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对。
因为窗外的军官相较他见过的两次,好像成熟了很多,一侧额角处还多了一条长长的可怖的疤。
但这不重要,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人,他连忙张嘴招呼,只想问问那军官这是哪里。
可他话还没出口,成熟版的军官就冷冷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他急得不行,使劲儿调动四肢,想要走到门口去。
结果下一秒,画面忽然一转,他从小房子出来了,正站在一条长长的走廊上。
最让他目眦欲裂的是,他的手脚上竟然都带着沉重的镣铐!
谁,他大伯可是市革委会主任,谁敢这么对他?
他挣扎,想要解开手脚,但无果。
他又艰难的挪动步子,想找人问问清楚。
可走廊好长,无论他怎么走,都走不到头,也见不到任何人。
他有些暴躁,有些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只想毁了眼前的一切。
然后画面又是一转,走廊消失了,被一大片的荒野替代。
四周好像有很多人,但都模糊着分辨不清。
唯一能分辨清楚的,就是笔直站在他前方不远处,正手握冰冷枪械的成熟版军官。
而他自己,则被绑着手脚,押跪在地上。
这样的一幕,让祁钰生惊恐。
因为他不止一次见过类似的场景。
那是公开枪毙死刑犯时,把犯人押跪在地上,由公安或者军人执行枪决的场景。
以前他虽然嫌弃子弹射入肉体后鲜血四溅的场面有些恶心倒胃口,但同时,那样简单取人性命的画面,又实在让他热血沸腾,快感十足。
所以,只要听说有公审枪决的消息,他总是要亲眼去看看才满足的。
但所有这些热血和快感,当被枪决的人变成了自己,哪怕是在梦里,祁钰生也有些承受不住。
他肝胆俱裂,疯狂挣扎。
不不,我是市委秘书,我大伯是市革委会主任,我是优秀青年,是党员干部,我没罪,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不能!
然而跟之前一样,不论他怎么挣扎喊叫都没用。
“咔哒!”
梦里似乎响起了枪械上膛的声音。
然后下一秒,祁钰生就眼睁睁看着,站在他正前方的成熟版军官扣动扳机,子弹精准的朝他眉心疾射而来。
“不!”
第279章 她发现了大秘密!
“不!”
一声惊恐的喊叫从喉咙里疾冲而出。
祁钰生腾的一下跳了起来。
但因为保持一个姿势不知道趴了多久,别说腿脚,胳膊都压麻了。
这猛然的动作,让他身形不稳,“咚”一声就重重摔去了地上。
但祁钰生却顾不上管有没有摔伤,疼不疼。
他面色煞白,额头冒着冷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浑身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刚刚那宛如真实发生一般的枪决场景。
真实到什么程度呢,真实到明明已经醒了,明明他已经知道刚才只是在做梦。
可子弹射进脑袋那极短一瞬的剧痛,却让他这会儿眉心都在隐隐作疼。
还有,为什么负责枪决他的人会是那个年轻军官?
到底什么样的梦,梦到现实里的人不算,竟然还会自动帮人增长年龄,帮人添加伤疤?
想到自己对那个明明只匆匆见过,只是点头示意一下的男人很在意的心理,这一刻……祁钰生有种很荒唐的想法。
难道,所谓的梦,并不完全是梦,而是一种更超第六感的示警?
因为未来他会被抓,而抓他的人极有可能就是那个一面之缘的年轻军官,所以他才会那么在意,才会一次又一次的想起那人?
“祁钰生,你大喊大叫的干什么?”
