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就他们蒋家的条件,也只有那样优秀的女同志才配得上。
可打死沈芳都没想到,被她惦记过的,很满意的儿媳妇人选,竟然就是池早!
是了,池家人好像是说过,雕刻小木球的女同志也在武装部上班,而且也是十八岁。
当然还说很巧,说池早这个村姑,跟人家一比,简直就是天上的云和地上的泥。
结果,结果……原来所谓的优秀女同志根本就是池早本人吗?
外面舞台上,诗朗诵到了尾声,而池早和尤挽彰的现场雕刻展示也到了最后。
一个原本只完成了大半的九层小木球,此刻已经完好的出现在了镜头里。
最外层的立体浮雕图案,是一个个形态各异,憨态可掬的大熊猫,或懒洋洋的团成球,或抱着最爱的竹子在啃。
有单独玩耍的,也有两只打闹在一起的。
这样的浮雕图案,让本就精美绝伦的鬼工球更添了几分俏皮和可爱。
“太棒了!奥买嘎的,这是最精彩的艺术展示之一,我们见证了最完美的艺术品的诞生!”有外宾没忍住,赞赏的感叹。
其他人也纷纷鼓掌点头,表示赞成。
等到表演全部结束,池早和尤挽彰鞠躬感谢后要下台时,还有外宾大喊着“安可”,想要他们再表演一场。
“绝,太绝了!”小李早就看呆了,根本没有注意到沈芳的反应,“这种手艺人,跟八级工一样根本就是宝贝啊。”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比八级工还稀缺啊。”
“沈部长,你看到……”小李想问沈部长你看见没有,结果转过头,却正巧看见沈芳翻着白眼,摇摇晃晃的要晕倒。
“你怎么了沈部长?你没事吧?”小李吓了一跳,边问边连忙上前想要扶人,结果还是慢了一步,接连被震惊了两次的沈芳已经眼睛一闭,软倒去了地上。
意识消失前,沈芳的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的那种。
如果,如果早知道池早就是雕刻小木球的人,如果早知道池早这么优秀,连给外宾表演的舞台都能上,别说才买了两件衣服,就是十件、二十件,她都心甘情愿啊。
要是她态度再好点儿,那池早现在是不是就是她的儿媳妇儿了?
沈芳的想法池早不知道,知道的话也只会回敬她一句“想得美”。
这辈子就是一直孤独终老,她也绝对不可能嫁给蒋铭伟,当她沈芳的儿媳妇。
晕倒的沈芳在后台引起短暂的动静后就被紧急送去休息。
而晚会在半个多小时后也顺利结束。
所有演员上台谢幕的阶段,池早扶着尤挽彰一起。
“小同志,很不错啊。”领导很欣慰的赞赏。
池早笑得眉眼弯弯,礼貌的道谢。
演出成功,而且表演效果比她以为的还要好太多太多,池早再是活了两辈子,也忍不住激动。
她旁边就是尤挽彰,领导估计是已经知道尤挽彰的成分了,微用力握住他的手,“尤老同志。”
领导这么称呼尤挽彰,“只要能为社会做贡献的,都应该是我们的同志。辛苦了,很不错!”
尤挽彰扬起一抹笑,“能得到这么一句肯定,那就不算辛苦啊,谢谢!”
