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就彻底把报名册毁了烧了,看谁还能让她去西北。
但因为池这个该死的少见的姓氏,知青办那眼瞎的蠢货保不准还记得她的名字和长相。
所以池珍珍就计划,前脚毁掉报名册,后脚她就拉着蒋铭伟去登记结婚,看谁还能让她去下乡。
至于上吊寻死,自然是为了让许琴狠下心来偷报名册。
如今,眼瞅着事情就要成了,池珍珍怎么会允许许琴退缩?
“妈妈,我知道这样做是错的,呜呜,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我,也不会让你干这样的事。”
“要不妈妈,我们还是把报名册还回去吧。你放心,就是为了妈妈你,我也不会再干傻事了,再不会上吊,也不会跳河,我……呜呜呜呜,妈妈!”
眼见许琴还是不动手,池珍珍心里恨的要死,眼泪却眨眼就掉了下来。
上吊,跳河?
许琴心里一凛,眼前好似又看到了池珍珍寻死的那一幕。
“不不不,烧,妈妈这就烧!”她唰又划燃一根火柴,决然的朝报名册伸了过去。
另一边,许琴的单位。
“许主任?她不在,有事出去了。”一个小干事对蒋铭伟道。
“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吗?”蒋铭伟问。
小干事摇头,“这我可不知道。”
得,这可咋办。
蒋铭伟看向程有工,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大哥,这样,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先带你去国营饭店吃顿饭,等完了再过来,说不准许姨和珍珍就回来了?”
国营饭店?
这感情好啊。
程有工眼睛一亮,肚子馋虫都动了起来,“这不太好吧,我随便吃点窝头就行,哪儿好让妹夫破费?”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大哥你第一次过来,我又是珍珍的未婚夫,一顿饭而已,你可别跟我客气。”
蒋铭伟说着揽住程有工的肩,把人往外带,“走走走,解放路那边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红烧肉的手艺一绝,大哥我带你尝尝去。”
自行车飙在路上,妹婿跟大舅哥相谈甚欢。
而程有工也知道了蒋铭伟竟然是纺织厂厂长的儿子,这可真是……不愧是他亲妹子啊,不但认识大伯是革委会主任的祁秘书,还勾上了厂长儿子,这下他的工作就更稳了啊。
还好还好,虽然大队有事又耽误了几天,但他还是来城里了,这不,红烧肉都吃上了。
这么想着,程有工坐在车后座,只觉爽的心身飞扬。
小巷子里。
就在许琴手里的火柴接触到报名册,纸张一角燃起的瞬间,大呵声响起。
“住手!”
与此同时,一个身影飞快蹿过来,抬脚就朝火苗踩了下去。
哪里想得到会有人蹿出来,许琴惊的抖了下,手指被火柴烫到,疼的她下意识将手缩了回来。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会有人冒出来?怎么会!
这一刻,许琴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似乎只要不看,就可以自欺欺人的当作一切都没有被发现。
但是可惜,事实就是事实,哪里会随着某个人的意志改变。
旁边,池珍珍不敢置信的看着冒出来的几人,连连后退着不停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明明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对,许琴,肯定是许琴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肯定是她之前偷报名册的时候被发现了都不知道,才引的人跟了上来。
贱人!贱人!不愧是池早的亲妈,母女俩都是贱人!
“许琴,你身为党员干部,偷盗单位公文,放火损毁,你这是知错犯错!”一个女人面色严肃的大声道,“走,跟我们回去把事情交代清楚!”
第181章 像被压在身下
如果有全局视角的话,会发现,此时说话的,赫然就是那晚被人叫出去的齐耳短发女人。
至于找她,告诉她许琴有意偷取报名册的,自然是池早安排的人。
“我、我没有。龚爱红,我可是你领导,你、你少胡说八道。”许琴已经害怕的面无血色,却还下意识反驳。
是的没错,齐耳短发女人就叫龚爱红,是区知青办办公室的副主任,许琴的下级。
原本当年该是她升任主任的可能最大,可就因为许琴这个狗东西会钻营,最后硬是把她挤了下去,自己成了主任。
不仅如此,因为工作能力不行,以前总是被她压着,升职后许琴就故意公报私仇刁难她,给她穿小鞋,让她受了不少的委屈。
怀着老小时,她还一度被气得动了胎气,孩子都差点流掉。
“呸!”龚爱红啐了一声,“人赃俱获,我们好几个人亲眼看见你点的火柴,这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
话落,龚爱红懒得再和许琴浪费口水,两步上前就去抓她的胳膊。
旁边跟着她来的几个人见此,也上去帮忙。
“放手!你们不准动我!龚爱红,我可是你的领导,你年底考评还想不想要了?”许琴嘶喊着挣扎。
若是把抓她的人换成别人,许琴八成也就任人抓了,毕竟被逮了现行。
可龚爱红这个手下败将,许琴这些年明里暗里收拾她,看着她气得要死却没办法的样子,早都已经习惯了。
如此,怎么可能任由一个自己不放在眼里的人抓自己?