还没理清思绪,外面就响起了听到动静赶过来的小公安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
清晨的光亮透进来,祁钰生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怎么了?怎么还坐地上了?”小公安看到房间里的情形,皱眉进来,一把抓住祁钰生的胳膊,用力将人拉了起来。
“没摔到吧?咋这么不小心?”小公安又道。
心脏还在“咚咚”极速跳动,祁钰生却飞快收敛了外露的情绪。
“谢谢同志,我没事。就是腿麻了,一时没站稳,摔了下。”他又恢复成礼貌温润的样子,客气的同公安道谢。
“行了,没摔伤就好。”小公安道,然后就转身出去,再次锁上了门。
今天他们还要去调查祁钰生昨天口供上说的事,还忙着呢。
不过看这人,大冷的天在派出所还能睡到腿麻,这如果不是心理素质太好太镇定,那就是真的没干坏事儿,所以并不是很紧张吧。
这么想着,小公安回头透过门缝又往房间里看了一眼,就见祁钰生正抽着气呲牙揉腿呢。
这样放松的一幕,让他心里的天平又朝着祁钰生是无辜的那边偏了偏。
其实也不怪小公安会这么想。
实在是这年月大家都穷,出行不光困难,管得也严,有些人甚至一辈子连村子都没出过,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村里的队长书记了。
天然见了领导干部就会胆怯害怕,更别说公安了。
虽然祁钰生和那些村子都没出过的人不同,但再有见识,如果真的干了亏心事,公安都找上门了,人都被抓进派出所了,还不得早就吓得哆嗦,早就招了?
他现在能这么镇定,肯定就是觉得只要自己是无辜的,那公安一定会还他清白,早晚会把他放出去吧。
“队长,要给后院的那个祁钰生送点儿吃的么?或者通知他家里人过来送饭?”小公安回了前头办公室,见到领导后,就忍不住想替祁钰生争取争取。
队长肃着脸想了下,“他不是有正式工作么?那就我们给他送饭,之后让他补交钱票。”
“他家里那边可以通知一声,但家属就别让过来了,就算来了也不准见面。”
“一切等我们核实过他交代的事情再说。”队长一锤定音。
小公安听了也不反驳,毕竟他相信祁钰生是一回事儿,办案的规矩和流程还是要遵守的。
他应了一声,转身去食堂帮忙打饭,给祁钰生送去时,也把要补交钱票的事说了。
祁钰生看着眼前灰黑的粗粮馒头,还有像是涮锅水一样,飘着几片白菜叶子的汤,心里嫌弃得要死,但面上却连连和小公安道谢。
这样的反应,让小公安再次暗自点了点头。
以至于等之后去市委和祁钰生那套儿小院附近走访调查时,都没说他被关了,只说是协助调查。
毕竟,人家好好一个优秀小伙子,总不能因为他们的原因,毁了名声吧。
纺织厂。
广播声按时按点的响起,池早从睡梦中醒来。
她还不知道祁钰生被带去问话的事。
倒是部队驻地,蓝弈已经接到了消息。
因为拐卖案本就是一个突破口,蓝弈没有犹豫,跟郝强请了个假,立刻就往城北派出所赶去。
这些池早都不知道,她起床收拾好就下了楼。
早饭饭桌上,就着池砚辉结婚的事儿,池家四口人一改之前几天的沉闷,聊得很是热闹。
池早没说话,只专心吃着自己的饭。
旁边,李大妈吵架干仗的热闹爱看,结婚这种喜事的热闹也不例外。
边听边吃,很是津津有味。
只不过听着听着,她绿豆眼一扫,却看到了低头吃饭的池早靠近耳朵的脖子上,有个红印子。
李大妈一惊,差点给自己呛到。
她可不是啥也不知道的愣头青,都几十岁的老白菜梆子了,自然知道那红印子代表了什么。
再想到昨晚看到的,池早那红艳微肿的嘴唇子,李大妈叽咕着绿豆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她连热闹都顾不上听了,缩着脖子,一会儿一眼,一会儿一眼,只要池早低头喝粥,眼神立刻就会瞥过去。
然后越看,越觉得跟自己心里想的像。
这要是春夏秋三个季节中的任何一个,李大妈肯定不会往那方面想。
可谁让这会儿正是大冬天呢?
别说蚊虫苍蝇了,人都要冻成狗了。
这他娘的,又是肿嘴唇子,又是脖子上的点点红印子,这要不是那么回事儿,难不成还能是过敏起包了?
虽然也不是没可能,但这一刻,李大妈就是有种感觉,觉得自己想的没错。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她瞬间觉得自己发现了个秘密,大秘密!
控制不住的,李大妈的心肝儿就砰砰砰的跳了起来,被压制了两个多月的小心思,也蠢蠢欲动。
第280章 拿捏
“看什么呢?”
李大妈正激动着,呼吸都略急促了几分,然后突然就听见了池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