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着,池锦年就想起了当初逼着池早写下的那封证明池家人都对她很好的证明信。
好在啊,还有那么个证据在手。
要是实在有人嘴贱胡说八道,那他就把信拿出来,堵住那些人的嘴!
池锦年计划得挺好,已经想着实在不行,就找人再拿一千块钱,那死丫头不是张嘴闭嘴都是钱吗?
那就给她一千,收了钱后,总该能原谅他们了吧。
这么想着,池锦年嘭嘭跳个不停的心脏才算安定了点儿。
眼前也不那么黑了,还能扯出笑脸,回应一路上遇见的,恭喜他的人。
等终于能看见池家大门了,池锦年的情绪又更冷静了点儿。
是啊,能上报,能上广播,那是给他池家涨脸的事啊。
就算池早脾气再臭,再不愿意跟他们亲近又如何,只要她是他亲生的,那他就能坦然的接受别人的羡慕和夸奖。
他心虚个屁!
要不怎么说是能搞了那么多钱的无耻之人呢,池锦年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儿。
他脸不青了,笑容也不勉强了。
高高兴兴的就推开了小二楼的门。
“我回来了。”他还心情不错的,边脱棉袄,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结果衣服才刚脱,都还没顾上挂起来,李大妈就蹭得蹿了出来。
“池科长,不好了出事了,早早……”
“打住,打住!”池锦年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早早上报的事儿我已经知道了,虽然这是大喜事儿,但能不能沉稳点儿,咋咋呼呼的像啥样子。”
“赶紧,该做饭做饭,这都中午了,我早饿了。”他冲李大妈摆手,让她赶紧去忙活。
李大妈却没动。
她绿豆眼叽咕几下。
行啊这老王八,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这反应咋跟她以为的不一样呢。
不过不怕,她还有个炸弹能撂呢。
“不是啊池科长,我要说的不是上报的事儿。”
“那啥,早早和蓝弈同志领证儿结婚了啊,你知道不?”
第403章 血压升高,崭新的电视机
啥玩意儿?
池锦年再一次愣住了。
他脸上笑容都来不及收起,整个人看上去很有几分滑稽。
李大妈满意了,心道这才对吗,这才是该有的反应。
她都不用池锦年再问的,就主动又给他重复了一遍,免得他还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嗯呢,池科长你没听错,就是早早和蓝弈同志领证结婚了,沈芳沈部长亲口说的,绝对错不了。”
“还有还有,许干事听见早早上了广播,嫌弃魏婷隐瞒她会雕刻的事儿没说,就把魏婷给打了,头都给打破个口子,淌了老多血。”
“还有还有,许干事被刺激过度晕了,好不容易弄醒之后,看到报纸上早早的照片,她又晕一次。”
“然后不管咋折腾,都给她折腾不醒了。她这会儿还在床上躺着呢,砚辉也不敢送去医院。”
毕竟亲闺女上报了,亲妈却一而再的晕倒,这要被人发现不是高兴晕的,鬼知道会传出啥难听话出来。
“还有还有,沈部长昨晚上就知道所有消息了,她搁家里嚎了一晚上。”
“还有铭伟,娘咧,他听见早早以后就是他表婶了,直接受刺激大发了,脑子好像有点儿不正常了,已经被沈部长和蒋厂长送医院去了。”
“还有还有……”
李大妈想说,魏婷嫌许琴打了她,闹着要回娘家呢,好悬被池砚辉拦住了。
两人这会儿还在楼上房间吵呢。
啥,送魏婷去医院?
送个屁,没见许琴都没去么。
亲妹子上报纸了,这多大的好事儿啊,结果亲嫂子头就烂了个口子去医院了,这让人咋说?
不过这些话李大妈却没能说出来。
她被脑瓜子嗡嗡作响的池锦年怒喝着打断了。
这让李大妈一时有些可惜。
不过看着池锦年跟吃了三天屎一样的表情,李大妈心情又好了起来。
能不好么。
自从知道池早送了她什么礼物后,她就一直提心吊胆的,干啥都没劲儿。
这下好了,这么大的热闹看着,她心里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池早那个癫婆真不愧是个狠人啊。
八十块一个的小木球,她咋就那么能耐呢。
咋就能憋住谁都不告诉呢?