再者,或许是明白这次要是被人带走了,她绝对绝对不会有好下场,最轻一个处分逃不掉。
所以最初的惊恐过后,许琴一把抢过报名册,就拼命抓挠撕扯着挣扎起来。
她得跑,她必须得拿着报名册一起跑。只要跑掉把报名册扔了毁了,这些人就是空口无凭,就没办法处分她!
不管许琴这样的想法合不合理吧,总之龚爱红几人没想到都到这份上了,她竟然还敢反抗,一时不防之下,手脸上都被许琴抓挠的挂了彩。
“许琴,你这样是罪加一等!”龚爱红气得大骂一声,也不管什么体面不体面了,一把扯住了许琴的头发。
“啊!”许琴吃疼大叫,只觉头皮都要被扯掉了。
其他人也不再客气,都上手帮忙。
小巷子里顿时乱了起来,许琴的惨叫声尤其明显。
池早站在远处,看着被几人联手收拾的许琴,脸上尽是嘲讽。
“姐,池珍珍跑了!”就在这时,小弟忽然指着前面急声道。
池早顺着看过去,就看见了池珍珍跌跌撞撞逃跑的身影。
呵,这就是许琴不惜犯错误都要宝贝的女儿啊,还真是母女情深。
不过想到池珍珍连携款假死远走高飞那种事都能干得出来,眼下不过是丢下许琴自己逃跑,池早就一点都不觉得意外了。
“姐,要追吗?”小弟跨上自行车,跃跃欲试。
池早却摇了摇头,“不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眼见短暂的混乱过后,龚爱红几人已经把许琴按住了,池早调转车头,“走,吃饭去。这几天辛苦了,把小六儿叫上,我们吃涮羊肉去。”
涮羊肉?
小弟眼睛一亮,响亮的应了一声,踩着脚踏就跟了上去。
“哎,还有一个小姑娘呢,怎么不见了?”
“怕什么,有许琴在,抓住她还不是早晚的事?”
身后传来说话声,等龚爱红几人按着面如死灰的许琴走过来时,哪里还有池早的影子。
国营饭店。
“大哥,你想吃点啥,别客气,随便点。”蒋铭伟拍着胸口豪气的说。
“别别,能填饱肚子就行,妹夫你别破费。”程有工摆手,显得有些拘谨。
实则眼珠子滴溜溜转着,稀奇的左右打量。
乖乖,市里就是市里,连国营饭店都比公社气派的多。
如此,他就更得想办法给自己弄个工作留下来了,想一顿饭就把他打发了,做梦!
“大哥你看你,客气啥。那这样,你先坐,我去点菜。”蒋铭伟可不知道程有工心里在想什么,他话落,就熟门熟路去了点菜窗口。
而还在四下打量的程有工,透过饭店大门的玻璃,却忽然看见了一道慌乱奔跑的身影。
嗯?
程有工一怔,那侧脸,咋跟程有珠那么像,不会是珍珍吧?
他连忙起身追出去,“哎,前头的女同志,你等等,等等!”
他边小跑边喊,“同志,你是不是姓池,你……”
话音没落,却见前头的人突然跑得更快了,简直跟被狗撵一样,嗖嗖的左拐右拐,很快就没了影子。
程有工叉腰站住,不是,他就是想问问是不是池珍珍,这人跑什么啊?
“大哥,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出啥事儿了?”却是点完菜发现人不在了,跟出来的蒋铭伟。
“没事没事。”程有工连忙往回走,“就认错了个人,不是啥大事。”
“哦,没事就好,走,吃饭。”蒋铭伟闻言也没多问,两人重又进了国营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