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还没开始,先拿到了报纸。
郑淑兰戴上老花镜,“倒要看看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还惊喜,能有什么惊……”
最后一个喜字没出口,郑淑兰看着大篇幅的报道,惊得嘴巴都忘了闭上。
只见,头版头条的外宾元旦晚会表演的报道下,用小一号字体的副标题直接写出了池早和尤挽彰的名字,称呼师徒俩为老手艺的传承人。
“老陈、老陈啊,你快来看,你快来看啊!”郑淑兰快速把报道内容看了一遍,更加震惊和激动。
她忍不住,大声喊起陈姨来。
这种好事儿,必须得有人陪着一起看啊,不然可憋得太难受了。
陈姨闻声从厨房跑出来,“怎么了,出啥事儿了?”
“早早上报纸啦,早早上报纸啦!”
郑淑兰激动的把报纸递过去,指着大合照的一处给陈姨看。
是的,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郑淑兰已经找到了大合照里的池早和尤挽彰。
“啥?”陈姨惊奇的叫了声,连忙低头去看,果然在报纸上看到了池早的脸。
“娘咧,娘咧,这是咋回事啊?”她激动的问,低头把报纸看了又看。
陈姨识字不多,她看照片的功夫,郑淑兰就简单给她讲了池早雕刻鬼工球,和尤挽彰上台表演的事。
还指了新闻右下角熊猫鬼工球的照片给她看,“就这个,这个就是早早和亲家师父雕刻的,说是有九层,象征着和其他国家的关系和平长久。”
“娘嘞,这也太好看了吧,这么一小点儿,咋就能在上面刻那么多东西呢?”陈姨稀罕的拿着报纸看个不停。
郑淑兰很是骄傲的语气,“这算啥,里头的八层,每一层都能动。听说如果不是时间太紧张,还能刻成十几层,二十层。”
“友谊商店好像卖得有,老陈,一会儿咱们就去友谊商店现场看看去,看到底是啥模样。”
“好好好,我这就去做饭,吃完了咱们就走。”陈姨一迭声的答应。
“哎呀,老首长,早早也太厉害了吧,这怎么就连报纸都上了呢,这也太涨脸了吧。”
郑淑兰高兴得不行,“可不是,真是太优秀了这孩子。”
“之前阿弈说早早元旦前太忙了,婚礼都没时间办,原来就是在忙晚会表演的事情啊。真是辛苦她和亲家师父了,也不知道累瘦了没有。”
“不行,老陈,等去友谊商店看了鬼工球,咱们去买两只鸡,回来炖了好好给早早和亲家师父,还有婉清都补补。”
陈姨闻言刚要答应,蓝尚武的声音先响了起来,“说啥呢,一大早就这么热闹?”
“妈你们小点儿声啊,我在房间就听见了。”蓝尚武嘟囔,“我媳妇儿出差那么久,好不容易休息下,您就不能注意点儿啊。”
郑淑兰被他说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刚才好像因为太震惊了,一下没控制住,声音是大了些。
不过……
“我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你媳妇儿昨晚说的惊喜太大了,我一时没忍住吗?”
郑淑兰懒得多掰扯,直接把报纸递了过去。
蓝尚武狐疑的接过,“啥呀,神秘兮兮……哎吆我去!”
他怪叫一声,拿着报纸恨不能贴在脸上,“这这这……哎吆喂,这……哈哈哈哈哈!”
蓝尚武可不是陈姨识字少,还要郑淑兰给讲。
他一目三行,飞快就把报道内容看完了,边看边哎呦,哈哈哈哈的叫唤,那声音,半点儿都不比刚才的郑淑兰小。
“你倒是小点儿声啊,婉清还在休息呢。”郑淑兰没好气的挤兑他。
蓝尚武哈哈哈哈又是几声高兴的大笑,“妈,别说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哈哈哈哈,蓝弈这臭小子,长那么大,总算是干了回涨脸的事。这媳妇儿娶得好,娶的可太好了!”
这时,已经跑进厨房的陈姨突然探出头来,“对了老首长,既然早早雕刻这么厉害,那上回见面吃饭,她送给你们的小摆件儿是不是就是她自己刻的啊?”
