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不在,好在来换水的宫人还记得,后面的水在她回来之前已经备好。
元明夏在柜子里拿了一套寝衣,走到耳房,将自己泡在温水里面。
她没出声,只低着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眼泪“吧嗒”一声掉在水里。
元明夏回神。
她赶忙抬手将自己脸上的眼泪抹掉,只是在碰到手掌上的伤时,她轻轻地嘶了一声。
“咯噔咯噔,卜楞卜楞。”
“咯噔咯噔,卜楞卜楞。”
“咯噔咯噔,卜楞卜楞……”
元明夏顿在,后背爬上一阵凉意。
为什么会有拨浪鼓的声音!
难道那个拨浪鼓竟然跟着她回来了?!
元明夏屏住呼吸,仔细地分辨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显然,拨浪鼓的声音就在屋子里。
元明夏吓得连呼吸都不敢,她躲在浴桶里,想自己为什么不是一条鱼呢,这样就不会被吓到了。
外面的拨浪鼓声音时有时无。
好像有人在拿着玩。
元明夏也在浴桶里泡了许久,桶里的水凉掉之前,她终于起来把衣服穿好。
没办法。
耳房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窗户,她爬不上去跑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出去。
元明夏在耳房里找一圈,终于找到了一根小叶洗衣服用的棒槌。
她把棒槌握在手里,光着脚出去。
因为没穿鞋子,走路没有声音,她举着棒槌出来,强迫自己睁眼睛往寝殿里看。
一只圆鼓鼓的波浪在被捏在苍白细长的指尖,两颗小珠子随着手腕的摆动而敲打在鼓面上发出声响。
“咯噔咯噔,卜楞卜楞。”
“咯噔咯噔,卜楞卜楞……”
元明夏嘴一扁,将手里的棒槌放下,默默地走到床榻上,把夏夏捞在怀里,用被子裹住自己。
背对着他。
鼓声停止。
静默一阵之后,一道声音传来,他有些疑惑:“九公主是在生气?”
元明夏不答。
只能看见被子小范围的动,像是里面藏了一只在哭泣的小动物。
元明夏是在生气。
她真的很生气,而且又很委屈。
天知道在她刚刚鼓起勇气出来,看见的却是裴渊在拿着拨浪鼓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地玩,她有多生气。
她心里涌出一股别样的情绪。
她就是觉得憋屈难受,刚刚被吓到的害怕和摔一跤的委屈在见到裴渊的时候一下子全都涌出来。
她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
只能缩在被子里默默地哭。
裴渊没得到回答,他将拨浪鼓放到桌子上,起身往床边走去。
路过衣架子的时候,他眼神定住。
上面搭着的是混着泥土已经破掉的裙子,上面好像还有血迹。
裴渊神色一敛,明显很不愉快:“九公主被人欺负了?”
被子里瓮声瓮气:“没。”
“可是公主的裙子破了。”
被子里抽了下鼻子:“是我自己摔的。”
裴渊不是很相信。
他坐在床边,伸
手想要将元明夏盖着的被子掀起来仔细检查,可是元明夏不让,她手拽着被子。
裴渊用了些力。
“疼。”
被子里面只是小小的叫了一声,好像根本没想让他听到。
裴渊松了手劲。
他不再掀开她的被子,但也没有离开。
就坐在床边看着那坨。
元明夏自然也知道他没走。
他的腿就压在她的被角,存在感很强。
她甚至能感觉到裴渊正在盯着她。
到最后她实在受不了,自己把被子掀开。
眼睛红彤彤的,脸上被眼泪糊成一片,发丝也被眼泪粘在脸颊上。
像是一个脏娃娃。
裴渊敛眉,他伸手将元明夏脸上的眼泪不算轻柔的抹掉,又将她脸上的头发丝拢好:“在哪里摔的?”