他回答的不卑不亢。
“噢,这位小姐,你真是太棒太神奇了。”轮到外宾时,池早收获的自然也是一迭声的赞美和夸奖。
有情绪更激动的外宾,还想拥抱一下她,被池早笑着拒绝。
冯婉清也上台了,她到了池早跟前,却并没有显得太过亲近,也没有说自己跟池早的关系。
只是像对待其他演员一样,和池早握手鼓励了下。
这样的时刻,一切的荣誉和成功都是池早和尤挽彰自己努力得来的,不应该让其他的事情分走对他们的关注。
之后所有人站在一起,拍了大合照。
至此,元旦晚会表演算是顺利结束。
后面还有个小插曲,几位外宾都在询问池早和尤挽彰现场雕刻完成的熊猫鬼工球在哪里,多少钱可以售卖。
球只有一个,问的人却不少,至于最后小木球的去处怎么决定的,池早就不知道了。
她还是后来听高经理说,说友谊商店一下来了好几位老外来买小木球,要不是这段时间池早和尤挽彰练手雕刻得多,差点儿都不够卖了。
当然这是后话。
说回眼下。
表演结束,外宾和领导离开后,池早他们在后台卸妆收拾好,和这段时间认识的新朋友告别后,朝会场外走去。
路上遇见和同事在一起的冯婉清,池早略犹豫了下,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冯婉清已经看到了她和尤挽彰。
“亲家师父,早早。”她温声叫人。
“嗯?亲家师父?冯大使,你们这是……”同事立刻抓住了重点,下意识跟着走了几步。
冯婉清笑得温柔又骄傲,“尤老同志和池早同志都认识吧?那再介绍一下,早早是我家小儿媳妇儿,她的师父,当然就是亲家师父了。”
同事嘴巴张了张,惊讶一瞬后失笑,“敢情还有这层关系。冯大使,你家小儿子可以啊,池早同志都能娶到,真是好福气。”
“是的,那小子运气确实不错。”冯婉清毫不犹豫的点头。
跟郑淑兰和蓝尚武一样,也是越看池早越喜欢。
“尤老,早早,累了吧?刚在外面,看到阿弈的车已经到了。快回去吧,好好休息一晚,过后回家来吃饭。”冯婉清又道。
“那妈妈你呢,不一起回吗?”池早问。
“我还有点儿工作没忙完。不用操心我,一会儿你爸会来接的。”冯婉清温声解释。
池早和尤挽彰于是跟冯婉清告别,朝会场外走去。
刚出大门,等在车外的蓝弈就看见了人。
他大步走上前,接过池早手里的东西,之后跟她一起扶住尤挽彰。
“师父,累不累?我已经听说了,表演很成功,反响很热烈。师父您真棒啊!”
尤挽彰没好气的睨他,“这口气,咋滴,把老头子我当小崽子哄啊。”
“那不能。”蓝弈才不承认,“师父,早早,饿了吧?我蒸了素馅儿的饺子,咱们回家烧个汤就着吃……”
三人边说着话边朝吉普车走,气氛温馨又热闹。
不远处,已经醒过来的沈芳看着这一幕,险些眼前一黑再次晕过去。
第397章 上报纸
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嘴里尝到了铁锈味,直到旁边响起小李的询问声,才拖着腿,脚步虚浮的往前走去。
而池早他们,早就坐着吉普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纺织厂。
“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看着回来的沈芳,蒋守国担心的问,“是晚会上的事情太多累到了,还是生病了啊?”
他赶紧倒了杯热水,又伸手来摸沈芳的额头,想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沈芳却躲开他的手,嘴一撇,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也不想哭的,但实在是震惊、羞耻、愤怒、悔恨等等情绪冲击的沈芳实在是忍不住了。
怎么就会是池早呢,怎么就会呢?
”怎么了怎么了?”蒋守国吓了一跳,连声询问。
听到动静的蒋铭伟也跑了过来,“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可沈芳听见蒋铭伟的声音,她哭声一顿,下一秒“哇哇哇”哭得更大声了。
她的铭伟啊,等明天事情传开,等池早上了报纸,等知道池早那么优秀,却偏偏已经嫁给蓝弈成了他表婶,还不知道得打击成什么样子。
沈芳悲从中来,放声嚎啕大哭。
蒋家人急得不行,可偏偏不管怎么问,沈芳都一个字不说。
说啥啊,现在说了,不就是让一家子人都跟着她一起难受吗?
最后一晚上,还是让他们好好渡过这最后一晚吧。
而事实也确如沈芳猜测的那样。
元旦假期前的晚上,普通百姓都已经放假。
但报社和电视台、广播电台的工作人员,却在紧急加班,要排版印刷,要剪辑,要写广播稿。
只为了第二天元旦,能让大家都看到听到有关外宾晚会的消息。
这天晚上,沈芳什么时候睡的,池早不知道。
精神彻底松懈下来的她,吃过晚饭由蓝弈照顾着洗漱完,倒在床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尤挽彰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蓝家。
冯婉清回到家后,想着蓝弈故意瞒着的小心思,便也没有将池早上晚会表演的事说出来。
只嘱咐郑淑兰和蓝尚武记得看第二天的报纸,记得听广播,有惊喜。
那神神秘秘的架势,勾得郑淑兰一晚上都在想会是什么事情。
于是等第二天起床后,她第一时间就问报纸到了没有,同时还把收音机也打开,等着听早晨的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