郑淑兰和蓝尚武闻言一顿,下一瞬双双站起身,快速往房间回去。
与此同时,纺织厂。
熟悉的广播声按时按点儿的响起。
池锦年深吸口气,推开小二楼的门,快步朝厂子外走去。
第398章 她现在是你表婶了
池锦年深吸口气,推开小二楼的门,快步朝厂子外走去。
距离钱沐拿着纸条找上门,已经过去一天两夜了,就是要抻着程珍珍,那也差不多了。
时间再长的话,他也怕程珍珍那个疯子干出什么不能挽回的事情。
所以趁着今天元旦放假,池锦年就决定去一趟城郊农场,先去透问一下程珍珍到底想要干什么。
为了不让太多人看见,他还特意一大早就出了门。
“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备战!同志们早上好,今天是1977年1月1日……”
听了很多年的广播声响起,池锦年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速度很快,没多久就走到了纺织厂大门口。
何大爷刚跟人换了班,看见池锦年竟然这么早就出门,忍不住惊奇。
“哟,池科长,这一大早的,去哪儿啊?”
这一瞬间,池锦年简直烦死何大爷这个看门的了。
他本来起个大早就是想避开人的,怎么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问什么问。
“昂,有点事儿。”池锦年含糊的应了一声,就不再搭理何大爷,快速出了门。
“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没憋啥好屁!”何大爷忍不住嘀咕了句。
池锦年没听到,就算是听到了,这会儿也没时间跟何大爷算账。
他坐上最早一班车,直奔城郊农场。
赶在车子起步前,又上来了两个人,池锦年随意扫了眼,便移开了视线。
他是坐着车走了,而随着时间到了晨间新闻的点儿,纺织厂的广播播报员已经及时停下,开始转播新闻。
这原本是再寻常不过的操作,毕竟这么多年了,广播站一直是这个流程。
但今天,就是这再寻常不过的操作,却惊得所有早起的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竖起了耳朵。
“昨晚八点三十分……迎新年暨外宾表演晚会大获成功……会上由尤挽彰同志和池早同志表演的鬼工球展示,引起了热烈的反响,他们……”
嗯?
正在大门口比划着活动手脚的何大爷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不动了。
谁,刚广播上说谁?
池家。
正在院子里取煤球的李大妈耳朵动了下,手里的火钳子“咚”一声就掉去了地上。
啥?
啥玩意儿?
刚大喇叭里喊了个啥?她咋得好像听见池早那个癫婆的名字了?
不能吧,指定是她听错了吧!
李大妈心脏突突跳了两下,没忍住抬手抠了抠耳朵。
相似的一幕同时也在蒋家上演着。
因为昨晚沈芳哭着闹腾了大半宿,马婶子今天起晚了点儿。
这会儿正在“呵噜噜”的漱口呢。
结果好家伙,耳风听见广播里冒出来的那个名字,她一口漱口水就咽进了嗓子里。
“咳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响起,马婶子却根本顾不上缓口气的。
她蹭一下蹿出去,就拍响了蒋守国两口子的房门。
然后半点儿不带停顿,又直奔蒋铭伟那边。
起啊,都给她起来啊!
这么大的大八卦,当然得大家一起听才有意思啊。
蒋守国的反应果然也没让马婶子失望。
他其实已经醒了,毕竟是一厂厂长,元旦也不能彻底放假,还是有工作要做的。
听见马婶子的拍门声,蒋守国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连忙过来打开房门,却正好听见,没了房门阻隔的广播里再次提起了池早的名字。
“尤挽彰和池早同志……”蒋守国动作当即就是一顿。
等听完了一整句话,他定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僵硬的转过身,对上靠在床头,眼睛红肿的沈芳。
“这个,就是你昨晚上哭个不停的原因?”蒋守国问。
毕竟一个被抽调去晚会帮忙,一个上了晚会表演,还大出风头,他怎么可能会推测不出来。
沈芳闻言,眼圈儿当即又是一红。
她早知道事情最多瞒一晚上,所以这会儿也没犹豫,就点了点头。
但前一秒点完,后一秒她又瘪着嘴摇了下头。
蒋守国皱眉,“又点又摇的,所以到底是不是?”
沈芳眼泪又出来了,她吸了吸鼻子,“是,但不全是。”
“守国啊,池早那个不要脸的,她跟蓝弈结婚了,她嫁给蓝弈了啊!呜呜呜,她怎么能这样,铭伟啊,等铭伟知道了这事儿,可咋办啊?呜呜呜呜!”
只要一想起这事儿,沈芳就又悲又悔,忍不住再次哭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