冷静下来的元明夏终于记起来裴渊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
她乖巧回答:“在湖边。”
“九公主怎么不好好走路?”裴渊低声,一眼就扫到她抱着娃娃的手。
其实不仅是手掌,她的胳膊也被擦破。
通红一片,在她白皙的胳膊上格外显眼。
“我没有不好好走路。”
“那是有鬼在追九公主?”裴渊低声,声音不明,带着些威压。
元明夏又想哭。
她看向桌子上的拨浪鼓,莫名地有些害怕。
她的感觉告诉她,这个拨浪鼓一定和昨天的摇篮曲有关系。
这太恐怖了。
裴渊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看到她正看着桌子上的拨浪鼓,低声:“想要玩?”
元明夏瑟缩一下,猛猛摇头。
裴渊眯眼:“九公主刚刚是被这个东西吓到了?”
元明夏没出息的将被子蒙上。
“一个玩具而已,也值得九公主吓成这样?”
胳膊上的擦伤红的刺眼。
裴渊的眉间拧起。
他起身,将桌子上的拨浪鼓拿起来,顺着窗户直接扔到远处。
他回到床旁,指尖轻轻点下被子:“好了,九公主可以钻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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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元明夏躲在被子里,害怕的连脚趾都蜷缩在一起。
透过被子,裴渊的指尖正好点在她的耳侧。
元明夏的耳尖莫名烫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将被子揭开,发现刚刚把她吓到的拨浪鼓已经不在。
她松口气。
放松的同时,元明夏肚子叫了一声。
她终于记起来自己还没有吃晚饭。
可是食盒在刚刚奔跑的时候被打翻,现在她没饭能吃。
只能抱着夏夏低头咽口水。
见着元明夏从被窝里爬出来坐起,她没说话就坐在那,与夏夏很像。
裴渊勾勾唇。
蓦地想到他第一次见到娃娃。
那次的它也是安静坐在床边,不吵也不闹。
这样乖的娃娃真的很想让人抱在怀里。
给她最华丽美好的衣服鞋子,住华贵的宫殿,享至上的尊荣。
再坏心眼的将她咬碎,撕坏,拆吃入腹。
拥她入睡。
就此长眠。
裴渊转头扫视一圈寝殿,继而问道:“九公主,下官的寝衣呢?”
元明夏抬头,用眼睛给他指了个方向:“在柜子里。”
她解释:“早上的时候我怕嬷嬷发现,就把衣服放到衣柜里了。”
裴渊饶有兴致地看着元明夏:“九公主不想让别人知道公主与下官的关系?”
元明夏不说话。
只是抱着夏夏的手更紧了一点。
裴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
终于过了好久,元明夏才小声道:“让别人知道不好,毕竟我们这样现在是……”
“秽乱后宫?暗自私通?无媒苟合?”裴渊走到床榻前,轻笑着说。
每说一个词,元明夏的脸就红一分。
裴渊心里涌起愉快。
欺负她实在是太令人愉悦的一件事。
她闭嘴不语,指尖无措的勾住。
在裴渊看不见的被底,她的脚趾也因为气愤卷缩在一起。
“好。”裴渊伸手,冰凉的手掌在元明夏的发顶摁两下,“下官知道了,九公主安心。”
头顶被摁着。
元明夏反抗不了,只能被他的手掌控制点头。
她扁唇,有点窝囊的委屈。
她甚至怀疑,裴渊这个人真的是有点恶劣,还有点坏心眼。
他喜欢吓她。
还带着她在触碰禁忌的边缘游走,试图抓着她的手触碰另外一个世界。
元明夏看着他转身打开衣柜,将寝衣拿出来,转身去耳房换衣服。
元明夏这才蹑手蹑脚的从床上下来。
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迅速地跑到小柜子前,将里面的一篮花生抓一把出来。
回身的瞬间,她蓦地发现裴渊就在她身后,正歪头看着她。
元明夏:?
他换衣服怎么这么快?
元明夏一手抓着花生,一手抱着夏夏。
无措又尴尬的站在原地。
地面的冰凉顺着她的脚心往上蹿。
遇到他的眼神,元明夏有点害羞,试图用裙摆将脚盖住。
“那个,我不是背着你要吃独食的。”元明夏将手里的花生捧起:“裴大人要吃吗?”
裴渊不答。
他走到元明夏面前,弯腰将元明夏轻松抱起。
玄色寝衣穿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修长的身段,原本以为有些单薄的胳膊却轻而易举地将元明夏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