还有蓝弈同志也是。
那可是蓝弈同志啊,池锦年都巴结不上的人,还是蒋铭伟那小子的叔,她咋就能悄默声的,就给人拿下了呢?
真是,真是……
李大妈想不出啥好词儿了,反正就是牛逼,太牛逼了。
反观池锦年。
他被李大妈一连串的“还有还有”给炸的脑浆子都险些从耳朵里冒出来。
不过就是半天而已。
他不过就是出去了半天而已,怎么就能出了这么多事?
上报纸不够,还结、结婚?
跟蓝弈结婚?
还晕倒打儿媳妇儿,还把儿媳妇头都打烂了?
就李大妈话里的信息量,这已经不单单是池早招呼都不打就差辈儿跟人结婚的问题了。
而是,而是……
想到魏家听见闺女被打,想到蒋铭伟和沈芳,想到池早结婚的事情传出去后可能引起的一连串反应……
哪怕池锦年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后脑勺子鼓胀的疼。
他身体晃了晃,脸色紫胀着,显然是血压升高,有点扛不住了。
“爸!”听见动静从楼上下来的池砚辉,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吓了一跳,几大步跨下楼梯,总算赶在池锦年跌过去之前,把人扶住了。
“爸,爸你感觉咋样?”池砚辉紧张的问。
池锦年死死抓着大儿子的手,嘴巴张张合合,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咋说啊,说啥啊。
他自己现在脑子都是浆糊的,都还没把这么多事情理出个头绪,他能说啥?
稳住,稳住!
池锦年在心里对自己说:池锦年,小时候那么苦,刚工作的时候那么累,你都一点点坚持过来了,眼前这点儿事又算啥。
冷静下来,一件件解决,总能有办法的,日子总能好好过下去的。
这么想着,池锦年大口喘气儿,拼命平复激荡的情绪。
城郊农场。
和纺织厂不同,农场只有在中午吃饭休息的时候,才会放一会儿广播。
程珍珍用从池锦年手里搞来的十几块钱,找食堂的人偷摸着高价换了几个酸菜油渣的包子。
她正大口吃着呢,大喇叭里“池早”两个字就钻进了耳朵。
程珍珍当即被嘴里的包子呛到,咳得惊天动地。
怎么会?
就池早那个乡巴佬土包子,怎么可能会雕刻啥球,还上晚会表演,被广播表扬?
程珍珍死命的回想,也没想起梦里的上辈子有池早会雕刻这样的事儿。
所以她一度怀疑,广播里的人是不是个同名同姓的。
可程珍珍哪里知道,上辈子池早因为背着她的一条命,被池家打压虐待,小木球根本没能引起多大的水花。
而且高考前不久,池早又被祁钰生打断了胳膊,至此再不能雕刻,就更不可能被几年后回来的程珍珍知道了。
不过程珍珍这会儿可顾不上管广播上的人究竟是不是池早。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从农场离开的事儿。
等着,所有的一切,都等她先出去了再说。
另一边。
元旦,大家都放了一天假休息。
祁钰生一大早起来,敷衍的收拾了下自己,就去国营饭店相亲。
是的,相亲。
上次祁正就说让他低调一点儿,先把婚结了生几个孩子。
祁钰生找梦里的女人,却一直没有结果,就只好先来相看相看。
早上的广播他自然听见了,报纸也看了。
在听见“池早”这个名字时,祁钰生倒是眉眼动了下,想起来之前程珍珍找他帮忙拐卖池早的事儿。
不过也仅此而已。
毕竟在他看来,池早就只是程珍珍那疯女人嫉恨的人而已,而且拐卖的案子已经过去了,他当然不会给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女人分心思。
兴致缺缺的相完了亲,对对面齐耳短发的女人祁钰生半点儿兴趣都无。
他应付着跟人道了别,镜片遮挡后的眼睛里立刻就浮现出烦躁和厌恶。
以前有这种心情不好的时候,祁钰生都会叫个顺眼的女人来折腾发泄一番,状态就能转好不少。
但今天显然不行,一来最近盯的紧,他得小心谨慎些;二来,今天相亲的女方是祁正朋友家的女儿,他得去祁家给祁正说一声相亲的结果。
这么想着,祁钰生只觉更烦躁了。
他强忍着怒气,去了革委会家属院儿。