏低头,指尖绞在一起:“好吧。”
“多谢公主。”裴渊拿着寝衣,转身到后面的耳房换好,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元明夏已经在床榻上躺好,怀里抱着夏夏,依旧盖着昨夜的厚被子。
裴渊顺势躺在她旁边,没听到她紧张的呼吸。
算是一回生二回熟。
他们都没有说什么,元明夏甚至忘了问那只鬼到底是什么。
她被吓坏了,跑了一天,她也累坏了。
而且有个活人在她旁边,她好像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
沾到枕头的
瞬间,她的意识就有些发轻。
几个呼吸之后,裴渊听到了元明夏均匀的呼吸。
他朝她转过身,冰凉的手指在她的脖颈处点了一下。
元明夏的神情和身体瞬间放松。
裴渊淡淡笑了下。
他伸出手,将元明夏从她的被子里挖出来,拢到自己的怀里。
长手长腿将她搂住,她整个人都严丝合缝地嵌在他的身体里。
与她抱着夏夏的姿势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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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渊,你!
第11章
其实这桩交易对于元明夏来说很赚。
如果按照她的计划去选驸马,就算选到了她能用的手段也上不得台面。
毕竟姜太妃不会让她有选择的机会。
或许是赏给哪家公子,甚至可能会让她出去和亲,这辈子也回不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
裴渊会帮她。
他是朝中只手遮天的权臣,他甚至可以在姜太妃的宴会上当面抓人。
他不怕姜太妃。
他大概率也不会扭掉自己的脑袋。
元明夏拥着被子坐起,把挤在角落里面的夏夏抱回来。
只是她刚刚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都有一些酸痛。
胳膊腿儿有些发僵。
明明昨天晚上她睡得很好,甚至连梦都没做。
元明夏有点奇怪:“夏夏,你说是不是床太小了,有点睡不开啊?”
夏夏有些奇怪的支支吾吾:……嗯?
元明夏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她整个人都被另外一个人死死搂在怀里。
而且她有点不解。
明明她离裴渊有点远,为什么她身上还隐约沾上了裴渊身上的味道?
还不等元明夏细想,肚子咕噜一声提醒她今天还是要自己去取饭。
元明夏从床上起来,去换衣服的时候突然发现在衣架子上赫然出现一件寝衣。
元明夏:!
这寝衣她眼熟。
昨天晚上裴渊就穿着这件寝衣睡觉。
他就这么放在这里,被人发现怎么办!
元明夏动作迅速,将挂在衣架上的寝衣拽下来,藏到自己的衣柜里。
做完这一切,她长舒口气。
呼,好险。
拎着食盒出去之前,她将屋子里认真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裴渊的痕迹才安心离开。
今日和昨天一样,元明夏取完饭吃掉之后在湖边找个地方发呆。
郑昌死了,她得找下一个驸马目标。
元明夏将她认识的男子都回忆一遍,最后画面竟然定格在一张脸上。
元明夏把自己吓到。
不行。
不行不行。
裴渊为什么会出现?
元明夏摇摇头,自己见过的男人还是太少。
肯定是因为这样。
元明夏撑着头在树荫下面坐了一天,等到晚上元明夏拿着食盒往回走。
今天回去的时间要早一点,天还没有黑透。
元明夏紧张的走在湖边,没有左顾右盼,只是直视前方,生怕自己看到些什么不该看的。
这次她没有听见那首摇篮曲。
只是在她回去的路上,看到了一小堆已经焚烧过的灰烬。
元明夏咬住唇。
指尖捏紧食盒。
她明明都已经没有到处乱看,怎么还是遇到了?
元明夏小跑起来。
回听荷苑的路一定会经过这一片荷花湖,湖的旁边就是从各地寻来的怪石,堆叠在一起像是大块头的巨人,不仅能藏人,也能藏鬼。
宫里的冤魂多,元明夏自小生长在宫里,自然也知道一些恐怖事。
只是那个时候母妃说那些人都很可怜,碰到了也没什么,只要她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可是元明夏还是怕。
当时她把小小的脑袋埋进母妃的怀里,现在母妃不在她旁边,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只想赶紧跑回听荷苑,赶紧回到自己的被窝。
可是越急越出错。
湖边的路也是由石头拼成,路面并不平整,因为夏天长了青苔有些湿滑,元明夏往日走在这里都会小心一些,可是今天她只想快点回去,她提着裙子小步的跑。
一声惊呼之后。
元明夏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膝盖磕跪在地上,疼的元明夏冷汗直流,手上的食盒也被打翻。
元明夏疼得眼泪直接被逼出来。
元明夏的手掌也被划破,她从石头上爬起来,对着手掌轻轻地吹。
可是抬头的瞬间,她看见距离她不远处的地方,赫然放着一个拨浪鼓。
元明夏被吓得愣在原地。
陛下还小,后宫尚未有嫔妃,更不可能有孩子,这个拨浪鼓明显是小孩子的物件,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没事,应许只是哪家贵妇带着孩子进宫,不小心落下的。”
元明夏在心里劝自己,对自己说。
她还是不敢看那个拨浪鼓一眼,用手撑着旁边的石头坚强的爬起来,咬着牙回到听荷苑。
寝殿里,元明夏跌坐在地上。
食盒翻了,她的裙子也被摔出一个破洞,她的手掌被划破,膝盖更是疼得像是要碎掉。
元明夏在地上坐了一会,想到母妃说不能在地上久坐,她撑着爬起,走到后面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